一时情动, 冷風越过时空,从耳畔划过。董花辞的吻已经落到了钟情的唇角,本来闭起的眼睛, 却突然随着钟情搂过她腰际的瞬间睁开。
“你走神了。”
钟情的话好像有叠印。董花辞微微侧身,带着点恍然, 又回到了这家日料店。她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十八岁的黄浦江畔。虽然钟情的手现在依然在她身上,但她说的已经不是那句纯爱到极致的she is my girlfriend,她会把爱唱千百次给她的粉丝听, 然后云淡風轻地在用一笔对她似乎无伤大雅的钱要挟她亲她一口找一点爱的感觉。
“你在想什么?刚才?”不依不饶的,还是钟情。
在董花辞眼里, 二十六岁的钟情, 看起来和十九岁的钟情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除了眉眼的妆容更加服帖, 几个笑捏塑得更为情多,其余的,近乎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执着,一模一样的要董花辞把每句心事都说给她听。
董花辞从榻榻米上,支起身:“我在想,当年。”
“哪一年?”
突然就很疲倦,董花辞说:“当年,我们还没搞成这样的当年。”
亲完了人, 董花辞好像突然从一场戏里出来,眼神里的惶恐与眷戀无踪无迹。她用很轻柔的身段回了座位,好像一只蝴蝶飞走,但又不遠离,悬在半空。
“所以,当年你退团, 当演員,吻戏都是这么拍的嗎?”钟情话语间有些落寞,她低下头,在吃什么都显得很不自然,“演戏的时候温情脉脉,演完了,一下子就什么都没有了。就为了那份报酬,可以变成截然不同的人。”
董花辞又坐到了她的对面,楚河汉界被几道精致的料理挤得分明。她捧着脸,笑得有些苦,又像是在耍赖:“钟情,前面那个吻是你提的要求。当演員对我而言比当爱豆强,最起码我不用天天淩晨去舞房吃拉伸的苦,也不用天天笑,日日夜夜都营业,还有就是,像贼一样谈戀爱了。”
空调越打越低。钟情眼神很暗,下了舞台,她的笑就尤其吝啬了。前面董花辞和她还算体贴时,她还愿意笑两下;现在却是整个脸都像是冰住的。老板插着空来给她们上冰激淩,钟情都没有任何翻译,还是董花辞撩了下头发,顺手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说谢谢老板。
等人走了,钟情又说:“你为什么能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董花辞长叹气。她说:“钟情,礼貌和和善是不用消耗能量的呀。你总不能不允许我不对别人笑吧。”
钟情:“可以笑,但是最起码不要在我在场的时候对别人笑。”
董花辞又好气又好笑:“钟情,我们在谈戀爱嗎?”
钟情一个字都不说。
董花辞恶狠狠咬一口冰激淩:“那不就完了。而且就算我们谈恋爱了,你总介意我对别人笑,那我有什么办法?我不当爱豆了,当演员,你又介意我的工作,那我总不能在家里天天等你下台?你在粉丝面前对她们说每个都爱,我有介意过嗎?就是因为我们都是曾经一个女团的,知道彼此的苦处,才当年会在一起这么久啊。”
钟情不吃冰激凌,似乎看着冰激凌融化比吃她跟能让钟情过瘾:“我没有媚粉。”
董花辞说:“是,你高贵,你凭天生丽质,你凭舞蹈实力和社交风度,你凭家里从小给你砸出来的衣品和审美。而我呢,却天天在那里媚粉,没想到媚到最后都嫌累,直接去当花瓶演员繼續大媚特媚。对吧,钟情,你一直是这么以为的,你就承认吧——那你干嘛管我呢?我就问你,管我干什么呢?”
钟情看着董花辞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冷不丁就笑了。钟情那张脸一笑,就立刻能冲淡了此刻有些不妙的气氛,倒叫有些失态的董花辞直接呆在了原地。
“我刚刚在想。”钟情拖长了音,她今日口紅涂得淡,那抹沙紅唯一亮晶晶的地方,就是董花辞刚才亲她右耳朵,没忍住情动,两人一下子亲到嘴角处,“你生气起来还是这么没有攻击力。不如打人。”
董花辞突然丧气了。她说:“钟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不要再来管我的事了。”
冰激凌化成了一些粘稠的甜水,钟情话语间也带着点软意:“机场我没有理你,颁奖典礼不是我撞的你,酒店门是你敲的,那通电话是你打的,现在你说让我别管你——董花辞,我怕你不行。”
董花辞哑口无言。她脸红了一阵,又说:“那你真是个好人哦,钟情。”
钟情摆正了盘子,面对这位唯一的前女友,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了。她没有很丰富的经验,或者说除了董花辞外没有别的经验,她以为和女孩谈恋爱只要为她花钱和花时间,却不明白分手这么多年,她往前一步,董花辞为何却反倒介意她的吃醋至此,又若即若离,不愿意和她彻底撇清关系。
钟情说:“那你要什么呢,董花辞?你要我别管你,是吗?”
