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戎天和只模糊地描述,他们从小就被父母教导,要如何虔诚地供奉这位神明。
谁表现得更好,就更受神明青睐,家族在神的庇佑下会越来越好。
他提及了自己九岁那年,父母带着他和弟弟去了一趟祖宅,让他们在祖宅的地下室里待了一整晚。
等他醒来的时候,弟弟就不见了。
父亲说是被神带走了,母亲伤心欲绝,连他那张与弟弟相似的脸也不愿再见。
后来戎天和想了想,弟弟从小身体就不好,真相可能是突发疾病去世了。
他们这样说应该是骗他的,是怕他难过。
卢阳州:“你跟你弟弟感情很好?”
“算是吧。”
戎天和说,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太久以前的事,记不清了。都是小孩子,那个时候年纪小,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双胞胎的话,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那个弟弟具体是什么模样,就算说是双胞胎,跟他有同一张脸,他也没有任何印象。
父母疏远他,没有人能跟他一起去回忆,对他讲曾经。参与过他童年的亲戚畏惧他,说他跟小时候一点也不像。屋子里也没有以前的照片,那些过去的事情便如流水一般消逝。
“你想看现在宅子底下那个祭坛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戎天和道,“那地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按照祖训,似乎只有正式接任的家主才有资格开启。但以戎天和如今在戎家说一不二的实际地位,就算他现在立刻派人去把那地方砸个稀烂,恐怕父亲也不会说什么,仔细计算一下的话,他都记不清自己上一回见到父亲是什么时候了。
戎天和这么说了,卢阳州觉得看看也行,事不宜迟,立刻就去现在戎家居住的大宅地下室。
而当他们真的来到那个地下室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卢阳州有些意外。
他发现那真是个小祭坛,比想象中还要小。
比寻常人家里会摆的神龛还要再小一半,积满灰尘,里面空荡荡的,就连中间本应放置神像或者牌位的主位,也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声 伏 屁 尖,,邵琅凝视着这个神龛,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
他仔细打量着神龛的每一个细节,半晌,他忽然意识到那种怪异感从何而来。
他觉得这个神龛好像……很“新”。
不是指材质崭新,毕竟放着这么多年,灰尘堆积,确实很旧。但他在神龛前的供桌上,没看到香灰,也没有供品的残留痕迹。
它干净得过分,像是……从打造完成之日起,就从来没有被真正使用过。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的剧情有点九转十八弯(。)
但我觉得后期很爽!
第40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七
“不应该啊。”
卢阳州蹲在那个积满灰尘的小神龛前,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
“这么小个东西,怎么能聚起那么重的阴气?这不合常理啊。”
他转过头, 探究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戎天和:“你确定你家真的就只有这个吗?”
在得到戎天和肯定的答复之后, 卢阳州脸上的费解之色更浓了。
他站起身, 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裤腿,换了个思路问道:“那……你知道你们家的祖坟具体在哪儿吗?或者说,你那个早年夭折了的双胞胎弟弟, 他的尸骨最后被收敛安葬在了哪里?”
出乎意料的是,戎天和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我不知道弟弟具体葬在哪里,”戎天和道,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还有家族里其他一些早逝亲族的最终去向……这些, 恐怕只有我父亲才知道确切信息。”
“父亲在疗养院,已经很久不见外人了。包括我们。”
“什么,那岂不是问也不能问吗?”
卢阳州皱起眉头,觉得他们这些大家族真是奇奇怪怪,怎么祖坟在哪都要瞒着,就连亲儿子都不知道。
那扫墓祭拜一类的活动,想来更是不知道有没有了。
所以才在这里搞了个小神龛吗?可这神龛也没人拜啊, 在地下室这么个地方, 原本还说连这里都要家主许可才能进, 那搞它有个什么用?
“你们跟你父亲难道一点音讯都不通?”
到底是在想什么, 家里人斗得都要翻天了,就算孩子死光了也不在乎吗?
