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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邵琅明白了他话里的担忧,只觉得有些好笑。
晁子阳这是怕戎天和当真狂性大发,把他也打了?
虽说戎天和要是真动手,确实没人能打得过他……而且他也不是没动手过啊!
脑海里闪过几段令邵琅有些咬牙切齿的片段,他直言:“我没事,你想多了。戎家那天晚上是发生了一些……矛盾,但没报道说的那么夸张。”
他不能直接透露闹鬼的真相,只能含糊地解释。
什么矛盾会激烈到需要叫救护车,还把人脖子掐成那样?
晁子阳心中疑虑未消,见邵琅不愿意说,便没有追问,只是道:“要是你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邵琅看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那关于戎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晁子阳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邵琅需要来问他吗?
“你想知道什么,他会不告诉你?”
他说着,语气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明白了邵琅对戎天和的重要性,也打听到了他们之前那一年的过往。
这让他内心有点苦涩,感觉自己好像输了先手。
“没有,有些事我不方便直接问,”邵琅找了个借口,“我想着你会知道些外人不了解的内情,你们之前好歹有婚约……”
晁子阳脸色大变,立刻打断他:“婚约是没影的事,本来就不存在!”
“……我是想问问他家里人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邵琅道。
他知道任务黄了,不用再给他插刀了。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太多。”
晁子阳微微皱眉,回想着。
“他父亲好像很早就进了疗养院,母亲也在精神病院里……”
一个不如没有的父母双全,透明的爸,疯癫的妈,早死的弟弟,破碎的他。
“你知道他有个早夭的弟弟吗?”
“知道,我母亲前段时间跟我闲聊时还提起过。”
晁子阳点了点头,陷入了回忆。
戎家曾经有对双胞胎,这本是喜事。
因为两家关系亲近,孩子们小时候时常会被带着一起玩耍,晁子阳自己对此还留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性格却截然不同。
弟弟活泼爱笑,可惜体弱多病,哥哥则总是沉默寡言,木讷地待在角落。
晁子阳将他们之间的相处看在眼里,能清楚地感受到大人们对弟弟的怜惜与偏爱。
作为哥哥的戎天和被忽略是常有的事情。
他并不讨喜。
作者有话说:
总裁开始进行纠结着反思,然后逐渐说服自己。
行吗?不行吗?真的不行吗?好像行吧……
第42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九
戎天和的弟弟名叫戎天睦。
一个听起来温和而充满希冀的名字, 仿佛承载了父母最初对两个孩子“和睦友悌”的美好祝愿。
在戎天睦意外早夭之后,戎天和的母亲无法接受这个打击,精神崩溃被送进了病院。不久之后, 父亲也住进了疗养院, 除了偶尔透过助理或管家传出一些关乎家族事务的指令外, 他谢绝了一切探视,包括戎天和在内,其余时间一律不见外人。
戎家家大业大, 族中原本人丁兴旺,枝繁叶茂。
在戎天和失踪前,他虽身为家主嫡子,却并非唯一的继承人候选,有不少对继承者位置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尽管他血脉正统, 名义上尊贵,实际上却是举目无亲,孤身一人置身于漩涡中心,没有任何真正可靠的盟友或支持者。父亲避而不见,母亲神志不清,族中那些塑料亲情的堂兄弟个个都想把他拉下马。
他那时的表现,在旁人看来也只能算是循规蹈矩, 并不十分出众。
但就在他遭遇车祸离奇失踪, 时隔一年归来后, 一切都变了。
连明争暗斗的过程都没有, 他以雷霆之势清除掉了所有对手,那些竞争者一个接一个销声匿迹, 再无人敢对他置喙。
如今,戎天和的亲属中, 只剩下那位在他母亲入院后,父亲另娶的继母黄文婷一家,以及一些早已不成气候的旁支远亲。
他那继母黄文婷虽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总想着为自己亲生的孩子们多争些利益,却终究翻不出什么浪花。
她所出的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里,也唯有戎明霄还算成器,在集团中担任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懂得审时度势,其余则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货色,只知吃喝玩乐。
这些事情,一部分是晁子阳打听到的,另一部分则是家里长辈在他与戎天和“差点”就结成婚约那段时期,出于各种考量告诉他的。毕竟当时两家有意联姻,长辈便将戎天和的很多事情都给他讲了一遍。
现在邵琅问起,晁子阳心中虽有些难以言明的酸涩,还是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在晁子阳看来,邵琅和戎天和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使得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他觉得邵琅问这些,实际上就是在关心戎天和,关心戎天和过去的经历。
邵琅压根没察觉到晁子阳内心的那点苦楚,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最新获得的情报上。
戎天和以前居然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这倒是件新鲜事。
那他之前在自己面前,还那般平静地说什么,觉得父母声称弟弟被神带走是出于善意的谎言,是为了怕他伤心难过?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被家长区别对待的双胞胎之间,感情真的能有这么好吗?
