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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仇去将岑玉书叫来,直言是我动手伤人。
那修士身上皆是被符咒所伤,储物戒中的法宝还藏在我房间,其余修士被串联好,一口咬定是我伤人。
岑玉书见状,也不愿费心细查,只将此事交给万俟仇处置。
万俟仇当即派人将我绑起来,严刑逼供,非要我承认。
我死不肯认,被酷刑折磨得昏了过去。
醒来后,就在南宫宸的房内,被他当成奴仆使唤,端茶倒水,以此保命。
南宫宸虽然可耻,好歹没对我使用酷刑,还帮忙治伤。
可没多久,万俟仇又派人将我投入蚀月冰蛛的洞中,对外宣称是我贪心,非要取蚀月冰蛛的妖丹。
细细想来,当初万俟仇就是为了得到岑玉书的点拨而来,谁挡路,就会对谁动手。
既如此,去了宁州参加演武大比后,我定要让他在自家的地界丢尽颜面。
洞府内的附灵阵法过了半月便失效,夜明珠也变得暗淡。
叶淮洵忙着收拾,还将地毯全换了,要在此处多住上一些时日。
我不愿意久待,只想回去,迅速撤掉洞口的封印符纸,去外面透透气。
修为至金丹期后,五感会比平时敏锐,可以感知到更远的地方。
闭上眼,百里外的飞禽走兽全在眼前,还能察觉到筑基期修士的动向。
我凝聚灵气,朝着悬崖边上的歪脖子树打出一拳。
那树干顷刻间就分崩离析,威力比从前更强。
看来此番修炼,完全值得。
演武大比在即,还是回去画符要紧。
我起身就往陆家赶,忽然听到叶淮洵在后面大声嚷嚷。
他飞到我一旁,抱怨自己辛辛苦苦收拾洞府残局,我还不搭理他。
叶淮洵说了大堆,忍不住嘟囔道:“你结丹后就总是心事重重,谁又惹到你了?”
我偏头看他,冷声道:“你闭嘴,我兴许就高兴了。”
叶淮洵疑惑地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双.修时,我太用力了,你还为此生气?”
我再也没法继续飞行,停下来朝他打了一拳,骂道:“叶狗,日后在外面莫要提双.修之事,你我结丹,与此无关。”
叶淮洵躲开这一拳,笑着应和:“哦哦,知道你害羞!”
我更想动手打他,却感知到有筑基修士在靠近,似乎是熟人,于是扭头去看。
只见神情憔悴,满脸胡茬的南宫宸出现在面前,朝着我行礼:“苏云昭,我有话问你?”
听闻他生了场大病,如今瘦得跟个竹竿一样,风吹就会倒,还咳嗽起来。
从前他看我的眼神,多有痴迷,今日倒是正常了。
我刚提升修为不久,愿意听他的废话,于是点点头。
南宫宸道:“小六真死了,你亲眼所见!?”
他称呼骰为小六,眼中还流露出些许哀伤,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道:“死了,早被几个元婴期修士杀得不剩渣。”
南宫宸愣了片刻,脸色苍白如纸,眼角竟滑落一滴泪:“他没那么容易死,算了,我去找褚兰晞,问你也是白问!”
叶淮洵道:“他本来就死了。说起来我与云昭的姻缘,还得感谢他,生前也算做了件好事。”
我听到他说褚兰晞,不由得想起要复活宋炔之事,有些想开口询问,但终究是没出声。
南宫宸拱手祝贺我与叶淮洵喜结连理,身影极快,眨眼间就去到云州边缘,不敢在此处多做停留。
叶淮洵满意地点头,感慨南宫宸的嘴倒是变甜了。
半月未归家,一切如前。
钟雪和季永见到我们,就凑上来问好,顺便同我说半月以内的收获。
符纸寄卖,供不应求,赚了上万灵石。
钟雪画不快,就多招了二三十个符修帮忙,改天再带有天赋之人来见我。
季永认识了叶氏几个厉害的丹修,经常陪着他们去采药,做出不少好丹药。
我见他们在认真做事,逐个夸奖,送了六本符道秘籍和两个攻击类法宝。
叶淮洵也送了礼物,还同他们聊起婚事,喜不自胜。
我嫌弃吵闹,撇下众人,先回了院子,想专心画符。
忽而想到陆清和的伤势,还是拐弯,穿过三个回廊,进了他的院子。
院子里多了几株灵草,皆是用于安神养伤,弥漫着淡香。
陆清和喜静,院子里就没见到几个仆从,只有满地落叶。
靠近卧房时,就听到一阵咳嗽声,以及明长老的念叨。
片刻后,就看到明长老端着药炉走出来。
他看到我,连忙摇头,低声叮嘱我勿要进去,免得影响陆清和养伤。
还以为他的病半月就能养好,没想到居然还需要休息。
陆列出手未免太狠了,亲儿子都往死里打。
我担心陆清和的安危,不顾明长老的阻拦,急忙跑进去。
只见陆清和卧床闭目养神,手边放着几卷书,屋内还燃着一炉安神香。
果然是犯了心魔,思绪杂乱,才需要焚香念经。
我走到床前,正欲出声,手腕就被攥住。
陆清和睁开眼看我,低声道:“昭昭........”
