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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淮洵经常翻越两家围墙, 早就将陆家大宅当成第二个家,每回来都是硬闯,今日倒是知道派人通传。
还挺懂礼,真是见了鬼!
我命仆从去带人。
仆从刚要动身,就看到叶淮洵急急地从门外飞进来,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他随便挑了个位置就坐下,拿起茶杯来把玩,哪有客人的模样。
果然不会等待主人家通传,还是照旧硬闯。
叶淮洵抬眼看我,余光注意到钟雪,又将嘴里的话生生咽回去,咳嗽几声。
钟雪连忙行礼,迅速退下:“那弟子就不耽误师尊同叶公子相商了。”
我走到叶淮洵对面坐下,拿起茶来慢慢喝,倒要看这蠢货想卖什么关子。
叶淮洵讥讽道:“你才筑基修为,居然能收弟子,也不知道她看上你哪里?”
我头也不抬,语气平淡道:“真是见识短浅,你不能,我自然能。”
叶淮洵语塞,片刻后就坐不住,跑到我跟前吵闹:“哎呀,我是有正事找你,其实是.......”
他压低了声音,说的是蛇毒解药之事。
我赶紧放下茶杯,同他去叶家。
天清云柔,和风微煦,门口的几棵老树依旧青郁,迎风而动。
远远就看到陆清和拎着东西回来 ,身影幻化成一道白练,落到跟前。
叶淮洵先出声问好。
陆清和点点头,就将一包糕点递过来,要我趁热吃。
原来他大早上出门,就是为了买我最喜欢的云糕,估计是为了昨夜之事赔礼道歉。
那我才不要吃,明明就是他的错!
哪怕身为兄长,也不能,不能如此惩戒幼弟,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将云糕推开:“才不吃这种甜腻的东西!”
陆清和错愕,低头去看糕点:“昭昭不是最喜欢这家的云糕?”
叶淮洵附和道:“就是就是,小时候我同你要一块,你还打我,不肯给呢!”
我嫌弃地剜了叶淮洵一眼,拿了云糕就塞进他怀里,骂道:“给你吃,吃不死你!”
叶淮洵抱着云糕懵了。
我风一样地朝着叶家跑去,才不回头搭理该死的陆清和。
叶淮洵跟在我后面大声嚷嚷,怀里的云糕还发出细微的声响。
其实我爱吃的,但不爱吃陆清和送的。
叶家里都是华丽繁复的陈设,绕过好几道门才来到叶淮洵的房间。
我一进去就看到几排装饰,立即踹倒,借机发脾气。
这些饰品价值不菲,被我一踹,皆散乱在地,有些还坏了,发出清脆的声响,听着解气。
叶淮洵视若无睹地将纸袋拆开,拿出糕点来吃,含糊不清地问我:“你真不吃,这家口味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好。”
我又将他桌上的法宝全部掀飞,骂道:“就知道吃,你个蠢猪!”
叶淮洵无奈摇头,递给我一块糕点:“也不知道你哪里来这么多气。”
我接过来尝了一口,清甜不腻,香味久久萦绕,果然是那家铺子。
好吃,但还是要骂:“你个蠢人懂什么!”
叶淮洵又给我递一块:“好好好,我不懂。但我懂炼丹,这回你要是解毒,可要好生感谢我。”
我边吃边嘲笑:“你要真会练丹,叶叔叔也不至于天天叹气。”
叶淮洵将剩下的糕点推给我,翻四周的柜子,找他炼制的蛇毒解药。
他房间里的东西多,人忘性还大,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找不到。
我过去略微扫视一番,就踹了床尾:“你就喜欢在这里藏东西,快钻进去找。”
叶淮洵半信半疑地钻进床尾,四处摸索,折腾得一身灰才捧着个小匣子出来。
那匣子里放着一枚吃红色的丹药,看着倒像模像样的,也不知道是否能解蛇毒。
叶淮洵道:“我偷偷在房间里用小丹炉炼制的,你先吃了试试,三日后蛇毒不再发作就是解药,发作了,我再炼。”
我拿着丹药反复查看,还是将其吃下。
没办法,哪怕叶淮洵是个蠢材,现下也只有他能用,先吃了再说。
丹药下肚,并无多大感觉,只觉得有股苦味。
我连吃四块糕点才勉强压下去,坐在床边数落叶淮洵,没几句就打起来。
我们向来不对付,打着打着就将卧房里搅得一团乱。
后面累了,就躺在满是棉絮的床榻休息,互相嘲笑。
我骂叶淮洵修为不如我,还没我聪明,合该当我的坐骑,乖乖认大哥。
叶淮洵只是盯着我看,沉默不语。
我觉着奇怪,就靠过去戳他的眉心,骂道:“你真蠢还是假蠢?”
