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说到底,他们之间现在能算是什么关系?
就连擅自阻挡晁子阳对邵琅释放好意都是他越界,什么出于工作考虑不让打扰,那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戎天和感到胸腔里有什么在疯狂膨胀,压迫得他几乎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像有千万只蚂蚁顺着气管爬进肺里,伴随着剧烈的痒意。
如果是以前的话……
他看着邵琅,控制不住地想。
他们是恋人,那时该有多亲密啊。
他的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了,不由自主地想象着,恍惚间闻到食物油烟与某种沐浴露混合的气息,视网膜上浮现出扭曲的光斑,那是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在厨房做饭。
才将饭菜盛好,大门处便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他一下便朝着玄关奔去,脚步轻快得像只被召唤的大型犬,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期待。
戎天和几乎能对那种发自内心的雀跃与欢欣感同身受,他看见邵琅从外面进来,将手中的塑料袋子放在一边后,见他凑过来,只漫不经心地摸了两把他的头,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指甲不经意刮过头皮时带起一阵战栗。
然后邵琅笑了一声。
‘这么乖啊?’
说着,那只手顺着“他”的脸侧往下,带着一点亲昵的逗弄,轻轻地挠了挠他的下巴。
脊椎窜过一道近乎疼痛的快感,他顿时重重地喘了一声,从头到脚都酥麻了,只想软下去贴在邵琅的脚边。
可他个头太大,哪怕身上穿着宽松的卫衣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无言的威慑力,如今却形象不符地企图讨要更多的奖励。
他弯下腰去,近乎贪婪地将邵琅整个抱在了怀里,使劲地用脸颊去蹭对方颈侧温热的皮肤,被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地,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小腿。
一点都不痛。
如果邵琅希望的话,踢多几脚都可以,力道再重些也行。
‘走开,热,我要吃饭了。’邵琅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
画面中的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向餐桌,目光始终黏在邵琅身上。
吃饭。
他也想吃。
他感觉很饿。
邵琅咀嚼着食物的时候,他跟着抽搐了一下。
感觉很饿,有一种从胃袋深处蔓延开来的,绞紧般的空虚感。
这些东西,无论吃多少都填不饱肚子。
有暗火在身体深处燃烧,把他的喉咙都要烧干了。
他就盯着对方,看那握着筷子的莹白手指,打着耳钉却无比可爱的耳朵,衣领下半遮半掩的锁骨,还有张张合合的嘴唇,润红的口腔,时隐时现的舌头……
想要,很想要,想要得发疯。
若是能在这人身上吮出点淡红的血色,想必会更加诱人吧。
……
“哐当”一声,是戎天和猛地从那片混乱的幻觉中惊醒,失控地后退一步,撞倒了办公桌上的装饰花瓶。
花瓶滚落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也不是很大,却还是让邵琅吓了一跳。
在他的眼里,戎天和是在他说完话后突然走神,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后就是办公桌,可他完全没意识到,直到碰倒了花瓶才回过神来。
“你……”
邵琅皱眉,话音未落,就看见戎天和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突起。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跟瞳孔一同震颤,喉结艰难地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无比清晰。
“你怎么了?”
邵琅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困惑,有些惊疑不定,觉得戎天和的样子看着实在不太正常。
戎天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掌心紧贴着沁出冷汗的额头,像是要把那些疯狂涌出的,不属于他“现在”的记忆画面强行驱散出脑海。
那是什么?
那些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的画面到底什么?
