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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言指尖发凉,“来点刺激大脑的药剂。”
“……好。”
祁白声音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飘过来,零散的音节碎在耳边, 江辰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一个字也没听清。
不知过了多久,药效终于撬开一丝清明。
江辰言缓缓抬眸看向祁白,睫毛轻颤, 声音低哑:“什么?你再说一遍。”
祁白眸色暗沉,视线掠过江辰言脖颈,那片突兀的绯红在苍白肤色映衬下,引人遐想。
看得出来, 江辰言今天状态很不对。
他收回视线, 语气冰冷:“我是在和沈时樾说话。”
沈时樾眉心微蹙:“……”
江辰言意识在清醒与浑浊间反复拉扯,体内信息素翻涌,尖锐的痛苦顺着血管蔓延,密密麻麻的痒意爬遍全身, 如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骼, 痒得钻心,痛得发麻。
祁白怎么还不走?
周围已有不少同学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祁白显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带着学生会其他人离开。
室内终于恢复安静。
江辰言却再也睡不着。
药效彻底发作。
随之而来的还有濒临崩溃的失控感。
他真的要疯了。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他的手背, 沈时樾声音带着担忧:“很凉。”
“怎么回事?”
江辰言猛地回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指尖微微蜷缩, 扯出一抹笑:“现在好多了,休息一会儿就行。”
低声补充:“具体情况回宿舍再告诉你。”
沈时樾心领神会,没有多问, 只轻轻点头:“好。”
课后半程江辰言没睡,药效持续发挥作用,先前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混沌感居然消失的无踪,他在慢慢恢复。
江辰言啧一声:“系统,妙手回春。”
系统也很惊喜:【咦?我也没想到这药剂效果这么顶。】
回宿舍路上,江辰言脸色早已恢复如常,比前几日死气沉沉好上太多。
“沈时樾,我好像没事了。”
沈时樾闻言,下意识抬手抚上江辰言额头,温热的掌心贴着细腻的皮肤,触感温润正常,没有先前那般冰凉。
他指尖微顿,“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持续好几天了。
江辰言停下脚步,凑近沈时樾,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低音中带着一丝缱绻:“应该是发情期快到了,所以体内信息素才会混乱。”
沈时樾垂眸,长长睫毛掩去眼底情绪,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Omega告诉另一个Alpha他发情期快到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要我帮你吗?”
说完这句话,沈时樾就后悔了。
指尖猛地蜷缩,疯了吗?
明明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明明清楚两人之间尚未戳破的界限,还是不受控制说出口。
江辰言愣住了,“……”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路灯在沈时樾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看不清神色。
是担心他抑制剂不够用吗?
“放心,我抑制剂够。”
“好……”沈时樾声音暗哑。
看着沈时樾垂落的眼眸,江辰言心底莫名划过一丝怪异。
沈时樾这副模样,怎么好像……很失落?
江辰言不明白。
……
往后几日倒也算平静,江辰言每晚依旧按时去首饰店兼职。
偶尔撞见谢怀瑾和慕司桉,能绕道便绕道,应付起来也不算难。
直到推荐名额的名单公示出来,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江辰言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墨色字迹落在白纸上,意料之中的结果,却没什么欣喜。
谢怀瑾和慕司桉名字紧随其后,同样在列,这也在他的预判之内。
可完整一张名单,从头到尾,反复确认好几遍,都没有沈时樾的名字,江辰言眉头不受控制蹙紧。
不单这样,他们整个队伍,就他一个人被推荐。
明明沈时樾实力绝不输任何人,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拿到了名额,其他人都成了陪跑。
夜幕渐沉,江辰言揣着烟盒,独自爬上教学楼天台。
晚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掀起额前碎发。
他倚坐在地上,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白雾缓缓升腾,漫过眉眼。
二十个推荐名额,乍看之下分量十足。可剔除掉高年级既定的推荐名额,落到他们级段的,不过六个。
江辰言指尖的烟微微顿住。
这六个名额,明晃晃分给了慕司桉和谢怀瑾队伍里的其他人,从头到尾,独独漏下他们这支队伍。
第一名队伍得到这种待遇。
挺可笑。
理由?轻飘飘三个字:等级太低。
所谓的“等级”,在实打实的实力面前,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烟雾顺着喉管呛入肺腑,江辰言喉间发紧,仍无意识猛吸了几口。
青白烟雾在他指尖盘旋,一圈圈缠绕,又顺着晚风轻轻散开。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身影在他身侧坐下。
江辰言指尖的烟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被烟雾浸得沙哑,“教授。”
艾瑞尔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落在晚风里,轻得像一片羽毛,仍精准戳中人心:“得偿所愿,难道不开心?”
烟雾顺着呼吸溢出,漫过眉眼。
他垂眸看着烟蒂上跳动的猩红,“说不出来。”
得偿所愿?或许吧。
不过是顺着既定的轨迹往前走。
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他在联盟待不长。
当然,也不能待长。
没等江辰言反应过来,艾瑞尔修长的手指已经捏住他唇间的烟,毫不犹豫揪出来。
“少吸点,呛死了。”
江辰言愣住,唇间还残留着烟丝的灼热气息。
“……”
艾瑞尔没看他,径直走到天台角落的烟灰缸旁,当着江辰言的面,将那支还在燃烧的烟狠狠摁灭,火星瞬间湮灭,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转过身,眸色深邃,“差不多一周左右,你就能拿到证书,在军校这一周安分点。”
江辰言挑眉,“我什么时候不安分了?”