叶淮洵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好似空中金日。
我暗叫不妙,紧接着就被他亲了,陡然瞪大眼。
叶淮洵按着脑后,像头大老虎扒拉着猎物,卯足了劲不肯松懈。
我的脸颊逐渐发烫,隐隐有了醉意,眼前随之模糊。
有些久了,糕点的香气混杂,甜丝粘连不断,就快要融化。
察觉到叶淮洵要注入灵气,那势必会牵动蛇毒。
我连忙按住他,强行分开彼此,急道:“够了!”
叶淮洵的手臂微微颤动,似起伏的山峦,声音也沉得可怕:“命定道侣历来都是人人艳羡的存在,你我早晚会.....”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制止:“不会,绝不会!”
说完我就慌慌张张起身,跑到门外吹冷风,试图恢复神智。
叶淮洵跟出来,还有话要说。
我不愿多做停留,飞身越过几道围墙,回了陆家。
这就是邻近的好处,招惹完叶淮洵,随时随地都可以跑掉。
经冷风一吹,脸上的热意已然消退,呼吸平稳。
一切如常,仿佛今日,我从未去找过叶淮洵。
庭中月色正清明,无数花影闪过,隐隐闻见淡香。
我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陆清和的院子,连忙转身要走,却听到陆列呵斥的声音。
透过窗影,可以看到陆列站着,而陆清和垂头挨训,还是为了心魔一事。
大抵是陆列太过看重陆清和,才会格外严厉,明明心魔难渡,还要苛求。
我听着骂声,就感觉得以报仇雪恨,气都消了。
只等着陆列离开,再去嘲笑陆清和。
可我等到困了,陆列还没走,还要拿出剑传授陆清和,看来是打算一夜不睡。
我打着哈欠朝自己的院子里走去,只想去睡觉。
连着三日,陆清和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剑,有陆列监督着。
明长老时不时叹息,想去劝陆列,却又害怕被骂,只能去蹿撮宣长老。
宣长老只会比陆列更严厉,当然不搭理他,还想要陆清和闭关好好历练一番。
我得了空继续研习符阵,顺便制作新符纸。
钟雪在周边游荡,打听到不少消息。
她告诉我,五年一度的演武大比要在宁州万俟家举行,届时所有金丹期修士都可参与,赢者会得到丰厚的奖品。
演武大比是五百年前的褚氏先祖开创,每五年一次,由九大氏族提供法宝作为奖赏,邀请二十五岁以下的金丹期修士比武,选出天赋高强的天才。
上一回是由南宫氏主持,这一回就轮到万俟氏,传言会给胜者提供天衍玄镜。
用天衍玄镜通晓未来,就能少走弯路,尽快提升修为。
万俟氏愿意拿出这等宝贝,看来是想招揽各州修士,为己所用。
我也想参加大比,可不结丹就没资格,只能先解蛇毒,才好继续修炼。
那些贱人也会参加演武大比,必须得提升修为,也好一雪前耻。
我专注吸纳灵气,为冲击金丹期做准备。
那解药似乎是管用的,白日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声 伏 屁 尖,,然而临入睡时,那股熟悉的热意还是如洪水般涌来,汹涌澎湃。
我难以抑制,只好翻墙去找叶淮洵。
叶家的灯大都熄了,回廊里寂静无声,就连巡夜的仆从都找了个角落休息。
我循着记忆跑到叶淮洵的院子里,惊动了不少仆从。
他们瞧见是我,都不曾阻拦,还好心为我指路。
我怕被叶父叶母发现,一路小心行进,半天才到门前,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释放出灵气。
想来叶淮洵熟悉我的灵气,感应到就会出来接我。
果然,片刻后门就被打开,叶淮洵二话不说就将我扶进去。
卧房已复原,还摆上了更多精致的摆件,好像是等着我来砸。
桌上有个金色小丹炉,表面隐隐有灵气在流动,丹炉内残留药材,旁边摆着许多本有关蛇毒的典籍。
我想到他炼制的丹药,气得掐他的手腕,骂道:“你个废物,果然练不出解药!”
叶淮洵无奈道:“唉,世间丹药哪有一次就成,大都需要失败几次。”
我嫌弃地白他一眼,骂道:“明明是你废,还有脸说!”
叶淮洵骂不过我,只能默默听着,再扶着我去榻上休息。
他见我气息不匀,赶紧翻出几本落灰的玉简,嘴里喃喃道:“不应该啊,我明明放了彩蝶粉,应该是……”
这蠢人边说边挑药材投进丹炉里,还想继续研制。
我都快烧死了,拿起枕头朝他的脸砸去,骂道:“现在炼药哪还来得及,滚过来帮我!”