邵琅思索着,接着又不咸不淡地跟晁子阳聊了一会儿,便寻了个由头,起身离开了。
另一边,卢阳州这几日异常忙碌,几乎是住在了戎氏集团大楼里。
他心知那晚虽击退了女鬼,但她怨念深重,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要是没做好准备,恐怕又会有无辜的人遇害。
想要成功将那女鬼抓住,就必须将整栋集团大楼改造成一个“陷阱”。
戎天和既然选择信任他,便放手让他安排一切。于是卢阳州也不客气,再次施展了他那手精妙的纸人操纵术。
几个面目平凡的“员工”穿着各色制服,行动略显僵硬却效率极高,严格按照卢阳州的指令在大楼内部署着各种物件,身上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挂着伪造的工牌。
虽然偶尔有敏锐的员工会对这些陌生面孔投去疑惑的一瞥,但集团部门众多,人员流动也属常事,即便是戎天和也不可能记住旗下每个员工的样貌。那点疑惑往往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繁忙的工作所淹没。
不知不觉间,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已悄然发生了变化,有的窗边放上了奇特的小物件,有的盆栽被挪动了位置,有的地面上多出了几条朱砂画的红线。
这些都是卢阳州布下的“引导线”,如同铺设一条无形的轨道,目的是将女鬼的行动路径牢牢控制,最终将其引至预设的地点,也就是地下停车场。
那里相对封闭,那里即便闹出动静也不易察觉,正适合行事。
邵琅将卢阳州的种种布置都默默看在眼里,反倒是戎天和,这几天突然变得行踪莫测,不知在忙些什么。
除了固定工作时间能见到他稳坐办公室处理文件,其余时间几乎都见不到人。直到卢阳州通知一切就绪,可以开始行动的当晚,邵琅才跟他有了近距离面对面的机会。
这很反常。
邵琅想着,目光不由在戎天和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虽说确实如之前约定的那样,他住进了戎天和的房子,可那地方冷清至极,极简的装潢里找不出半点生活气息。
名义上是“同居”,可邵琅甚至没在屋里碰见过戎天和。他知道对方回来过,但两人偏偏就是错开了时间,仿佛有一方在刻意避而不见。
明明之前还说什么一定要他跟在身边,说起码可以死他前头,这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邵琅的视线落在戎天和手上,那修长的手指缠着醒目的白色绷带。
“你的手受伤了?”邵琅开口。
“手?”戎天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不小心被纸划了手,没事。”
他用一种刻意平淡的语气回答。
邵琅盯着那绷带,心中生疑。
文件纸的边缘再锋利,也不过是道细口子,贴个创可贴已是足够,需要用上绷带吗?
