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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哥哥!”
听到声音,我才猛然惊醒,梦里那姑娘竟然是小时候的褚兰晞。
太久没梦见他了,一时之间竟认不出。
我偏头去看窗外,天边泛白,已是黎明时分,涌进房内的风还有些湿意。
那院子里,还躺着个人。
居然没走?
我下床穿衣,拿上武器,警惕地推开门。
迎面而来,是凛冽的寒风,吹得人脸颊疼。
只见院子里地板上有干涸的血迹,还有团黑漆漆的秽物。
走近去看,这团秽物正是昏迷不醒的褚兰晞。
他蜷缩着身子,像是回到胎水里,嘴唇发紫。
我唤了声“贱奴”,他无动于衷,只好去踹了几脚。
褚兰晞被踹了还不动弹,继续蜷缩,像是弱小的妖兽试图躲进巢穴里,图个安全。
他可是金丹期修士,受了点皮外伤,哪至于倒地不起。
估计是在装可怜,引诱我上当受骗!
我检查四周,先确认没有隐藏的阵法或是封印,这才继续踹他。
只是踹了十几下,他的嘴角竟然溢出血,剧烈咳嗽起来。
“贱奴起来,不然我就砍断你的四肢!”我找出把刀,比着他的脚踝,作势要砍断。
褚兰晞的脸上糊了大团血,看不清神情,抖得厉害。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路过的修士,估计是要去比武场参加演武大比。
若是他们突然闯进我的院子里,看见褚兰晞这副死样,估计又要闹起来。
罢了,还是将褚兰晞拖进屋内藏起来,省得被人发现。
我释放出灵气,将他送入屋内。
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闻着恶心,干脆就放在门边,将窗户打开透气。
我想蹲下来查探他的气息,又嫌弃脸脏,只好施展了洁净术。
对待浑身是伤的修士,并不能施展洁净术。那样水气会强行洗去血迹,加重伤势。
褚兰晞果然疼得眉头紧锁,嘴唇发颤,发出痛苦的低吟。
看来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我拍了他的头,骂道:“贱奴!”
片刻后,褚兰晞缓缓睁开眼,欣喜道:“云......”
我猜到他要像从前唤我,立即剜了他一眼制止:“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就滚出去!”
褚兰晞扫视四周,眼睛珠子转了转,这才低声道:“主人有何吩咐?”
我道:“自行疗伤,你要装可怜,体内的金丹可不会配合。”
褚兰晞咳嗽了几声,哽咽道:“只要主人解气,贱奴情愿多挨打。”
贱奴得了便宜就卖乖,得好生管教。
我勒令他跪着疗伤,不许抬头看人。
褚兰晞当即要照做,可刚起身,就跌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我瞥了眼,释放灵气去查探,这才发现他左腿断了,没法跪着。
估计是昨日被我踹断的,还在院子里吹了一夜凉风,脚踝肿大,疼得他直发抖。
我道:“没用的废物,先治好脚,再跪着。”
褚兰晞点点头,当即施展疗愈阵法,青藤将其完全包裹住,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我走到桌前清点东西,冷声道:“让你疗伤,是怕外人看见你身上的伤势,给我惹了麻烦,可不是心疼你”
遮盖住脸颊的青藤花般绽开,露出一张通红的脸,血痕还未消全,但没那么肿,至少能看了。
褚兰晞道:“贱奴知道。”
我见他还算懂事,就让他滚回去,莫要在此处污了眼。
褚兰晞却不肯,非要赖在这里,口口声声说贱奴要跟着主人,没法离开。
我算着时辰,也快到演武大会,懒得跟他多做纠缠,索性先朝外走去。
褚兰晞的伤还未好全,就慌慌张张地跟上来。
“主人可是要去找叶公子?”
“去演武大比,你要是忠心,就退出此次大比,莫要跟我抢。”
“好,贱奴绝不参与。”
这么痛快?
他是结识了万俟仇,有信心能用天衍玄镜,才会干脆放弃参加演武大比?
