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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想想都感觉肠胃翻涌,这甚至不能报工伤,安保队长脸色难看,就算是后来有了心理准备,那画面也够他喝一壶了。
邵建明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得更厉害了。
“小琅呢?还有阿聿,他们在哪?”
他意识到现在船上并不是绝对安全的,迫切的想要得知自己两个儿子的位置。
“两位少爷都在房间里等您。”
邵建明听见他们两个安全地待在一起,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得知事件发生之后,是邵琅迅速反应,将指令安排下去,不至于让船上的人在自己醒过来之前乱成一团。
这让他心里感到欣慰,当然,不是这种牵扯到人命的情况就更好了。
邵建明吃了解酒药,缓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便要去找邵琅跟池元聿,他回到房间里时,见他们正坐在一块儿说着些什么,听见响动后往他这边望来。
邵琅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嘲道:“唷,老头,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才醒呢?”
邵建明刚要开口就哽了一下,他有心想让邵琅的态度好一点,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道:“你们……都去现场看过了吗?”
他口中的“现场”是什么不言而喻。
“是啊,”邵琅道,“死得可惨了。”
“那个惨状,之后肯定要在新闻头条上待好几天了。”他平淡地说,“毕竟那种痕迹,看过的人都怀疑是被什么东西吃了。”
“吃人”可是十足的噱头。
邵琅刚才就是在跟池元聿说这个,准确地说,是他在试探池元聿。他想看看池元聿对“非人”手段的反应,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毕竟这个人本身就够“非人”了。
可惜池元聿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他什么都没看出来,也分不清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就像现在,池元聿正用指尖绕着沙发上流苏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荒谬!”
邵建明喝道。
“什么‘吃人’!一派胡言!”
他在来之前已经大致听人讲过现场的样子,本来还想着两个儿子见过现场,多少会有点不适,结果现在看他们居然都冷静得诡异。
这应当是好事,可他总感觉有些不正常。
“随便你怎么说,我又堵不住别人的嘴。”邵琅说,“能查的都已经查过了,死者性格很好,生前没跟任何人有过矛盾,在船上他认识的人里,有谁会刻意找他寻仇的可能性很低。”
况且都把人弄成那样,该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这些不是我们该管的,专业的事情之后交给警察去做。”
邵建明按了按眉心,他脸色都不好,现在更显疲惫,眼下的黑眼圈明显,皱纹也仿佛深了几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证所有人的安全,然后顺利靠岸。”
他看了看两个儿子,忽然下了决定。
“总之,在回去之前,你们都给我好好地待在这里。”
随后,邵建明更是语出惊人,道:“从今晚开始,你们睡一个房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方便相互照应,也省得我两头担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邵琅:“……啊?”
池元聿眉梢一挑,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嚯?”
作者有话说:
快说谢谢爹地!
第65章 少爷总是在讨骂·十三
邵建明要求邵琅跟池元聿之后住进同一个房间里, 那房间里甚至没有第二张床。
池元聿满脸“还有这种好事”的表情,堪称喜出望外,邵琅则大惊失色, 差点没说“此事万万不可”!
他明白邵建明在想什么, 眼下船上出了离奇命案, 夜晚确实变得不太安全。人手本就不足,连安保人员自己都人心惶惶,最低限度也要两人一组进行行动。
邵建明无非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危, 觉得兄弟俩睡一块既能相互照应,又能培养感情。
显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认回来的这个“宝贝儿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池元聿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黑沉沉的眼睛亮得惊人,毫不避讳地落在邵琅身上, 将他从头到脚“丈量”了一遍,仿佛已经在思考如何安排这从天而降的“同居”生活。
邵琅还得反过来替他遮掩那份异常的好感。
“谁他妈要跟他睡一块啊?!”
邵琅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骂道。
“你疯了吧?就不怕我晚上反过来把他弄死在床上吗?!”
“邵琅!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
邵建明严肃地喝道。
“我告诉你,之后你想怎么一个人待着都行,但现在,船上死了人!凶手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盯着!没人看着你,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邵琅觉得自己可以挣扎一番, 无论是抗拒与池元聿同处一室, 还是关于他那岌岌可危的任务。
说实话, 在亲眼目睹那血腥可怖的命案现场时, 他就预感到这次任务又要泡汤了。
可他还是没法干脆利落的放弃,找世界漏洞的成因终究只是无奈之举, 尽管这已经算是第三回了。
都说事不过三,要是这次回“若虚”之后, 那群研究员再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他就要跟他们爆了!
“我能出什么事??”邵琅继续顶撞,“难不成那个杀人犯还能闯到这里来把我给杀了?!”
“说的什么话!”邵建明怒道,“总之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跟你哥待在一块!哪儿都不许去!!”
邵琅在想自己要不要说“宁愿死都不想跟池元聿待在一起”,又感觉这话说出来有些太夸张。
此刻违抗邵建明确实能刷点恶感,但在对方眼里,可能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在闹脾气,远不到能将他扫地出门的程度。
“他不是我哥!”
邵琅语气恶劣。
“我、喂!你干什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便猛地一惊,池元聿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贴近他身后。
对方的一条手臂从后向前环来,轻而易举地越过他的肩膀,横勒在他胸膛上方,将他的上身连同双臂一起牢牢禁锢在怀里。
那力道把握得极有分寸,既让他无法轻易挣脱,又不会真的弄疼他,更像是一种充满掌控感的亲密拥抱。
池元聿贴得太近,邵琅能感觉到身后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以及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这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邵琅可能只是觉得不习惯,”池元聿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邵琅的头,对面露讶异的邵建明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别他妈拍我头!”