那是他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邵琅的脸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对方的呼吸、体温、指尖的触感,全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神经上,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甚至分不清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到底是自己回想起的记忆,还是他纯粹的妄想。
那股在暗处燃烧的火焰似乎蔓延过来了,灼烧得他也变得干渴起来,控制不住地不停吞咽。
戎天和就仿佛看见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陌生人,在跟邵琅过着一种他无法想象,却又无比幸福满足的生活。
他想唾弃对方依托他人而活,围着人摇尾乞怜的样子何其不知廉耻。
可他随后便又是一阵绝望。
只因他心底竟为此感到艳羡,羡慕到连骨头都在发疼。
作者有话说:
总裁准备发病了。
预告一下下一章有高能(。)
我提前进审的存稿现在已经待高审了我也是有点绝望,如果明天放不出来,可能不能准时更新……
到时候会放请假条通知的。
第35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二
邵琅知道戎天和又病发了。
准确一点来说, 是他不知为何犯了瘾。
为什么邵琅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戎天和看他的眼神,跟上回一模一样, 甚至因为环境的私密和心境的微妙, 显得更加露骨和具有侵略性。
那双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 喉结不住地滚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像是在阻止自己发出什么不堪的声音,或是防止自己会不受控制地扑咬上去。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邵琅身上,毫不掩饰的垂涎欲滴。
邵琅觉得自己真是敬业到了极点,在这种自身难保的关头,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先去锁办公室的门。
他的想法简单而直接, 就是不能让底下的员工看见戎天和这副失控的模样,要是传出去的话,戎天和跟晁子阳之间会更悬。
然后下一刻,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看着几步之外那个呼吸粗重,眼神危险的男人时才想到,他把自己跟这种情况下的戎天和关在一个房间里, 他自己会不会也挺悬。
话又说回来, 本来他们的关系就引人遐想, 这下夜深人静, 他跟戎天和两人独处一室还反锁房门,要是真有底下的员工找过来,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们是不是在里头干什么不见得人的事情。
邵琅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紧盯着戎天和的动向, 现对方的眼珠子正跟着他的移动而缓慢转动。
“……”
操,怎么感觉戎天和下一刻就要狂犬病发似的咬过来了。
他迅速在脑中评估着自己跟戎天和进行正面搏斗的可能性,然后得出的结论是,包打不过的。
戎天和的体格是那种长期坚持锻炼才能拥有的健壮,完全不像是一个终日坐在写字楼顶层的精英人士。平时穿着西装还不太明显,这会儿他脱了西装外套,身上只剩下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结实的胸肌和臂膀肌肉将衬衫布料撑得紧绷,动作间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线条的起伏,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个事实,邵琅在“养”着他的那一年里就已深有体会,那时候的戎天和与现在判若两人,更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有时高兴极了,会忘乎所以地往他身上扑,他没有办法进行一点反抗。
如今的问题是,邵琅完全不清楚戎天和突然犯病的原因。
他们双方此时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只等邵琅露出一个不自知的破绽,戎天和便会有所动作,而邵琅唯一的退路已经在刚才被他自己断了。
“……你想干什么?”
邵琅问道,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他在试探戎天和此时是否还能交流,残存着多少理智。
“我……不知、道。”
好在戎天和答话了,尽管他答得很艰难,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非常难受,这一点显而易见。并且他内心深处实际上清晰地知道令自己好受的方法就在眼前,触碰到邵琅,汲取他的气息,确认他的存在。
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这不可以,绝对不能这样做。于是理智与欲望在他的脑海中激烈交战,愈发如同被烈焰炙烤,煎熬无比。
邵琅顿了顿,深深呼气,他本意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没想到这一举动反而刺激到了戎天和。
他的五感从来没有那么敏锐过,邵琅离他不远不近,他一下就捕捉到了邵琅吐出的气息,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终于嗅到了绿洲的水汽。
邵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男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他只觉眼前一花,一阵失重感过后,后背便重重地撞上了柔软却无处可逃的沙发靠垫。等视野重新聚焦,自己就已经被戎天和以绝对的力量桎梏在了沙发和他滚烫的身体之间。
“你……!唔!”
他的质问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不容抗拒地堵了回去。对方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轻易地攥住了他两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则固定住他的下颌,容不得他丝毫抵抗。
邵琅瞪大了眼睛,他完全猝不及防,感觉自己的牙关被强势地撬开,被迫承受着对方全然失控的侵袭,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和标记。
他急得连用鼻子吸气也忘了,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更加无力,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感觉那侵略甚至深入到了他的喉口。
正常人的舌头能有这么长?!
