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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琅理解了一下,意思就是说,有人会帮他干活,这倒不错。
“集团内部很重视这个项目,所以你需要隔一段时间来找我……商讨。”
戎天和这么说着,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配上周身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其实很能唬人。
但邵琅从来没觉得戎天和是自己领导,所以他没有任何感觉。
他在想,就这破剧本改编,还要跟最高层商讨汇报?与其说是重视,不如说戎天和完全是另有所图,要他当编剧也是,借口罢了。
正好这跟邵琅的目的不谋而合,所以他看破不说破,应下后便跟着高秘书来到了自己新的工位。
这一层除了戎天和的办公室外,就是他秘书组的办公区,包括高秘书在内,人数并不算多,而邵琅的办公桌靠近大门,几乎跟戎天和办公室对着,这个位置的话,只要戎天和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在做什么。
其他同事顿时汗流浃背了。
这个位置,平时连偶尔摸鱼都做不到,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他们一开始知道有个名不经传的作者要空降成为编剧,还莫名其妙要跟他们一起在这一层办公,说戎天和非常关注他,他们自然而然地便觉得邵琅是个关系户。
说白了,就是个过来镀金或者吃空饷的,可他们又很难想象以戎天和的性子会做这样的事情,这才准备不动声色地想观望一下再确认态度,现在居然有些看不懂了。
是他们想岔了?这个邵琅其实是戎家的亲戚,被安排进集团历练,所以才要被戎天和这样盯着?
只有高秘书知道,要不是实在不妥的话,他感觉老板甚至想在自己办公桌旁边给邵琅加桌子。
他心里叫苦,第一次体会到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关于邵琅与戎天和的真实关系,只有他一人知晓。
有八卦却不能讲的感觉是真憋得慌啊。
而邵琅顶着各个同事复杂又奇妙地带着些同情的眼光,大致相互介绍了一下,神情自若地在位置上坐下了。
他抬眼便与戎天和的目光撞个正着,见对方若无其事地率先移开视线,开始翻阅文件。
邵琅觉得戎天和在装模作样。
他对这个位置没有意见,戎天和想看着他就看,看得越久脱敏效果越好,再夸张一点的话,戎天和想把他的照片设置成屏保都行。
,,声 伏 屁 尖,,与同事们想象的相反,他不仅摸鱼,还摸得理直气壮。
等到了中午,同事们更是眼睁睁地看着戎天和走到邵琅身前,要邀请他一起去吃午饭。
他们原本的同情顿时变成了惊诧,觉得邵琅这亲戚身份一下就坐实了。
这不是亲戚还能是什么??
不管他们的心理活动有多激烈,在戎天和走过来的时候场上一片寂静,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戎天和没有要避开他们的意思,他觉得掩人耳目才显得可疑。
“之前在你家……很抱歉。”
他道。
所以邀请邵琅共进午餐,就当做是赔礼。
当然,他的实际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总之,邵琅答应了。
他还特意选了一家离这里贼远的高级餐厅,人均消费极高,透露出一股明显把戎天和当冤大头的意味
可惜戎天和完全没有在意,甚至在路途中直到他们在餐厅里坐下,他都表现得无可挑剔,让邵琅觉得他们不单纯是中午出来吃饭,而是在约会。
邵琅:“……”
怎么回事,明明是他要找给戎天和找不痛快,结果怎么感觉不爽的是他自己。
要招人讨厌这件事情好像很简单,仔细想想却没那么容易。
他不能做得太过分,要是戎天和真把他解雇了,事后又还是时不时念着他,问题没有解决,到时候苦恼的是他自己。
看似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里,可如果戎天和怎么都不肯讨厌他,那要怎么办?
邵琅不想杞人忧天,但上个任务的遭遇还历历在目。
当他希望达成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达成与否的关键取决于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无论这件事情看起来有多容易,他都已经陷入被动了。
他兴致不高地戳着盘子里的牛排,直接道:“听说你准备跟晁鸣电器的公子订婚了?”