邵琅被他按住,根本使不上力,挣扎的动作微乎其微,再加上邵建明之间见过他们凑到一起的样子,心里认为他们的关系根本没有邵琅说得那样糟糕,如今倒像是在打情骂俏。
或许跟池元聿说的一样,邵琅只是嘴上不肯承认。
邵建明想到这里,顿时用一种“小子,还在嘴硬”的眼神看向邵琅。
“行了!”他斩钉截铁道,“别跟个三岁小孩似的闹腾!”
邵琅如鲠在喉,而邵建明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在吩咐完之后就急匆匆地出去主持大局了,只剩下他跟池元聿。
见池元聿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邵琅面无表情,抬脚狠狠跺在对方的皮鞋上。
他没说话,池元聿却从善如流地松了力道,退开一步,毕竟他也不想真的将邵琅惹毛了。
虽然他觉得那样也很可爱。
邵琅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不定会怒极反笑,原来这混蛋平时没觉得自己在招惹别人?
“离天黑还早呢,”池元聿慢悠悠地说,“趁着这段时间,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你说做什么?”
邵琅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池元聿勾起唇角,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不过那需要双方配合……”
“滚远点!”邵琅不想搭理他,径直走到窗边的长椅上坐下。
其实这个房间很大,尽管比不上之前的“大平层”,却也是个宽敞的豪华套房,小厨房、吧台、客厅应有尽有,还有个大落地窗能够欣赏海景,什么都不缺。
唯一的问题,就是它终究是个“大床房”,只有一张床。
邵建明虽说是让他们“睡一块”,倒也没强制要求必须贴在一起,想来也是觉得两个成年男性过于亲密显得怪异。
但是这张床很大啊,睡下四个人都绰绰有余,两个大老爷们各占一边,又能怎么样?
“你很冷静啊,邵琅。”
池元聿走过来,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邵琅下意识地以为池元聿说的是今晚睡觉的事情,说实话,他只是在邵建明面前表现出自己对池元聿的厌恶,他本人其实对睡一张床这件事没有那么抗拒。
要是反应太激烈,不反倒显得他很在意吗?
邵琅:“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看见那个样子的尸体,还能这么镇定,我有点好奇。”池元聿凝视着他。
邵琅一顿,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在看见尸体时的事情。
如果按照原来的那位少爷,看见那种血腥的场面,少说都要吐个几回,他这样冷静反而不正常。
他当时纯粹是没来得及伪装,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他选择像之前那样去找BUG,这任务都基本告吹,他还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劲继续去演吗?
“我不能冷静吗?”
邵琅嗤笑一声,反问道。
“没有啊,”池元聿说得很是随意,“我就是担心你看了那种东西,晚上可能会做噩梦。”
邵琅一脸冷酷:“看见你的脸我才会做噩梦。”
池元聿也笑:“那噩梦跟春梦都是我的脸就好了。”
“……”
这话邵琅接不上来,他干脆骂了一句“有病”,接着转过身去,表明自己不想再说话。
他手里攥着一本从旁边矮柜上随手抽来的杂志,翻阅的同时也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池元聿居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再“骚扰”他,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或是杯碟轻碰的脆响,提醒着他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存在。
杂志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在邵琅眼前晃过,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耗心神,明明打定主意要对与他共处一室的池元聿进行“防范”,可不知不觉间,他竟就这么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这一觉睡得时间着实不短,主要是没有人来叫醒他。
邵琅坐起身时,浑身一僵,才发现自己竟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人从客厅移到了卧室这张大床上,身上还盖着柔软的薄被。
……谁干的?他居然没有察觉?
难道是池元聿吗?
池元聿能有这么体贴?
他心里有些诧异,等视线扫过墙壁上的挂钟,看清那指向的数字时,就更是吃了一惊。
刚才看外头天色漆黑,还以为只是晚上七八点,没想到他这一觉居然直接睡到了晚上快十点!
邵琅迅速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只见池元聿独自坐在沙发里,手中正把玩着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珍珠。
房间里没有开太亮的灯,显得有些昏暗,他身侧小桌上开着盏小台灯,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
“睡醒了?”
池元聿开口,声音平稳,并未回头。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手中的物件上。
邵琅的视线瞬间被他手中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颗珍珠。
他对珠宝没什么研究,但这颗珍珠异常圆润饱满,即使在这样晦暗的光线下,它依然散发出一种温润内敛,却又无法忽视的光泽。无需任何雕琢或镶嵌,仅仅是存在于此,便已是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要吃点东西吗?”池元聿这时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站在卧室门口的邵琅。
不远处的餐桌正摆着几件精致的餐食,盖着透明的保温罩子,显然是晚餐时间侍者送来的,此刻早已冷透。
在这艘笼罩在凶杀阴影下的豪华游轮上,受保护的只有这些尊贵的宾客,其他人依旧要勤勤恳恳地继续工作,维持着表面的秩序。
“不用,我不饿。”
邵琅收回目光,冷淡地拒绝
说完这句话,他停顿了片刻,感觉此刻他与池元聿之间的氛围,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像是微风徐徐的海面。
他觉得这或许是个好时机。
“之前的交易,”邵琅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要求你现在兑现。”
“噢?”池元聿眉梢微挑,“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准确来说,是在下船后。”
邵琅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当好你的继承人,在下船之后,想办法将我从邵家彻底逐出去。”
他这话一说,相当于真正意义上对池元聿摊牌了。
池元聿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微微偏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问了句似乎全然无关的话:“你讨厌这样的生活吗?觉得不好?”
“你管不着。”
“那你离开邵家之后,是要去哪儿呢?”
“与你无关。”邵琅冷声道,“你之前已经发誓会完成我的要求,现在,我需要你履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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