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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仇吐了血,躺在他怀里没法动弹,手上的紫色纹路消失不见。
万俟长老连忙布下疗愈阵法,万俟家主也闯入场内,紧张地看向自己亲儿子。
万俟仇张嘴,虚弱道:“苏云昭是魔修,去请老祖为我报仇。”
我见他又要栽赃陷害,指着他骂道:“你浑身魔气,企图取我性命,现在怎么能血口喷人!”
万俟长老身上爆发出威压,害我没法直起身:“苏云昭,众人都看在眼里,你那符纸阴邪,完全不像是正道之法,少主差点被你杀害!”
我道:“哪不像,你倒是说清楚,少在这里以小欺大,不要脸!”
万俟长老抬手,就想攻击我。
这时陆清和和陆列也飞入场内,站在我两侧,身上的威压随之消失,可以自由活动。
万俟长老放下手,专心治愈万俟仇,不再多话。
万俟家主犹豫不决,看了儿子,又看我。
万俟仇指着我道:“人人都看得见,你苏云昭使的是魔族禁制!”
我诘问他:“哦,你怎么知道是魔族禁制,莫非你是魔族中人,我看你身上魔气未消,确实很可疑。”
万俟仇还想多话,却吐了大口血,完全昏过去。
陆清和道:“我在瑜林亲手绞杀骰,令郎身上确实有魔气,反倒是昭昭,干净无暇,这事确实要好好查一查。”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都在聊魔族之事。
宋瑾也从观台下来,走到万俟仇面前:“令郎方才的攻击,与魔极其相似,在场只要见过骰的修士,都会怀疑。”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掺合此事,而且还会帮我说话,不由得多看他几眼。
可一旦对上那双冷月沉潭般的眼,就会感觉到脊背发冷,又连忙移开目光。
宋瑾为何要帮我说话?
是他单纯不喜万俟仇,毕竟之前万俟仇伤了他们宋家人。
他哪里会在意我,只是帮宋氏出气罢了。
叶淮洵和叶父也来了,他跑到我跟前,慌忙查看我的伤势。
我嫌弃白他一眼,声称自己没事。
叶淮洵心疼地覆上我骨头碎掉的左手,立即注入灵气,帮我疗伤。
有了他的灵气,左手总算好受,碎掉的骨头迅速归位,比元婴期修士的疗愈阵法还要好用。
难怪之前叶淮洵几次重伤,我帮他疗伤,他都痊愈得很快。
陆清和注意到我们二人,欲言又止,又看向万俟仇,微微蹙眉。
灵气如暖流般经过灵脉,战斗时所受的外伤全都消失,我的胳膊还散发出淡淡的橙光。
万俟家主笑着打圆场,宣布我获胜,赶紧让人将万俟仇送下去,想将此事化小。
毕竟是万俟氏的地盘,万俟仇用魔族秘法强化身体,我的符纸上也有魔族禁制,细究下来,于双方都不利。
万俟家主愿意多给些法宝,而陆氏可以用两次天衍玄镜,这事才算作罢。
回去的路上,叶淮洵陪在我旁边,将万俟仇骂了千百遍,还扬言下回在宁州之外见到,会替我报仇。
我无奈摇头,叮嘱他小心万俟仇,免得被伤到。
陆清和担心我的手臂,还想用疗愈阵法,但是被我拒绝。
叶淮洵已经帮我把骨头归位,只要静养几日就能好,疗愈阵法反而多余。
陆列和叶父都在感慨命定道侣的好处,期待我们日后的修为增长。
陆清和懂礼数,平时也要应和长辈几句,这时却沉默不语。
反而是叶淮洵能与两个长辈聊天,全程都是笑声。
到了陆氏下榻处,我就得跟陆清和进去休息,叶淮洵停在门口,与我依依惜别。
叶父无奈摇头,领着叶淮洵离去。
进到正厅,陆列挥手屏退旁人,在四周布下可以隔绝外界的阵法,这才询问我在战斗中使用的符纸。
我告诉他,这都是《太虚符经》中记载的符文,而我只是进行了改进。
陆列沉吟片刻,追问道:“昭昭,你所用的符纸,看着很像魔族禁制,真是《太虚符经》中记载?”