这是什么见鬼的深度?!
邵琅在窒息的边缘混乱地想着。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总算是趁着对方稍微松懈的瞬间将头猛地偏向一侧,夺回了片刻说话的自由,大口地喘着气。
“你放开……!”
可惜他的话依旧说不全,或者说戎天和此刻根本不会听进去任何一个字。像是极为不安似的,一边再度逼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一边含糊着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项圈……我的项圈呢……”
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声钻进邵琅的耳朵,令他头皮发麻,见戎天和又强硬地拉起他的手,将其扣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在这时竟无师自通地理解了戎天和的意图。因为没有项圈,所以让他用手来代替,让他掐自己,掐住一圈红色的印痕是最好。仿佛只有这样实质性的束缚和痛感,才能稍微平息他内心翻江倒海的躁动和不安。
真是疯了!
忍无可忍,邵琅瞅准时机,对着那肆虐的源头狠狠咬下,力道没有丝毫留情,嘴巴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这一下咬得可不轻,戎天和闷哼一声,吃痛后撤,下一刻被邵琅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倒在沙发旁的柔软地毯上。
邵琅立刻坐起身,蜷缩到沙发的另一角,唇上又痛又麻。他呼吸不稳,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果然看到了一抹刺眼的鲜红,随即咬牙切齿地看着戎天和。
戎天和神色迷茫,面色潮红未退,胸膛剧烈起伏,他微微张着嘴,显得有些无措,舌尖上那一圈新鲜的齿痕正清晰地渗着血丝。
这幅衣衫不整,眼带潮意地身处下位,望向邵琅的样子,几乎让人以为被欺负的人是他。
开什么玩笑!别太荒谬了!!
“你清醒了没有?”
邵琅恶狠狠地瞪着他,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其中的怒意却毫不掩饰。
操啊!他真想现在就抽戎天和一顿,拳头都攥紧了。可是不行,打不打得过另说,万一戎天和脸上挂了彩,他刚才把门反锁的举动就没有意义了。
倒没什么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的愤慨,只有满满的糟心。
戎天和的脑子确实因为舌尖传来的尖锐痛感而清明了不少,混沌的欲望如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可等回想起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之后,顿时脸色剧变,如遭雷击。
他怎么会对邵琅做出这种……
他的瞳孔震颤,满是不敢置信。
“我、我很抱歉!”
戎天和的声音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愧疚。
邵琅刚才那一下给咬了个狠的,他舌头现在还疼着,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舌头这种柔软而敏感的部位,被咬伤自是痛极,他的口腔里满是血的铁锈味,腥甜中带着一丝苦涩。然而,在这清晰的痛楚之下,某种更深层的,不受控制的感官记忆却在悄然复苏,又忍不住同时回味着,刚才柔软的滋味。
“……!!”
他在想什么?!
做出这样的事情已经很过分了,他怎么能……
那种熟悉的,分裂的感觉再次蔓延,戎天和感觉自己的内心在战栗,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恐惧。
比起恐惧于自己这种不受控的变化,他更害怕看见邵琅脸上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与嫌弃。
他怕邵琅会就此远离自己,甚至离开这个职位,不再愿意帮助他治疗这莫名其妙的“病”。
戎天和沉默片刻,用手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试图恢复一些往日的体面。
他说:“很抱歉,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补偿。”
“我刚才是……”他的嗓音依旧干涩得厉害,“我刚才……应该是病发了。”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精神病人。
可这算是什么病?只针对邵琅,只对对方有瘾?
……这真的是病吗?
“看出来了,你是病得不轻啊!”
邵琅咬肌绷紧。
“你知不知道,要是刚才在会议上,或者在任何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你这副样子被人看见,你的形象就全完了!”
戎天和一怔。
他没想到邵琅在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事情之后,第一时间竟然是在关心他的形象和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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