戎天和显然不愿让邵琅继续关注自己的手,他生硬地岔开话题:“不怎么痛,应该还比不上打耳钉。”
他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转折极其突兀,语气也僵硬得很,他自己同样有所察觉,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隐约透露出几分窘迫。
短暂的沉默过后,戎天和的视线扫过邵琅的耳垂,那里缀着一枚款式简洁却质感特殊的黑色耳钉。
“……你的耳钉,很好看。”他说。
“嗯,我很喜欢。”
邵琅下意识抚上耳钉,轻声应道。
“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戎天和怔了一下,刚要再开口,卢阳州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块龟甲。
“都准备好了,只等她来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龟甲,龟甲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等阴气最盛的时候,她绝对会现身。”
说着,他又拿出个三角布包,用打火机点燃后,十分不讲究地拿了个不知从哪个角落找来的旧铁盆,就把燃烧着的布包丢了进去,一股奇异的香味逐渐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
邵琅吸了吸鼻子,问道。
“‘饵’。”卢阳州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增强这边的活人气息,好让那女鬼知道我们在这里。”
“戎家其他几个躺在医院的人,他们的气息暂时被我用法子隐藏起来了,那女鬼要寻仇,感应不到他们,肯定先往这边来。”
铁盆里那小小的布包不知装了什么,在等待的期间居然一直在燃烧,火焰像是蜡烛的烛火般跳动着。
邵琅没有等太久,卢阳州突然挺直了背脊,手中的龟甲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戎天和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微微侧身挡在了邵琅身前,神情警惕,紧张起来。
“来了。”卢阳州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惨白而冰冷,水泥地面上似乎都有一股子令人不适的寒气。
一阵刺骨的阴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火焰骤然静止,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墙面上,仿佛时间也静止了一瞬。
不知从哪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皮球落地又弹起,由远及近,却看不见人影。
“……哥、哥?”
一个飘忽不定、带着孩童般稚嫩却又空洞冰冷的陌生声音,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
邵琅周身一凉,他猛地抬眼,只见停车场的灯光开始诡异地闪烁,忽明忽暗,视野在光明与黑暗间急速切换。一个模糊的白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在柱子间快速穿梭闪现。
就在白影试图扑近的刹那,铁盆里的火焰“轰”地一下窜起一人多高,卢阳州眼疾手快,几乎在火焰窜起的同一时刻,将一张早已夹在指间的明黄色符纸精准地拍入火中。火焰瞬间变成刺目的金色,将整个地下停车场照得如同白昼。
“拿来吧你!”
随着他一声暴喝,火光中霎时间蹿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将那个扭曲的白影牢牢捆住。
邵琅被强光刺得微微眯起了眼睛,火光映照下,他觉得那张在金色光网中不断嘶吼的惨白面孔莫名有些眼熟。
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叫,身形在金网中不断变形,还没来得及挣扎,卢阳州已经麻利地从后腰掏出一个贴着符纸的矿泉水瓶,拇指一弹瓶盖,就将她“吸”了进去。
那女鬼连同缠绕她的金色光网,如同被强大的吸力牵扯,瞬间扭曲、缩小,化作一道流烟,被“吸”进了那个小小的塑料瓶里。
整个过程无比丝滑,好似热刀切黄油,邵琅又等了一会儿,见卢阳州已经开始扒拉铁盆里的灰,问了一句:“结束了?”
卢阳州头也不抬:“不然呢?标准流程走完了,她已经被暂时封印。再想闹,得加钱,而且也没机会了。”
他站起身,用脚尖踢了踢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铁盆:“这年头,收鬼也要讲究效率和性价比,拖拖拉拉对谁都没好处。”
戎天和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看了一眼卢阳州手里那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塑料瓶,瓶中似乎有淡淡的灰白色雾气在缓慢流转。
他欲言又止,最后道:“那这是要超度了吗?”
“先不急着超度,”卢阳州说,将瓶子拿在眼前仔细端详着,“我得先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沟通。我总觉得这鬼有点奇怪,状态不太对劲,要看看能不能对话。”
若是对方肯配合工作,陈述冤情,他肯定会帮她沉冤昭雪,这是最好的情况。
面对他们看着那塑料瓶怀疑的眼神,他不禁嘀咕道:“现代工业,好东西啊……别嫌寒碜,这水里我兑了三年陈的糯米水,瓶身用朱砂画了禁制,比你们想的靠谱多了。”
说着,他就开始试图跟瓶内的女鬼对话。
可惜事与愿违,当他拿出那个用以跟鬼怪沟通的铜铃时,本该清脆的铃声却陡然扭曲,变得嘶哑粗粝,疯狂震颤,仿佛有人在其中不住地尖声嚎叫。
那声音刚响了一会儿,卢阳州便一脸无奈地将铜铃收了起来,对他们摇了摇头:“不行,疯得厉害。”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这女鬼神智已失,只剩下纯粹的攻击性和怨念,他们无法从她口中获取任何有价值的,关于她身份或冤情的信息。
“可是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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