《太虚符经》上卷没有魔族禁制,下卷才有,倘若被他得知,还不知道如何猜忌我。
我不敢赌,下意识看向陆清和,这才开口:“是,不过我在瑜林看见魔族禁制厉害,改进后加入符纸当中。”
陆清和道:“父亲,昭昭有符道天赋,在瑜林时,我们被魔族禁制困住,就是他想办法解除,当然也能改进。况且他身上没有魔气,还是与万俟仇不同。”
我道:“就是啊,既然魔族禁制好 ,那就拿来用,还能壮大陆氏。”
陆列眉头紧锁,犹豫许久,这才劝道:“昭昭,你可以钻研魔族禁制,但是在人前还是要少用,免得被奸人盯上。日后等你炼制至元婴期,随便用,无人敢质疑。”
他说的正是肺腑之言,弱者怀有宝物,无法保全,只有强者才能不顾外界。
我躬身一拜,多谢他点拨,承诺以后会少用。
陆列满意地点头,收了阵法,要去找其余家主商议此事,免得我被人诟病。
陆清和留下来陪我,带我回卧房养病休息,还准备了药膳。
岚/生/宁/M世间药膳大都难吃,可他做的药膳美味,所以还是能吃下去。
我吃东西,他就坐在对面看我,眉目间的愁绪浓得化不开,有话堵在心里,难以开口。
我放下手中的瓷勺:“哥哥有什么话,直说吧。”
陆清和叹息一声:“昭昭现在有了命定道侣,日后怕是要忘记哥哥了。从前明明是我治伤,如今有叶淮洵,我也插不上手了。”
我道:“命定道侣治伤快,姓叶的一受伤就是我帮他,比什么都好使。以后哥哥也去找个命定道侣,好处可多了。”
陆清和攥紧的手微微发颤:“我以后不会再有定道侣了。”
传闻中,有些剑修就是修的无情道,陆清和不愿意找道侣也正常。
我想到宋瑾,还是会后怕,忙道:“哥哥你今夜就留下陪我吧,这样我安心些。”
陆清和讶异片刻,还是重重地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直至入夜, 宋瑾都没来。
我频繁去看窗户,都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只是察觉到褚兰晞在墙外徘徊。
有陆清和在, 褚兰晞不敢靠近, 像缕幽魂在墙外飘荡。
“嗖——”
忽见若水飞出屋内,朝着西南方的墙壁刺去,紧接着就闻见血腥味。
褚兰晞的气息彻底消失,应该是被若水剑伤到,这才落荒而逃。
“秽物已除,昭昭安心睡下吧。”陆清和在旁边轻声提醒:“明日还要去用太衍玄镜,早些休息。”
“嗯。”我点点头, 往后躺下,盯着床幔上的花纹看,想着宋瑾的心境。
应该会非常气恼,甚至是怨恨。
那就好了, 我就见不得他高兴, 活生生气死才好呢。
陆清和倾身过来,帮我掖好被子, 将屋内的烛火灭了。
屋内漆黑寂静,慢慢就有了困意。
有陆清和在,我能安心睡觉。
一夜无梦,醒来时左臂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可以稍稍活动, 没了疼意。
陆清和从屋内走来, 端着早膳, 笑着招呼我去吃。
他的左脸颊有道划痕,是剑伤, 衣裳也换了一身,隐约闻见血腥味,应该是去同人打斗受了伤。
我问起伤痕,他却支支吾吾,不愿意说出实话。
这世间能伤到陆清和的剑修屈指可数,只需仔细观察剑痕,就能推断一二。
我边吃边看,半个时辰后就确定是承影剑所伤。
从前在忘尘谷拜师学艺,让我对承影了如指掌,熟悉宋瑾的一剑一式。
陆清和分明是同宋瑾打了一架,从而受了伤。
走出屋外,就会发现樟子松少了几棵,地面尽是散乱的落叶,墙壁上还有残留的剑痕。
看来他们二人就在院内打了一架,但是动静不算大,又换了地方。
我道:“哥哥,昨夜宋瑾来过吧。”
陆清和愣神片刻,才回答:“来过,我将他教训了一顿,日后定然不敢再纠缠昭昭。”
他与宋瑾在剑道上的造诣不相上下,原本是势均力敌,可他受心魔所困,估计赢不了,此番便是嘴硬。
我叹息一声,将伤药和丹药递给他,劝其好生休养,今日借助太衍玄镜断了心魔。
陆清和捏紧药瓶,点点头答应。
希望他能听进去,不然在剑道上会被宋瑾甩下,那就太可惜了。
太衍玄镜是万俟家的至宝,放置在藏宝阁顶层,有重重法阵保护。
每层皆有三位金丹期修士,顶层则是元婴期修士,哪怕是族内修士都不能随意使用。
我们一行人跟着万俟家主,才能顺畅无阻地到达顶层。
面前有扇漆黑厚重的门,高达四丈,表面隐隐有银色符文,是万俟家下的封印。
按照获胜的顺序,我先进入,然后是陆清和,叶淮洵,南宫琦。
进去后,大门就会关上,屋内只有我一人。
只见混沌浓重的漆黑中,有个散发着银光的椭圆形镜子,好似夜空里的满月。
我走到镜前,抬手触碰凹凸不平的边缘,银光大盛,有个声音传入脑海中。
它问我,想要知道何事。
我就想要尽快提升修为,步入元婴期,让它指条明路。
银色的镜面幻化出一个画面:我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地站在崖石上,海浪汹涌不止,身后有无数个修士,看着是在追杀我。
情急之下,我跳入海底漩涡,到了遍地都是魔的世界,而我则被个丑陋的独眼魔搂在怀里。
天衍玄镜告诉我,未来某日,我会逃往魔界,届时只需研习魔族禁制,就能步入元婴期。
居然要去魔界,才能突破境界?