“父亲是这么要求的, 我们只能遵从。”
戎天和的语气平淡,他对此没有任何自己的意见, 就连对他父亲的感情似乎都没有多少。
“嘶,那我感觉……虽然只是我的一点猜测,”卢阳州道,“要找你们家麻烦的那只鬼,可能跟这有点关系。”
“不管现在有没有,你们家以前肯定是干过不少缺德事,外面流传的那些关于‘献祭’换取气运的说法,我也有所耳闻,你们家应该多少沾点边。”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前人造下的孽,在滚过一轮沉重的“利息”之后,终究要由后人来连本带利地偿还。
卢阳州猜测,可能是那些孩子的怨灵在向他们报复。
生前被残忍地献祭,死后又没有得到很好的祭拜,怨气肯定重。
“至于你弟弟那个时候到底是急病还是什么……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现在说没有意义了。”
卢阳州叹了口气。
“我想,你可能在那之后,一次都没能去你弟弟的坟前看过他吧?尽管……这或许并非你的本意。”
戎天和闻言,顿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问道:“那鬼或许是我弟弟吗?你不是说那是女鬼?”
“倒也不能直接这么划等号,”卢阳州露出了一个像是牙疼一样的纠结表情,“你要知道,有些鬼怪,它不能算是一个个体。”
有一种情况是,怨灵的集合体。
鬼怪自然也是有强弱之分的,若是它们想要寻仇的对象一致,有些力量不足的怨魂便会集合到一起。
比如有些事故现场,多人横死的话,有可能会变成一个凶灵。
这种类型的灵如果不能及时解决,会变得越来越危险,因为它会吸附周围的怨气,然后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凶。
“这个猜测,听起来只是一种可能性吧?”一直安静旁听的邵琅此时开口,他将目光从那个空空如也的神龛上移开,“我觉得是他们那几个人做了些什么的可能性还高一些。”
卢阳州回想了一下,说:“噢,你是说那天晚上差点死掉那个小子吗?”
邵琅指的是戎天和的后妈跟那几个便宜兄弟,卢阳州这么精准地将戎明栋点出来,让他有些意外。
“他身上的‘气’很杂啊,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卢阳州肯定了邵琅的推测,“他一看就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具体不能确定。”
要么就是有谁在外面招了鬼,鬼又遇到阴气极重的戎家大宅,俩俩结合,联手打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技。
戎天和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去问清楚就行了。”
他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不喜欢无谓的猜测。当下便不再耽搁,直接带着卢阳州和邵琅离开地下室,驱车前往医院“探病”。
黄文婷和她的三个子女此刻都还留在医院里。一方面是伤没好全,还要做各种各样的检查,一方面是有了心理阴影,一时不敢回家。
戎天和带人过来,压根不像是探病,反而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将人聚在一间大病房里。
这让额上还贴着纱布的黄文婷又惊又怒,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戎天和,尖声喊道:“戎天和!你这是什么意思?!没看到你弟弟妹妹还受着伤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除了戎明霄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外,伤势最轻的其实是她自己。她晕过去之后根本不清楚之后发生的事情,醒来后听戎明霄给她讲述,到现在还是不可置信。
她宁愿相信是有人给他们一家投毒,让他们都出现了幻觉,可是儿子身上的伤跟女儿被吓破胆的样子,又容不得她不信。
戎天和根本没有理会黄文婷的质问,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戎明霄见状,连忙拉住了情绪激动的母亲,投向了戎天和身后的生面孔。
“大哥,这位是……?”
他其实也对戎天和此刻的强势极为不满。戎明栋虽然清醒了,但还虚弱地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戎明雨的状态也不好。戎天和这么不管不顾地将他们拉过来“审问”,到底想做什么?
“我吗?我那天晚上还救了你弟一命呢!”
卢阳州说着,见戎明霄的脸色骤变。
“你是、你是那个纸人?!”