我坐下来,询问他的伤势,帮忙倒茶水要他喝些,润润嗓。
陆清和接过茶水去喝:“昭昭,你结丹了?”
我点点头,发现明长老在旁边看,神色紧张,不由得奇怪。
但明长老并未出声,我就将自己修炼的心得缓缓说给他听,略过叶淮洵。
陆清和轻声笑起来,夸我聪慧悟性高,又问道:“你既然不与叶淮洵成婚,日后少去叶家,免得那边的几位长老心生不满。”
我来时已经想过这事,相信陆清和是个能顾全大局的聪明人,坦言道:“我们既是命定道侣,叶家还很有诚意,定然要尽快成亲。”
陆清和的脸上再无血色,下意识握紧我的手腕,错愕道:“昭昭要与姓叶那小子成亲?”
我同他细算其中的利弊:“与叶淮洵成亲,利大于弊,一来可提升修为,二来可得丹药,三来还能壮大陆家,何乐而不为。”
明长老连忙凑上来,笑道:“少主,他说笑呢。成亲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不成的。”
陆清和盯着我,漆黑幽深的眼眸宛如灵堂里的一柱香:“不可,昭昭绝不能与叶淮洵结为道侣!”
我以为他在惦记我旧时的话,解释道:“从前我是孩子心性,如今我才算看清时局,叶陆两家交好,才能长久。
这婚事不仅要办,还得大办,让其余各州都知道我们两家的气势。”
陆清和与陆列一样,向来看重叶陆两家的情意,此番听到我的话,定会倍感欣慰,夸我识时务。
我却感觉到手腕生疼,低头去看,居然被捏出红痕,连忙去推,急道:“哥哥,你捏疼我了!”
陆清和并未松手,嘴唇都在发颤,固执道:“昭昭是我陆家人,怎能与外人结为道侣!”
明长老急忙向前,想出手阻止,却被一股剑气震开,撞到墙壁吐了血。
我发觉陆清和攥得越来越疼,只好用力推开,往后退了一步:“哥哥,你莫不是心魔发作了,疯疯癫癫的!”
陆清和剧烈咳嗽起来,用力抓住床沿,手背的青筋冒起,嘶声道:“昭昭听话,别跟叶淮洵成亲!”
这人真是病糊涂了?
还妄想我听话,真把自己当成家主,可以随心所欲地向我发号施令。
笑话,陆氏家主之位是我的,他才应该听我的话。
我今日来看他,不过是看在他的天赋高强,日后大有用处,怎么敢命令我?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陆叔说的没错,你无权管我的婚事,我跟谁成亲是我自由,与你无关!”
陆清和听完这话就唤出若水剑,挡住门口,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剑吟声不止,门口隐隐有了剑阵的雏形。
我想到他从前用十方禁圄困住我,如今定是要用剑阵,连忙扔出符纸去破阵。
可这剑阵难破,居然将符纸都摧毁。
我感觉到有条水流缠住手脚,将灵气压制住,难以动弹。
扭头去看,陆清和已经站起来,面沉如水,身上隐隐有魔气缭绕。
我道:“陆清和,你敢困住我,我就让陆叔罚你!”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若水剑忽然剧烈震动, 发出哗啦的声响,仿若倾盆大雨,冲刷一地尘土。
陆清和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低垂着头, 似乎是在犹豫。
片刻后,环在我手脚的水流随之消失。
门口飞舞的银色符文发出破碎声,若水剑化作一缕青光消失。
明长老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向陆清和,欲言又止。
陆清和抬头看我,脸上又有了熟悉的笑意,只是眸光暗淡:“昭昭, 成亲乃是人生大事,还望你慎重考虑。”
他身上的魔气已然褪去,重新恢复平静,说话也更像是一位成熟的兄长, 不再疯癫。
应该是压制住心魔了。
我为他感到庆幸, 再次权衡利弊,笃定道:“我考虑清楚了。”
陆清和的嘴唇轻颤, 抬起手又再次放下,眼神飘忽不定。
明长老赶紧跑到他旁边扶住,轻声道:“少主,你的伤势还未好全,快去歇息吧。家主肯定不愿看到你这样, 届时又要发怒。”
我道:“就是, 你伤都没好, 快回去躺好。小心陆叔又来罚你!”