我还想问天衍玄镜,为何我会被追杀,逃至魔界。
它却不回答,画面变成一个阳光明媚的庭院,而我躺在榻上歇息,神情疲惫。
还以为我是受伤,在芥子舟里暂时休息。
可是当我看清楚上面的情景,浑身的血都凉了。
镜子中的我,竟然大着肚子,好似女子十月怀胎,几近临产的模样。
它告诉我,置之死地而后生,可达化神,但此事不能强求。
我猛地砸向镜子,想要它推演出真正的未来,而不是现在这副荒诞的情景。
镜子却恢复到银色,再也没了画面,就连散发出的光都暗淡了。
男子岂会怀孕,它分明是坏了,在糊弄我!
我再次捶打,镜子就爆发出一阵气浪,将我逼得退后。
身后的门随之打开,万俟家主走进来,让我尽快出去,已经轮到下一位。
天衍玄镜能预知未来,每个人看到的画面都会发生,且不会被外人知道。
预知的画面发生之前,它都不会推演,发生过后再来找它,才会继续推演。
我如今没了再次问它的机会,只能转身离去。
男子怀胎,怎么可能!?
传言天衍玄镜只能用一次。
更何况,我问了如何提升修为至元婴期,又没问如何提升修为至化神期。
那第一个有关魔界的画面才能作数,第二个怀孕的画面肯定不会发生。
卜卦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绝不会怀孕!
“昭昭,你的脚步虚浮,这是怎么了?”
忽然听到陆清和的声音,我才回神,发现自己双脚无力,被他抱在怀里才能勉强站住。
其他人都凑过来,问起我在镜子中的所见所闻。
可无论是魔界,还是怀孕,都难以启齿。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憋在心里。
他们见我坚决,也就不再过问。
陆清和安抚我几声就走进去,也就叶淮洵凑到我跟前,好奇地问来问去,非要知道真相。
我跟叶淮洵约定,等他进去,稍后再交换秘密。
长廊的正对面有十八扇窗户,可以俯瞰整个万俟家,宛如一面菱形的镜子,正中心就是练武场。
几个长辈都在商议着,下一届演武大比要在哪家举行,以及最近的后辈中有哪些是未来可期的天才。
叶淮洵小声告诉我,万俟仇被我重伤后,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估计要休养大半年才会好转。
他还想看我那日用的符纸,被拒绝后面露失望,又凑到我耳边小声抱怨陆清和。
“我觉得陆兄听说我们二人结为道侣后,就不太喜欢我,言行举止都变得苛刻。”
“从前他才不会数落我,可是现在,仿佛我站在他面前就是碍眼。”
我还没完全从天衍玄镜中的预知画面中回神,没有细听,随口劝他别疑神疑鬼的,就知道瞎想。
叶淮洵不依不饶,还在抱怨陆清和,恨不得将他说过的每句话都复述出来。
“云昭,他是你兄长,也是我兄长。我不想婚后还惹他厌烦,你帮我出出主意,让他对我改观。”
“陆清和就是个温顺的烂好人,你只要在他面前乖巧听话,老实听他的话,就不会讨厌你了。”
“当真?”
“真的,我一直都喜欢在他面前装乖,百试百灵!”
我说完就看到大门打开,陆清和从里面走出来,心事重重,眼神飘忽不定,似乎看到了讨厌的画面。
陆列迎上去,追问他看到了何事,就是想知道如何祛除心魔。
陆清和借口此处人多嘴杂,要回到下榻处才能告知。
陆列出于谨慎,就没再多问。
我看向陆清和,发现他眼神躲闪,不由得奇怪。
叶淮洵挥手同我告别,才走进去。
按照惯例,陆清和会走到我旁边,同我说说闲话,一起等叶淮洵。
可他居然向诸位长辈行礼,借口有事就迅速下楼,离开藏宝阁。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若水剑乘着他朝着远处飞去,眨眼间就远去百里,离开文景城,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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