艾瑞尔闻言,笑而不语。
只好最后提醒他“进联盟后别再随心所欲了,里面有不少人你不能得罪。”
江辰言缓缓抬眸,与这位毕业后毅然选择军校、而非跻身联盟的Alpha教授对视。
Alpha眼底深邃藏着未说尽的深意,他沉默片刻,“知道了,教授。”
联盟水深,他自然清楚。
艾瑞尔教授的告诫并非多余。
只是,他本就没打算在这泥潭中久留。
晚风卷着凉意掠过。
“教授,有点不公平。”江辰言想起名单,眉头微蹙,“我们队伍明明是第一,Alpha信息素等级,看来还真是重要……”
“嗯。”艾瑞尔淡淡应一声。
当然重要。Alpha的等级,从来都是星球无形的枷锁与阶梯。
江辰言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沈时樾身影,对方说自己信息素等级很低,模糊提过一句是B级。
但论实力,明明远胜许多高等级Alpha。
他没再多说,直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走了,教授。”
艾瑞尔教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待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江辰言逐渐远去的背影,在夜色中一点点模糊、消失,眼底情绪深沉难辨。
……
推开寝室门,江辰言撞见沈时樾正坐在书桌前,指尖翻着一本书,侧脸在台灯下泛起温和的光晕,神色平静的不像话
江辰言反手锁门,烦躁感莫名又涌上来。
他靠在门板上,盯着沈时樾,眉头不受控制蹙起。
不是……
明明他们马上就要因为那个名额分开,他要进联盟,而沈时樾只能留在军校,就这么平静?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窜上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江辰言抿紧唇,没说话。
耐不住心底烦躁,几步走到沈时樾书桌前,“看什么呢?”
“军事类的书。”沈时樾抬眸,眼底漾着笑,“怎么了?看起来很不高兴。”
江辰言话说一半,“推荐名额没你,没季玄他们,就我一个。”
所以,两人即将分开,你为什么那么平静?
沈时樾闻言点头,“我知道。”
“……”
江辰言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唯独没料到沈时樾是这态度。
“你在烦这个?”沈时樾忽然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的笑意更深,“我猜一猜。”
“害怕我们以后会很少见面?”
“额……”江辰言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热意,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不是。”
草,他在干什么?
说完,江辰言转身就往自己的床位走,往床上一躺,尴尬得不行。
刚躺一会儿,头顶传来沈时樾温和的声音,带着浅淡笑意:“你在那里待几天,到时候我去找你。”
江辰言身体埋在被子里,心脏不受控制猛跳,“……”
好。
他在心里默默应着,忍不住胡思乱想,跑联盟找他玩吗?
虽然以后偶尔也能见上一面,可这样主动的约定,听起来独特,有种说不出滋味。
江辰言眼神闪烁,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看见上头儿沈时樾眼底笑意渐深。
沈时樾已经和父亲那边联络妥当,打算近期也前往联盟,有些身份没必要再继续隐瞒。
……
不知是这几日药效残留还是什么原因,江辰言这晚睡得格外沉,几乎是睡死过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头,对面床位早已冰凉。
光脑屏幕亮着,是沈时樾的留言,【家里突发急事,需要处理几日。】
江辰言回道:【好。】
指尖划过光脑屏幕,江辰言这才想起,还没见过沈时樾爷爷。
等几天吧。
先把联盟审核搞定,所有事准备稳妥了再说。
发情期应该已经过了。
这几天江辰言按时打了好几支抑制剂,身体没再出现异样,信息素平稳得很,想来是没什么问题。
洗漱过后,江辰言下楼买东西。
路过拐角处时听到几个alpha在谈论他。
“江辰言要是个Omega就好了。”
“怎么?你暗恋他啊?”
“滚蛋!我怎么可能搞AA恋!就是觉得他……你懂吧?说不出来的感觉。”
“长得带劲?”
“有点。”
“腰也带劲。”
“的确。”
话音刚落,江辰言面无表情从拐角处走出来,冷瞥几人一眼。
那几个Alpha脸色瞬间煞白,屁都不敢放一个,撒腿就跑。
江辰言觉得荒谬,这些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学校怎么净是些变态?
回去路上江辰言撞见了祁白。
Alpha看到他的瞬间,眉头骤然蹙起,喉间的话卡在半空,“你……”
“怎么了?”江辰言不解。
祁白眸色深得吓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
沉默几秒后,他缓缓才移开目光,声音低沉:“没什么,你走吧。”
江辰言:“……”
回到寝室,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困意席卷而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再次醒来时,窗外早已一片漆黑,浑身疲惫,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光脑震动一下,是沈时樾的消息,问他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江辰言想了想,那些无关紧要的议论算不上什么大事,简单回了句“没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完后,江辰言也不困就干躺着,不知不觉中意识变得昏沉,又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江辰言额头冒汗,浑身滚烫,被硬生生热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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