“我是人,”卢阳州纠正道,“那个纸人只是一些手法。”
那可不是什么魔术手法,作为那晚亲历了全程、目睹了超自然力量真实存在的人,戎明霄恨不得当场就抱着这位“大师”的大腿求救。
没有起疑心的功夫,在那种超越常识的力量面前,那完全是嫌命长。
戎明霄立刻压低声音,急切地在黄文婷耳边低语了几句,大致说明了卢阳州的“身份”和那晚的神异表现。黄文婷听完,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惊疑不定取代。
他们说话的语气也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开始试探着进行一些客套的问好,言语间兼具着示好与拉拢,下意识想将大师拉到自己这边的阵营里来。
都这种时候了还拉帮结派。
卢阳州将他们的言行举止看在眼里,没有动摇的意思。说到底,他就是戎天和请来解决麻烦的,拿钱办事,不站任何一方的队,他们这样做纯粹是白费功夫。
“你们这几天,在医院待得还习惯吧?”
卢阳州没接他们示好的话茬,转而问了一个看似寻常的问题。
说实话,以戎家的财力和地位,照样能将医院住成高级宾馆,但医院终究是医院,如果可以,没人会真心想长住在这里。
“……还行?”
戎明霄迟疑道,不太明白卢阳州的意思。
“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卢阳州意味深长地说,“在这里待下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那大师,您这是帮我们来了?”
戎明霄小心翼翼道。
“哎,别这么叫,你这个年纪,叫我州叔就行。”卢阳州摆了摆手,“是戎总请我过来看看情况。你们要是真想解决问题,摆脱那东西的纠缠,就先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们在外面做了什么事,你们自己清楚。”
他话音刚落,戎天和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问他们对这事有头绪吗?那当然是全都摇头否认。
随后戎天和不偏不倚地看向了戎明栋,眼神冷厉得让戎明栋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被看得背后冷汗直冒。
他从前仗着母亲和兄长的庇护,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多是表面恭敬,内心实则不屑一顾。因为向来跟在戎明霄身边,有戎明霄顶在他前头,他从来没有直面过戎天和。
他甚至不敢跟戎天和对视,他感觉空气好像都有了压力,要把他的肺叶跟肋骨一起压垮,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让他呼吸困难。
“你……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他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显得色厉内茬。
如果不是半躺在病床上,他恐怕会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戎明栋的样子实在狼狈,他脖子上的掐痕经过这一段时间后,淤青更加可怖,本身一副弱势的样子,倒显得他面前的戎天和咄咄逼人。
黄文婷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戎天和欺压,她骂道:“戎天和!你别太过分了!我还没死呢!!”
情急之下,她再也无法维持住以往那副虚伪的,努力营造家庭和睦的假面,语气充满了愤恨。
“你是想说招来那脏东西是明栋的错吗!你有什么证据?!”
戎天和便将视线转向她,原本愤怒的黄文婷在对上他的眼睛时,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半晌,他冷笑一声。
“好自为之。”
病房里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冰,打破僵局的,是戎明雨的啜泣声。
“可是……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溢出,既害怕又委屈。
“如果我以前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我可以改的啊!!就不能想想办法救救我吗?!”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嚎啕大哭起来,黄文婷连忙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安慰。
卢阳州看着他们这一家子,神情复杂,最后叹了口气,分了他们几个黄符。
不是说有了这个就能一劳永逸,只能暂时缓解燃眉之急,保全性命。
“根源不除,她迟早还是会找过来的,”他说,“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吧。”
“现在的情况,敌暗我明,我们只能慢慢等,等她自己再次找上门来,才能抓住机会,想办法解决。”
戎明霄闻言,又是惊恐又是焦急,道:“大师……州叔!您、您就不能想个办法,主动出击,一下把那东西彻底消灭掉吗??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我没有那么神。”卢阳州无奈道,接着话音一转,“所谓无风不起浪,万事皆有因果。你们中间有谁在隐瞒,自己心里有数。”
他没有要再过多解释的意思,显然话已至此。戎天和见状,也不再浪费时间,先一步唤了邵琅一声:“我们走吧。”
这家人之间的感情比纸还薄,能做到这个地步,戎天和觉得自己已是仁至义尽。说到底,他自己也是被牵连进来的,邵琅更是彻头彻尾的无辜。他本可以因这无妄之灾而进行一番迁怒,但他清楚,那样做对于解决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
39/88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