或许是我的错觉,居然在陆清和的眼底看到浓烈的绝望之意, 原本清波漾漾转瞬间就化为漆黑泥潭。
那泥潭会吞噬亮光,人看久了也会沉溺其中,窒息而亡。
我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
门外传来笑声,紧接着就看到叶淮洵似小鸟一般,欢快地飞进来,停在我旁边。
叶淮洵笑着关心陆清和的伤势,再偏头同我说悄悄话。
他问起陆清和被罚的缘由,就像从前看到山下商贩吵架,也要小声同我八卦。
我不愿意将家事外传,只道是陆列太过严苛,不满陆清和的剑术,这才出手教训。
叶淮洵大惊失色,抓住我的袖子,紧张兮兮道:“那,那你没被罚过吧,陆叔也太严厉了,揠苗助长不好。”
我嫌弃地瞥他:“那我要是被罚,你还能怎么办?”
叶淮洵信誓旦旦道:“肯定要拦着,我就同他说,苏云昭是我的道侣,也是我叶家人,才不许他打!”
我正想出言打击他,却听到陆清和的咳嗽声,连忙看过去。
明长老指向门口,无奈道:“你们两个小辈去外边玩吧,别在这里耽误少主休息。”
叶淮洵走过去,端出一小盒丹药,里面全是四品的伤药:“陆兄,你看看有没有用得着的,吃了好得快些。”
陆清和抬手,冷眼拒绝:“不必了,无功不受禄。”
从前他待叶淮洵,就好比是陆平安,从不会说这种生分的话,真是奇怪?
叶淮洵听不出话里的怨气,反而爽朗地笑起来:“哎!你是云昭的兄长,日后就是我兄长,我给兄长用丹药,天经地义。”
陆清和的脸上总算有了血色,嘴角微抽,似乎是被气到了。可他向来含蓄,从不会直言,只会委婉道:“你与昭昭尚未成亲,言之过早。”
叶淮洵用余光偷瞄我,脸颊浮起淡淡的绯红:“快了,演武大会后我们就成亲,也就两个月的事。”
我正要回他的话,却对上陆清和的眼,恍惚间就像是有团火投过来,将我包裹住,浑身发烫。
陆清和咬着字眼,声音加重:“两个月,这么快?”
我总算明白过来,陆清和并不满意叶淮洵做我的道侣,所以才会动怒,还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可他为何不满意,是觉得叶淮洵为人蠢笨,配不上我?
还是觉得叶淮洵身世和天赋俱佳,我配不上?
亦或是,他担心我有了叶氏助力,会威胁到他的家主之位。
坦而言之,今日若是陆清和同叶淮洵结为道侣,我会非常害怕。
陆清和有了叶氏助力,那家主之位绝不可能是我的。
我暗暗咬牙,庆幸叶淮洵于陆清和无意,还与我是命定道侣,这才能得到叶氏这一大助力。
叶淮洵笑起来,说起自己期望中的婚事:“不早了,我爹娘还想下个月就择个吉日成亲。可我觉得那样太仓促了,还是要好好准备。”
陆清和眉心微蹙,眸色沉如墨,端着一副长辈的姿态:“两个月还是仓促,旁人还以为我们昭昭被你们叶家轻贱,应当好生准备,至少半年后再议成亲之事。”
叶淮洵哑然,有些为难地搓手,求助似地看向我。
我见他要用长辈的姿态压人,走过去牵住叶淮洵的手:“我与淮洵心意相通,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只想尽快成婚。兄长多虑了。”
叶淮洵得救,双眼发光,崇拜地看向我。
陆清和被我一呛,片刻才开口:“昭昭,人言可畏,还是要.......”
我见他还想拖延婚事,恐是生了歹心,抢先回驳:“父亲还在世,兄长终究只是兄长,怎可干预婚事。勿要多言,我们先行告退 ,愿早日康复。”
陆清和听完这话,眉心中似聚了团黑气,眼睛一闭就要昏过去。
明长老忙呼唤少主,忧心忡忡地施展治愈阵法。
叶淮洵担心他的伤势,被我强行拽出去,到了院子中。
门已关上,里面的灵气突然浓郁,是在疗伤。
我不再多看,转身出了院子,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叶淮洵跟在旁边唠叨,一会儿是婚事,一会儿是陆清和的病情,像个大傻子。
我只要想到陆清和有可能嫉妒我的婚事,心里就不是滋味。
虽说他待我亲如兄弟,可在家主之位面前,谁又能保证没有私心。
我从前要阻止他与文姑娘的婚事,现在他也会阻止我与叶淮洵的婚事,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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