我转身去看褚兰晞,盯着他的眼看了一会儿,试图探出他的真实意图。
可褚兰晞狡猾,万俟仇阴毒,二人蛇鼠一窝,还不知道在暗地里谋划些什么。
贸然透露我的意图,反而会陷入被动的困境,不如先钓着褚兰晞,再慢慢利用。
我命令他回到住处去休息,过两日再来找我,要是敢忤逆,马上就滚。
褚兰晞恋恋不舍地多看我几眼,还是越过围墙,消失了踪影。
看来,他应该是想装乖谋取我的信任,那这两日决计不会出现在我眼前。
可惜啊,信任这种东西只有一次,失去就不能回来,就像是破镜难圆。
无论他如何讨好,我都不会信他,只会盘算着如何榨干他最后的利用价值。
演武场呈现出圆形,有元婴期修士下的屏障,可以隔绝场内的攻击。
围观的修士就在屏障外观看,从上至下,足有十几丈高,看起来是一座高大人墙。
演武场的入口处有抓阄的摊子,参赛的修士靠抓阄定对手,以此顺序进行比试,只取前三,奉上各家的法宝。
我看了眼摊子旁边的水屏,发现自己第二场的对手是南宫琦。
第一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几个瞬息就能击败,难办的是南宫琦。
希望他没有长进,否则还需要我费心思。
我在人群中找寻南宫琦的身影,却听到万俟家的长老召我入场比试。
果然不出所料,只用两张符就将对手击败。
离场后,我听到一阵惊呼声,紧接着就看到几个修士聚在圆桌前押宝。
每逢比试,修士们皆会拿出灵石来押谁输谁赢。
圆桌上有两张纸,白代表南宫琦,黑代表我。
方才白的灵石远远超过黑,如今我比了一场,两边灵石的差距倒是小了,可认为南宫琦胜的,依旧超过我。
我听他们谈论,发现南宫琦已至金丹期,还锻炼出铁臂铜心的本事,刀剑难伤。
怪不得,大部分修士还是愿意押南宫琦。
“我押苏公子。”东方凃走到圆桌前,拿出一大袋灵石放在黑纸上,还冲我笑了一下。
这人是叶淮洵最好的兄弟,怎么突然跑来献殷勤?
我偏头去看,果然在他的附近瞧见叶淮洵的身影。
叶淮洵站在不远处用扇子轻轻扇风,与我对上眼神,连忙移开,装作看不见。
东方凃朝我走过来,先作揖行礼,才出声道:“淮洵特意叮嘱我押苏公子,他相信你一定能赢南宫琦。”
原来是和事佬,难怪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向叶淮洵的方向,故意大声道:“让那愚蠢的胆小鬼自己过来同我道歉,少找传话人!”
叶淮洵听到这话,当即将扇子收了,愤恨地瞪我一眼,转身就朝远处走去。
东方凃干笑起来,无奈道:“这都是误会,我听说了二位的事,特意派人去查,苏公子是无辜的。”
我更加嫌弃,直接骂道:“姓叶的是你儿子吧,这点小事都要麻烦你,真是没用。我可看不上废物!”
话音刚落,叶淮洵就如阵炽热旋风,转瞬就到了跟前。
他攥紧拳心,怒目圆瞪,放了狠话:“苏云昭,有本事到比武场与我决一死战!”
我嗤笑一声,忍不住翻白眼:“好啊,我倒要看看,你除了撒泼哭闹,还能做什么!?”
东方凃无奈道:“二位是命定道侣,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我正欲骂他,就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陆列的笑声。
叶父也走到叶淮洵旁边,摸着胡子笑他:“傻子,小昭从前是你玩伴,如今不一样了是道侣,要知道谦让!”
陆列也笑起来,劝我道:“昭昭同小洵闹什么脾气,说开就好了,别打架。”
我看向叶淮洵,发现他与我心意一致,都不愿意将那日的事情说出来,干脆闭嘴。
叶淮洵推开叶父,飞快地跑开,也不愿意多说。
叶父只好劝我别生气,他会好好教训叶淮洵。
陆列追问我们二人吵架的原因,想帮忙劝架。
我敷衍了事,赶紧进了演武场,不愿再听两个长辈唠叨。
演武场地砖是由白灵铁打造而成,坚硬无比,能够承受修士的强大攻击。
灵铁表面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好似一片雪地。
南宫琦在我后面进场,身着褐色短衫,展露硕大结实的胳膊,体型魁梧,好比一座大山。
看来这一场,得想办法找到他的防御弱点,才能取胜。
我正想着,就听到万俟长老宣布比试开始,连忙往后退一步。
南宫琦半蹲着,朝着地面捶了一拳,面前就有三堵土锥拔地而起。
这土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从脚下长出来。
我反应够快,及时躲开,立即朝着他扔出六张灵汐封界符,形成一个方形的水幕,将他困在其中。
南宫琦位于水幕中心,也不慌张,只是缓缓吐出浊气,似乎在酝酿着何事。