戎天和一顿:“是那些新闻报道?没有的事。”
“我不会跟他订婚,晁子阳最近似乎有别的喜好了。”
他面不改色地说着。
邵琅手里的餐叉一下划拉到了盘子上,发出的声响不小,在这种高级餐厅的环境下显得很是刺耳。
“你不会跟他订婚??”
他紧盯着戎天和,话语中带着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不跟他订婚呢?这不是都快订婚了吗??”
“你说他最近有别的喜好是什么意思??”
邵琅的一连串追问令戎天和面色微沉,他隐忍片刻,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跟他订婚?”
“你很关注他,很在意他吗?”
他很怒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但到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扭曲。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
邵琅咬牙切齿。
干!!他就知道要出事!!
要是戎天和跟晁子阳不能好上,这个剧本相当于掐头去尾,就只剩下他跟戎天和纠缠了!还演个几把,直接撕了得了!
邵琅恨不得掐死戎天和。
这人脑子怕不是已经坏了,是真的治好了也流口水。
作者有话说:
流的口水不要浪费,可以用在别的地方(。)
第31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八
邵琅强硬的语气令戎天和呼吸一窒, 他握着餐叉的手紧了紧,才沉声回应:“我目前,确实没有要跟晁子阳订婚的打算。”
他或许曾对晁子阳有过些许好感, 但那不过是人际交往中寻常的情谊。在晁子阳那时来过他的病房, 表现出对邵琅的觊觎之后, 他对晁子阳那点微薄的好感便迅速消弭,转而化为了纯粹的防备。
戎天和的脑子又变乱了,理智上他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 他凭什么要被邵琅这么理直气壮地质问?他又为什么要这么乖巧地回答?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这些话题早已逾越了他们表面上的关系界限,按道理来说,他们不是还不熟悉吗?
可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一旦把“不熟悉”这个形容放到他跟邵琅之间,心脏便传来一阵莫名的紧缩,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都不确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能深吸一口气,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那该死的“瘾症”,用这来解释自己反常的行为,来掩饰内心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于是他冷着脸补充:“我自有安排。”
另一边,邵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词——“目前”。
只是目前?难道他们要等到以后才正式订婚?按原定时间线,他们此时的感情理应不错, 不可能毫无交集。
他开始在脑海中快速检索剧本的每一个细节, 试图找出问题出在哪里, 心说这种局面, 之后不会还要他撮合他们两个吧?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邵琅左思右想,戎天和会不会是觉得自己现在有毛病, 所以才暂缓与晁子阳的婚事?
他跟戎天和一样,就这么不约而同地将那所谓的“瘾症”当作是这些异常出现的原因。
他们都认为, 只要解决这个毛病,一切自会回归正轨。
总之当务之急是要先让戎天和恢复正常,可就算想迅速解决,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脱敏”看起来得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要下猛药的话,先不说不清楚要怎么做,戎天和之前对着他犯病的模样就够吓人,他担心到时戎天和会更……他想象不出来,反正肯定更糟糕。
邵琅后悔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任务果真没有捷径可走,一旦出了岔子就很难收尾,他下次一定按部就班的来。
已老实。
“我可以帮你治好这毛病,”他对戎天和说道,演得卖力,语气都带着些嘲弄,“但我确实没给你下药。医院做过全面检查,你知道我没必要骗你。”
戎天和沉默片刻,说:“我的医生朋友在心理方面有研究。”
“他说我是在失去记忆的那一年里,可能是经历过什么,造成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就算我没有记忆,影响依旧留存。”
“那个项圈……”
他抬眼看向邵琅,眼睛黑沉一片,没有说得特别明确,但他口中的“项圈”,唯有之前在邵琅家会面时,扔在他面前的那一个。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的话语里带着压抑,“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邵琅:“你确定要知道吗?”
“你看到那个项圈了,不是应该能猜到?”
