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琅心里烦得要命,觉得这事比上个副本还要不好办。
“你到底想怎样?”
他直接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急躁。
“我可以协助你恢复正常,然后我们两不相欠,问题是,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戎天和:“……我不知道。”
“或许……需要你暂时留在我身边。”
L*生他努力平复些许,声音冷冽,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
庄乐安建议他去了解他失去的那些记忆,他照做了,但情况并没有好转。
他身上的分裂好像加重了,因为痊愈意味着邵琅会离他而去,而他似乎浑身上下都在抗拒这件事。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就连他自己都开始陷入一阵恍惚,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不想好。
戎天和的指尖掐进了掌心,企图利用疼痛来让自己维持清醒。
他喘了口气,低声道:“我不是在拖延,我会再跟医生商量方案。”
按理来说邵琅是导致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他在脑海中对自己强调着这一点。
他不至于为此对邵琅产生怨怼,那样太过掉价,况且邵琅的确对他有救命之恩。
这是明面上的解释,哪怕邵琅直接问他为什么不生气,他也只能无力地表示,他没法对邵琅生气,他丧失了这种能力。
“我想知道更多……以前的细节。”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戎天和不清楚“长痛不如短痛”放在这里是否合适,但知道得多些总比一无所知要好。退一万步说,他想了解自己失去的记忆,又有什么错?
这下轮到邵琅面临考验了。
讲所谓的“相处细节”是可以的,但是有些情节要亲口说出来,本身就是对人的一种考验。
他倒是不想在意,可他觉得自己要是真跟戎天和讲了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气氛会变得很几把怪。
邵琅:“……可以是可以。”
他环顾四周,欲言又止,最后道:“你要我在这里讲吗?”
这种餐厅的环境很是高端,给用餐的客人留出了充足的位置,可不代表完全没有人。隐约还能听见远处的谈笑声跟餐具碰撞声,提醒着他们这里并不是绝对私密的空间。
“那就下班之后,”戎天和说,“找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邵琅不置可否,他得回去想想那一年的事情该怎么捋。
戎天和看起来是彻底平静下来了,那种冷淡跟疏离感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敛下眼眸,在脑中物色符合条件的场合。
他们谈话的话……就是说,要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他家的茶室其实挺大的,邵琅会愿意跟他回家吗?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喉结轻微滚动,说道。
邵琅跟着戎天和原路返回,刚走到集团大楼,就在他们距离大楼门口仅有一小段距离时,戎天和突然脸色一变。
那不是普通的警觉,而是某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察觉到什么一般一把扣住邵琅的手腕,用尽全力将人拽向自己身后。
邵琅猝不及防,被戎天和一拉之下身体失去平衡,就要往后栽倒,下意识地便抱住了他,险而又险地站稳。还没反应过来,下一个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视野边缘急速掠过,伴随着一声闷响重重砸落在地。
他的那些问话全卡在了喉咙里,望着身前绽开的血花,他这才发现,这是个人。
有人跳楼了,血肉模糊地摔在了他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总裁满脑子都是不能过审的内容哈。
想一下,开始恨,然后又想,又恨,越恨越想,越想越恨。
第32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九
邵琅不是没有见过尸体。
不如说, 他以前见过很多,在副本里做任务的时候有过接触,甚至亲自动过手。
然而, 亲眼目睹一个人从高楼坠落, 在自己面前摔得血肉模糊, 这确实是头一回。
邵琅内心惊诧,一时没能做出反应。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戎天和又拉远了一些。
他这才意识到, 刚才他们与跳楼者的距离实在太近。如果不是戎天和刚才拉了他一把,对方很有可能会直接砸到他身上。
新闻里那些走在路上被跳楼者牵连,非死即伤的悲剧也时有报道。或许戎天和救了他一命,否则他恐怕当场就得“重开”。
戎天和有意挡在邵琅身前,却不可能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他眼神轻易便能越过去, 落到那边的地面上,看到那团模糊的血肉。
能看出那是个男人,身上穿着西装,应该是个上班族。
从极高的地方坠落,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变形,像是一个被摔碎的水袋。骨骼从扭曲的关节处支出来,带着粉白色的筋与暗红色的肉, 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当场丧命。
地上的血逐渐漫向四周, 四周先是一片死寂。半晌, 呆滞的人群像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
集团大楼前人流量不小, 不明所以的路人听到骚动也纷纷驻足张望。混乱的影响在持续扩大。
“什么?发生什么了?!”