董花辞吃冰激凌,不说话。
钟情:“你不说话我就当不是。”她咳嗽了一声,“第二个问题是,你希望我放下你吗?”
董花辞说:“是的。”
钟情繼續问:“那好,第三个问题是,我要和别人谈恋爱,你会彻底高兴吗?”
董花辞把冰激凌吃完了。她盯着钟情的嘴唇。
半晌,等钟情又要开口的时候,她说:“不会,我会打死你。”
钟情笑了,笑得酣畅淋漓。她说:“董花辞,你为什么总耍这种花招?”
“当时分手,我就已经告诉你了,你不可以谈恋爱。”董花辞一字一句,“对标的,我也不会谈。但是我们也别联系了。但是我们也别管对方的事儿了。对方事业上怎么样,都不用另外一方承担,这不好吗?”
“然后你就把拉黑了,就给我留下这么一个破规定,并且再也不接我的电话,回复我任何消息,连共友一提我的名字你就翻脸。”钟情敲敲桌子,“你的这种规定只能规定还喜歡你的人啊?你想不明白吗,我真谈了呢,我真喜歡别人了呢,董花辞?”
董花辞又沉默了。
她今天底气不足,毕竟钟情自说自话又给了她填了这么大一个窟窿,虽然她没有要求,可是这反而更令董花辞难受。想生气不舍得,想动情又介意,于是,董花辞可憐兮兮地,做了一件事——
她把钟情的小冰激凌拿过来继续吃,像是要冷死自己。
她软乎乎地说很硬气的话:“我说过了,我打死你。”
钟情无言以对。董花辞吃完后,她抹抹嘴巴,又非常真挚地来了一句:“钟情,我们的债我会想办法的。”
钟情用一种隐忍的表情起身,她披上即将入秋最合适的薄大衣,环抱着胸,要往出口走的时候,一言不发地摆着她的臭脸。董花辞跟在后面,表情说得上委屈,可天底下只有钟情知道她用这张人见人憐的脸胁迫她做了多少事。于是,她有意不要看董花辞的表情。
临了,董花辞勾住她的衣带:“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们没有谈恋爱,我生你什么气。”钟情抿唇,到最后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要把董花辞的手从衣带上拉下来,“你别拉我,热,我们分着走吧。”
“如果,后续我还要去拍刘缪的戏,你会介意吗?”董花辞突然说。
“你知道我会。”钟情说。
刘缪,刘缪,又是刘缪。其实张缪刘缪李缪都一样,凡是演戏相关的,让董花辞走上青云道的,恩情深重的,无论男女,钟情都会介意。
董花辞突然想说什么,又忍住,她就这么抬头看钟情的后脑勺,又过一阵,再说:“我不能和你复合。”
钟情转身,仁至义尽的眼神:“我没想和你复合。”
董花辞眼泪一下子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了。钟情本来去拉门的手一下子又停住。女人,她自己也是女人,可还是不懂面前的这个女人。董花辞更像是演员当上了瘾,眼泪说落就落,又恐怕钟情问出一句真哭假哭,不停地抹。钟情就在原地等她,她好不容易平了气,说:“钟情,我没有事业,就没有底气。我不想永遠和你绑在一起,我也不能一直被你当宠物控制,我是个人。我有一些……权利,我觉得,可是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了。”
钟情一言不发,就这么立在门口。董花辞的眼泪越抹越多,最后,她蹲下身,说:“你先走吧。”
话说完了,钟情也不走。
她只是同样也半跪下身,慢慢拍董花辞的背。董花辞这场哭来得好像蓄谋已久又毫无征兆,哭着哭着,她又突然搂住钟情。董花辞哭泣之余,说:“钟情,我也想有个好父亲,为什么我没有呢?为什么我永远最好的出路,就是当一朵漂亮的花呢?可是在你眼中,我是不是连一朵花都当得俗气又可怜呢?你是不是要喜欢别人了呢?”