“那可不是给狗用的,或者说,”他顿了一下,又道:“那是你自己买回来的。”
他直视着戎天和的眼睛,自己都带着些许费解,道:“当时,是你求着我救你。”
这话邵琅可没骗戎天和,
他直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昏暗的小巷子里,浑身是血的男人扶着墙缓慢行走着,身上原本规整且价值不菲的衣物凌乱且残破,沾染着暗沉的血迹。
戎天和在遭遇车祸后便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幽魂一般茫然地游荡,然后遇见邵琅。
邵琅看过剧本,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早就蹲守在这个阴暗的角落,不然以他那张就算灰头土脸也依旧出尘脱俗的脸,遇到别人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虽然邵琅原本就是要去救戎天和,但当他走到男人面前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刚好一个脱力跌坐到了地上。
他再一抬头,便看见邵琅站在自己身前。
男人先是怔楞着看了他半响,混沌的眼神逐渐聚焦,随后那双黯淡的眼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亮了起来。
‘……带,我走。’
他伸手抓住了邵琅的裤腿。
‘把我,带走吧。’
戎天和的嗓音沙哑,带着一种惊人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执着。
让邵琅莫名有种感觉,如果不理睬他便这么离去,恐怕那双眼睛会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视线所及的尽头。不,甚至可能会跟在后面爬着跟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太过诡异,他立即掐断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象。
邵琅不明白戎天和为何如此,也不确定按照原剧本,这样演到底正不正常。
他想了想,反正不用他再对戎天和多费口舌,对方能够这么自觉反而相当省事,就顺其自然地将对方带回了家。
一番检查之后,他发现戎天和身上看着血腥可怖,像是受了极重的伤,却奇迹般的只有一些浅淡的表皮刮蹭。
这么说的话受伤最严重的可能是戎天和的脑袋,他失去记忆后,简直跟大变活人似的换成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性格,若把他跟电视机里的戎天和放在一起,能合理怀疑他俩其实是长相相似的双胞胎。
可剧本里没有提到戎天和在失忆时会性格大变,他们原本应该怎么相处,邵琅同样不得而知。
他有心想磋磨戎天和,怎料他对自己堪称百依百顺,那些命令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苦难,而是奖励。
他不探索自己的过去,不寻求外界的帮助,满心满眼都是邵琅,有时会让邵琅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过他觉得这样不错,他再对戎天和做些过分的事情,更是锦上添花。
等戎天和恢复记忆,绝对会把这些过往视为耻辱。
……是视为耻辱吧?
他回忆起上个副本,自己好像也是各种尝试着去激怒对方,最后好像只惹到了空气,怒的只有他自己。
“你还挺好用的。”
邵琅在内心琢磨这这个时机,试着往里加一把火。
“可能戎总以前没有察觉,不过你真有伺候人的天分,平时是一只乖狗狗。”
他的眼神挑衅,语气嚣张。
“除了有喜欢爬床的坏习惯,其他都不错。”
邵琅故意讲得暧昧不清,对戎天和评头论足,这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绝对无法忍受的羞辱。
他说完便停下,借着喝水的功夫去观察戎天和的反应,却硬是等不到戎天和翻脸。
男人的脸色确实变了,染上了一层红晕。他呼吸急促,牙关紧咬,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愤怒。
事实上,戎天和感到一丝绝望。
当他听见邵琅说到那个项圈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着的,居然是如何才能让邵琅把那个项圈给他。
不是为了销毁罪证,他是想要邵琅把项圈给他,他只是想要邵琅对自己做出这个动作。
他在想象那种冰凉的皮革贴上温热的皮肤的触感,光是想想,他的心脏便是一阵雀跃,让他感觉自己“痊愈”的希望渺茫,理智成了这副躯壳中的困兽。
“我很……抱歉。”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跟大脑,在邵琅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分辨不清脑子里的那些景象到底是以前的记忆,亦或纯粹是他自身的想象。
再下一刻,戎天和又为自己不受控制地在邵琅面前展露出这样的丑态,感到无比的羞耻。
邵琅的眼神一下就死了:“……”
哈哈,真是操了。
戎天和居然还说“抱歉”?他为什么要道歉??
发火啊!骂人啊!支棱起来,怒目而视啊!!
不是,哥,这样显得他刚才大演特演的样子很呆啊。
事态好像有点超出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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