“有人跳楼?”
“这是……死人了?!”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捂住嘴巴, 有人脸色煞白,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戎天和带着邵琅又退远了些。
“别看。”
他沉声道:“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片混乱的中心。那张冷峻的面孔在集团内部无人不识,此刻,那张脸上更是结了一层寒霜,令人望而生畏。
他迅速召来保卫处人员,指挥失措的安保疏散围观者,并用折叠屏风将尸体围起,隔绝外界窥探的视线。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在完成必要的现场勘查后,尸体被移走。人群纷纷散去,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之中,这天的事情只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新的谈资。
如此恶劣的事件,跳楼者又是不偏不倚地摔死在集团大楼门口,目击的人实在太多,消息根本压不住,很快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各类舆论甚嚣尘上。
尤其是在有人认出了死者身份之后,法尔斯集团的负面新闻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往外冒。
死者名为杜正志,五十二岁,是集团的二十多年老员工。
他偏偏选择这么一个地方跳楼,还刚好就死在了戎天和面前,不免令人怀疑他是否在集团内遭受不公,走投无路才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
戎天和作为集团负责人,又是离死者最近的目击者,需配合警方调查。他本不愿将邵琅牵扯进来,邵琅却主动提出同行,原因是他觉得这事不对劲。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清楚这个副本世界的主线就是围绕戎天和跟晁子阳,情情爱爱,拉扯来拉扯去。
除此之外,是不该出现如此突兀且贴近主角的“意外死亡”,更不应存在任何刑侦要素。
他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警方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死者确实是杜正志,也确实在集团内干了二十多年。
这是一起毋庸置疑的自杀案件,室内的监控清晰地记录下了杜正志自己走向窗台,主动翻越后坠落的过程。
要说哪里有疑点,则是他们想不通杜正志的动机。
杜正志年纪不算太大,身体健康,没有重大疾病,经济上根据初步调查,也无巨额债务或异常资金往来,能在法尔斯集团工作更是体面,甚至他在大半年前还刚升了官,正是旁人眼中充满希望的时候。
找来他的同事进行一番询问后,发现他平时虽然比较抠门且好大喜功,但没有犯过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这些都不足以构成自杀理由。
同事们从未听杜正志提起过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大家都很难想象他会选择跳楼自杀。
警方继续调查杜正志的个人背景后,得知他的妻子很早便离世了,户口本上还剩下一个二十七岁的女儿,名叫杜希子,恰巧也在法尔斯集团工作。
不过同事反映说没见过杜正志有跟女儿来往,偶而听见他们通过电话交谈,也是争执居多,关系看起来非常差。
虽然不清楚父女之间具体有何矛盾,但既然父亲去世,警方还是通知了杜希子,例行询问杜正志近期是否有异常。
她是个瘦弱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素色连衣裙,脸色苍白,面对警方的时候眉头微蹙,似乎是在隐忍着内心的悲伤。
“……我不知道。”
杜希子眼眶微红,还带着泪光。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为什么要跳楼……”
她说自己虽然跟父亲关系不好,但却没想过有一天会如此突然地天人永隔,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个噩耗。
“他平时……很固执,我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这大概就是她跟父亲关系不好的原因。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警方问道。
杜希子顿了一下,低下了头:“……没有了。”
“本来还有两个妹妹,但是……”
她没能把话说完,捂着脸,声音变得哽咽。
其他人的眼神顿时怜悯起来,听这个语气,想来没说完的后半句不是好结局,很可能是她的两个妹妹已经不在了。
杜希子一个人还要处理后事,他们便没有再对她进行过多的追问,哪怕觉得有说不通的部分,这事情似乎就只能这么告一段落
邵琅却不觉得这件事有这么简单,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心中充斥着不祥的预感。
他让戎天和调来监控反复查看。画面显示,当时正值午休将近结束,办公室人员陆续到岗,有的已经开始工作,无人对坐在角落的杜正志有过多关注。
杜正志背对着监控坐着,他整个午休时间都没有移动过,只是坐着,从监控的角度拍不到他的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步伐平稳得甚至有些刻板,直直地往窗台走,然后翻了下去。
他的举止在邵琅看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他反复观察着杜正志坠落前的动作。随后发现在杜正志坠落的前一刻,他的双手似乎发力过一瞬,紧紧抓住了窗沿,指节因用力泛白,流露出一种与之前平稳步伐全然不符的惊慌。
或许在他人看来是面对死亡时本能的求生欲在起作用,但邵琅却莫名觉得,杜正志那时的反应,更像是一个梦游者走到悬崖边突然惊醒,一脚踏空却无法挽回,而不是一个心意已决的自杀者。
邵琅:……
不能吧?