哭到最后,董花辞又用了不知道什么蛮劲,以一种“用完就丢”的姿态把钟情推开,直接推门,穿着高跟鞋,就这么作势要先跑一步。
第32章 绝望的乐观主义 怕前女友开路虎,自己……
钟情没有去追她, 也不能去追她,她们絕对不能同框。
她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就像一直蝴蝶彻底消逝在了夜空下的繁花弄影里。
董花辞不期待什么, 可是在她上乔伊的车回头时,依旧有什么期待一样的回头, 却只看见了老板的鞠躬道别。她若有所失地点头,车里,电话又响起来。
劉繆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 董花辞很心虚。她接了,以为是上次劉繆在一个记者采访会后, 和她说的计划新戏有了着落。没想到, 却是一场飯局的邀約。
劉繆说的很委婉:“北京的人……想认识认识你。但是你有拒絕的权利。”
车后面,董花辞摸着自己手腕上新打的黄金镯子:“什么?”
“那个黄金代言, 背后的支持者之一。理论上,你是要来的。”刘缪话说的委婉又直接,“可是,你不来的话,也许我会更高兴。只不过,我们大概率下部戏就没法合作了。”
董花辞在心底轻微地冷笑一声,这种事儿,在娱乐圈, 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女导演本来欣赏一个女演员,却又自覺地当说客,可是又是被逼无奈,怎么不算心酸。董花辞说:“刘导,那我就不去了,我最近在准备几个外务, 有点弄不出空来。”
“花辞,我很高兴。”刘缪叹了口气,又有些愧疚,“我们下次有缘再約。”
去姓称名,而不是小树,典型的官方内部习俗。董花辞连客套都没有,电话就挂了。等回了酒店,她吃饱喝足,倒头就睡,只做了个简短的梦。梦里面,董花辞还坐在一张小小的床上,一堆人围着她们,钟情和她面对面,弹吉他,哼她即兴新编的歌。调子温柔,董花辞愣在原地,本来想说:“钟情,难道我们不是已经长大了吗?”
等她醒来,董花辞发了很久的呆。一直到石小楠来找她,她才爬起床,开门。
“刘缪导演和我说,她那个角色另外有人选了,不需要再去试镜了。她也很遗憾。”
石小楠一来就给她来了个坏消息。董花辞并不惊奇,但是对于这种不惊奇,显然也是不期待的。这次这家酒店定在这里,原本就是为了明日试镜而特地选的地址。此刻,董花辞半依靠在落地窗台的长椅上,很闷地回了句嗯。
“石小楠,对不起。”
“没关系,我们两都什么关系了。”石小楠虽然偶尔和董花辞怼来怼去,可这种工作同伴的关系已经趋近于家人。她们是董花辞有什么不用的包,品牌方穿不过来的衣服,都会可以随意分给她而不用顾忌礼貌或者傷人自尊的关系,石小楠在瑞源也不是什么金牌经纪人,一直到董花辞前头《凰决》算是正是小爆,才有了那么一点正式的位置。没想到,董花辞这么一落一冷,最不快的本该有石小楠一个名字,可是石小楠却总是对董花辞轻而易举的心软,她蹲坐在董花辞身侧,像姐姐一样摸她的头发,“那种飯局,我知道了,也会劝你拒绝掉的。”
“你劝我,才是敬业;而我不去,却是害你。”董花辞幽幽叹一口气,“娱乐圈娱乐圈,供人娱乐的圈,我早该擺正自己的位置,那股子穷酸清高学生气,好像却一直在我的根里。”
石小楠闻言也难免感傷:“他们那种‘大佬选妃’,明显的坏局,也算是看清人的机会。小树,你别多想,没了这部,也有下部。咱还缺本不成!”
董花辞哼哼唧唧:“我先接了他们的糖,那个黄金代言,他们总覺得我这种没靠山的小女孩会自己想着还点什么,攀点什么——没想到吧,来了个女土匪!”
两人闻声笑作一團。一直到乔亦刷房卡,半是惶恐半是好奇地捧着一叠文件进来,她们才笑停。董花辞指着桌上:“乔亦,我给你订的奶茶,你先坐下喝两口,不着急。”
乔亦也知道了换角风波。本来很担心董花辞的情绪影响,一进来见董花辞这样的情绪,却也放下几分心来。她来得有点赶,这下平了平气,也拉了把椅子坐下,凑过来,先把文件给了石小楠,又把包一放,说:“董老师,明日晚上我送你回家,后天去杭州,得先去和那邊约好的化妆老师定妆,秀场在晚上。这是目前最急的邀约了,后面的外务基本都在下周,到时候我再和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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