叶淮洵被我砸中脸,扭头看我,眼睛发直,似痴傻了一般:“苏云昭你现在……”
我再难忍热,当即褪了繁重衣物,只想快些解毒。
叶淮洵忙跑过来抱住我,亲了耳侧,低声笑起来:“我忽然又觉得自己炼丹技术差劲挺好的,不然你蛇毒已解,哪里会半夜翻墙来找我。”
这叫什么话,居然为自己的无能沾沾自喜?
叶家果然惯出个蠢笨无能的傻子!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蠢人,你还敢提炼丹,看我不杀了你!”
叶淮洵抓住我乱动的手来亲,破天荒地哄道:“别气别气,我马上帮你解毒。”
我挑衅地抬脚去轻踩,咬牙骂道:“你最好快点,不然我就废了你!”
叶淮洵神情得意,丝毫不怕我的话,还用力按住我的脚,琉璃眸色逐渐变暗。
我恍然大悟,用力踩碾。
其实很烫,就像是赤着脚走在被烈日炙烤的沙漠里,脚底全红,还非常硌人。
这些沙子散而有力,哪怕用力踩也不会塌陷,只会更加刚硬,像是小石子一样。
本来是嫌弃烫脚的,可是叶淮洵的痴傻神情又很有意思,就想变着花样折磨,好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耳尖和面颊慢慢变红,呼吸沉重,手上的力气都在消散。
我骂道:“贱.狗,你在想些什么?”
叶淮洵掀起眼帘瞥我,慌乱中透出几丝满足,毫不遮掩地回答。
我听到他说起那些词,下意识地感觉到面热,更加愤恨地用力折磨。
叶淮洵心直口快,这种时候在我面前也是直接将心中所想说出,真是好不要脸。
不对,应该说自认识以来,他一直都是这般厚颜无耻。
旁人都知道伪装,比如卑鄙的禇兰晞,就叶淮洵像团明晃晃的火焰,将一切呈现。
我心中忽然有了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地注入灵气,想要勾他主动。
果然,两股灵气交汇的瞬间,叶淮洵脸色一变,当即按住手,不让我乱动。
比起狗,更像是只老虎,浑身都在冒热气……
作者有话说:
经过连续几天的发烧咽痛咳嗽,我的病好了,但还是有点虚,先更少一点,等彻底康复就恢复从前的频率
第55章
初始, 灵气宛如涓涓细流,淌过灵脉的时候只有细密的痒意。
相传,命定道侣之间, 可以通过灵气来感知对方的变化, 从而更好地修炼。
我这时能清晰地听见叶淮洵的心跳,忽而快忽而慢,沉重有力,好似有人在打击大鼓。
叶淮洵是火灵根,此刻就如同个丹炉,烧得赤红,散发出强烈的热意, 快要将所有炼化。
我下意识地想逃,图个清凉地缓缓,却感觉到有股力量拖着自己往后退。
叶淮洵的手掌没有多少茧子,却格外烫, 像是颗烧红的丹药。
我急道:“叶狗, 你撒开手!”
叶淮洵置若罔闻,还攥得更紧, 突然用力将我拽起来,再落回去。
这瞬间,只有钻心的痒意,漫天大雪般淹没所有,再被完全融化成大滩水。
我再无力气, 微微张嘴, 吐出许多热息。
叶淮洵凑过来亲我, 还询问蛇毒是否解除干净,他还可以更加卖力。
经过这么久的折磨, 蛇毒早就解了。
我愤恨地咬,尝到血腥味才松嘴,骂他不要脸,就知道乱来。
叶淮洵却得意地笑起来,抓着我的半张脸亲:“还是我解毒最快吧,从前的宋.......”
说到这里他就打住,没了声响。
我知道是宋炔,心里不由得一紧,这才惊觉宋炔已死了半月有余。
倘若是凡人,埋进土里,这会儿坟头都要长出细密的小草,可他是魂飞魄散,再无踪迹。
或许我能画出复活的符阵,可那时他还会像从前那般吗?
又或者,我压根没法复活宋炔,从此天人永隔,再不相见。
他只是个普通修士,样样都不出挑,更不是解毒的最优人选,死了也无所谓吧。
我发觉自己居然因为一个死人想了许多,不由得怨恨。
恨宋炔这个蠢货死了还不安生,偏要来烦我!
“你又在想宋炔!”
叶淮洵惊叫一声,忽然掐住我的下巴,瞅着我的眼良久,这才将我抱紧,低声道:“别想了,今后由我陪你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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