他将监控画面又仔细看了一遍。杜正志走向窗台的动作异常流畅,没有一丝迟疑或犹豫,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演练过无数遍。
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会如此决绝,毫无留恋地跳楼自杀?
而且,一个刚升职半年,没有明显动机的人选择在集团大楼,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掐着点在戎天和面前跳楼?太多的巧合堆砌在一起,组成了这个事件的疑点。
上层急于结案,法尔斯集团也不能任由舆论发酵。在确定杜正志是自杀之后,再怎么追查他自杀的原因,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邵琅同样不觉得杜正志会自杀。
杜正志在集团内的表现平平,按照常理,这个年纪还能保住工作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私下调查发现,杜正志半年前的那次升职毫无来由,明明没有任何贡献却得以晋升,而在升职后不久,他又莫名其妙地选择了自杀。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你们之前是出于什么原因给杜正志升职的?”
邵琅直接去问戎天和。
戎天和显然不希望他继续掺和这件事。在他看来,事件已有警方定性,集团也启动了内部应急预案和公关手段,邵琅的过度关注并无益处。和其他人一样,他也认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邵琅也知道这一点,他没有将自己对这个案件的在意表露出来,一直都是暗中调查,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因此,他这个问题在戎天和听来,就像是一句随口的询问。
戎天和以为他只是出于好奇,便如实答道:“给他升职的是戎明霄。”
“严格来说,他是戎明栋的下属,但他们部门的调动权限在戎明霄手里,”他揉了揉眉心,显然不愿多谈这两个弟弟,“至于调动原因,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戎明栋的个人能力平平,大多数时候都是听从戎明霄的指示行事。他们在底下做些什么,只要不闹上台面,戎天和一般不会管。
邵琅好半天才把这两个名字跟人对上号,原来是报道那天企图离间他的两兄弟。
他们与戎天和关系不和在集团内人尽皆知,杜正志的死……会跟他们有关联吗?
……
戎宅内,兄妹三人吃过晚饭,正坐在客厅休息。
戎明雨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她的手上做了美甲,敲击屏幕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她现在看起来不太高兴,她刷着短视频,不知道大数据是怎么回事,一直在给她推送杜正志跳楼的新闻消息,不然就是一些不温不火的小博主在借机蹭热度,添油加醋地进行各种猜测。
“烦死了!”她忍不住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一边,转头看向戎明霄,“大哥!这事什么时候能彻底解决?看着真晦气!”
“我最近都不要过去了,”她继续抱怨道,“听说那谁刚好摔在戎天和面前,噫。”
摔戎天和面前能把他吓死是最好不过,可她担心万一自己去集团时也碰上这种事怎么办?她没见过摔死的人,只能联想到变成浆糊的番茄,真是想想都要做噩梦了。
戎明霄没有立刻接话。他沉吟片刻,才道:“你别想那么多,不去就不去吧,在家多待几天,或者出去玩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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