我扔出雷符,想要借助水幕之力,将他电死。
滋啦声不止,电光刺目。
可南宫琦竟然毫发无损,还气定神闲地拍掉胳膊上的浮尘。
只见他双脚猛然跺地,霎时间,以他为中心,一道道土黄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瞬间隆起,无数尖锐的土刺如利箭般朝着水幕刺去。
这些土刺闪烁着坚硬的金属光泽,将水幕刺出无数裂缝。
水幕破碎的瞬间,南宫琦就冲到我面前,猛地挥出一拳,拳风呼啸,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我当即用掉一张符傀,让分身代替我承受这一拳,及时退到比武场的边缘。
南宫琦见状,大踏步地朝着我冲来,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地面都被踩出深深的坑洞。
我用了十六张符傀,形成形成十六个分身,将他团团包围住。
每个分身都能使用符纸,或是火烧,或是电击,或是风刃,或是水割。
我躲在分身之中,扔出上百张低阶符纸,方便找出他的弱点。
南宫琦为人木讷,被这些分身迷惑心神,没法找出本体,只能一个接着一个去打碎。
可我的符傀有几十个,打碎了还能继续补充,能活生生将他累死。
没一会儿,南宫琦累得满头大汗。
他停止攻击,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十,缓缓擦过,酝酿着浓烈的灵气。
看来,他也知道不能莽撞攻击,必须一次性解决完所有符傀。
我可不会给他释放杀招的机会,朝着地面贴了六张毒藤符纸。
毒藤符纸是照着褚兰晞的攻击方式绘制而成,落地瞬间就长出无数根散发着毒液的紫藤,缠住南宫琦的双脚。
我故意让所有分身一块说话,高声道:“南宫琦,你的兰晞表弟鬼迷心窍,如今完全是魔修做派,我看距离堕魔不远了。”
南宫琦被毒藤缠住,身形不稳,差点要前倾,连忙升起土墙扶住自己。
他的脸色难看,坦言道:“苏云昭,倘若不是为你,他何至于疯癫!”
我见他急了,将手中有关藤蔓的符纸全部用上。
南宫琦竖起高墙抵挡藤蔓,下盘不稳,被我发现右脚踝有旧疾,应该是防守的薄弱之处。
我当即朝着他的右脚扔出三张玄风刃符,这三张皆是用地火兽皮和戟墨绘制的中阶符纸。
玄风刃符会释放出三个镰刀样式的风刃,速度很快,相互配合,足以割断金丹期修士的护身法宝。
南宫琦的速度太慢,只好在右腿覆盖一层厚厚的石甲,抵挡住其中一枚风刃。
可剩下两枚风刃前后夹击,将他的右腿圈住,转出残影,发出刺耳的长鸣声。
我号令所有分身,一同进攻,干扰南宫琦的防守。
不多时,他难以抵抗,右腿的石甲被风刃割开,伤到皮肉,鲜血直流。
我趁着他忙于护住右腿,近身到了跟前,将一枚匕首抵住心口:“你输了,再抵抗,我就废了你这条腿!”
南宫琦迟疑片刻,只好举手认输。
我收了风刃,等待万俟长老进场宣布获胜者。
围观的修士唏嘘不已,纷纷议论我手中的符纸。
有些人直言我都是靠符纸,才能获胜,倘若没有符纸,必定会落败。
说这话的人,纯粹就是爱嫉妒的蠢货。
我一个符修,不用符纸,还能用何物?
也有些人是真心佩服,凑上来想买我的符纸,被我打发去找钟雪买。
我在演武大比中展现出符纸的威力,就算是将名头打出去。
日后会有更多修士慕名去找钟雪买符纸,也有厉害修士愿意拜入陆氏门下,两全其美。
下一场是万俟仇对战宋氏修士,我留下来观战,想看看他的修为如何。
那宋氏修士天赋不错,开场就布置剑阵限制万俟仇,招招致命。
万俟仇抱拳站在原地,等到他靠近,就释放出蓝色闪电。
“轰——”
庞大雷球在比武场内炸开,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到光芒消失,宋氏修士已昏迷倒地。
万俟仇还朝着他的本命剑释放雷电,想要将他彻底废掉。
我听到旁边有修士小声议论,不满万俟仇的做法。
“万俟仇天赋异禀,还得老祖真传,出手从不心软,今日又要废了宋氏的修士。”
“那场外的万俟长老也不出手阻止,存心的。”
这时一位玄色身影遁入练武场内,挥手化掉雷电,护住宋氏修士的本命剑。
众人哗然。
那正是宋瑾,还以为冷心冷情,没想到会出手帮忙,真是少见。
宋瑾释放阵法治愈宋氏修士,斥责道:“你已胜,何必要赶尽杀绝,未免太过心狠。”
万俟仇心有不满,还是拱手行礼:“瑾瑜君教训的是。我年轻不懂事,还望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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