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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是船上的服务人员疏忽大意,将这些不知从哪里角落挖出来的老东西遗落在这里,李东福昏头了直接用上了,要么就是李东福特意找来这些东西当道具,给邵琅演了一出。
……不是,他图啥啊?
邵琅尚未理清头绪,便觉手被人拉住。
池元聿牵着他,用手帕仔细地帮他擦干净了指尖。
“说了不要随便乱摸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脏。”
池元聿的动作太自然了,让邵琅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擦完了才迟钝地收回手。
他的思维因此停滞了一瞬,莫名觉出一点微妙的熟悉感,连自己刚才想到哪儿都忘了。
“……你早就看出来了吗?”
半响,他问。
池元聿将给邵琅擦过手的手帕随意塞回口袋里,说:“我以为你是想看看对方在玩什么把戏。”
“那你觉得这是什么把戏?”
邵琅又问。
“很明显,”池元聿不爽地嗤了一声,目光扫过那积灰的瓶口,又落回邵琅脸上,“他在勾引你。”
邵琅彻底放弃跟这人沟通了,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回房。等到第二天一早,他立刻派人去查“李东福”的资料。
不久后,工作人员去而复返,战战兢兢地表示,船上查无此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可能是这名字错了。
但就算拿过登船名单亲自对比照片,也没能找到昨晚的那个男人。
那位工作人员一直拘谨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脸上混合着不安和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最后忍不住出声道:“……请问您是为什么要找这个人呢?”
“我昨晚在船上遇到他,现在想找他说点事情。”
邵琅说完,注意到对方的脸色明显变了。
“……少爷,”工作人员的声音低了下去,显得有些犹豫,“您确定是这个名字吗?会不会是听错了,或者哪位客人和您开了玩笑?”
“他确实自称李东福。”邵琅说,“船上到底有没有这个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工作人员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拿出手机。
“您……您稍等……我查一下。”
他低头操作手机,动作有些迟缓,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的动作停住,将手机递过来:“您看这……”
邵琅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网友们讨论着二十多年前“璀璨明珠号”遇难的帖子。
有人上传了一张老报纸的扫描件,泛黄的版面上,标题醒目——‘璀璨明珠号’倾覆:远东船王李世昌悲痛欲绝,独子确认遇难。
报道详细记述了那场震惊世界的海难,作为当时远东地区最豪华的邮轮,“璀璨明珠号”由船业大亨李世昌倾注毕生心血打造。
为祈求航行平安,李世昌曾花重金购得一颗传说中具有神力的“海神珠”,据称这颗稀世珍宝能够平息风浪、庇佑航船,他将其镶嵌在宴会厅最显眼的位置,作为镇船之宝。
可“璀璨明珠号”之后的下场世人皆知,那颗价值千金的宝珠可能也已经随着这艘邮轮永远沉没在海底,说起来还十分讽刺。
而他的独子李东福当时就在船上,至今没能找到遗体。
报纸底下附有一张照片,正是邵琅昨晚在酒吧遇到的那个男人,照片里的他穿着同样款式的西装,神情略显青涩,但五官清晰可辨。
面对愈发不安的工作人员,邵琅说:“……那应当是我听错了。”
他表现出放弃找寻的模样,那工作人员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哎哟,少爷,您可真是……吓死我了。”他抬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哈哈,肯定是误会,误会。”
“……嗯,下次我会听仔细的。”邵琅顺着他的话说道,挥了挥手,“你先去忙吧,没事了。”
工作人员离开后,他抬头看向一旁的池元聿。池元聿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衬衫袖口上一枚造型别致的袖扣,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什么啊,”池元聿一下笑出声来,抬眼与他对视,“怎么转而审问起我来了?”
邵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近走,而后俯身,气息拂过耳畔,用一种近乎耳语的的语气问道:“你想让我说些什么呢,大人?”
邵琅觉得手有点痒。
但是他忍住了,不行,他不能再奖励这家伙了。
作者有话说:
有鬼东西出现了。
但是鬼东西被狗吓得尿出来两滴。
结论是狗比鬼吓人。
第67章 少爷总是在讨骂·十五
邵琅本不该搭理池元聿, 可他一想到这人可能对这些事情全都心知肚明,却看着他困惑得在原地团团转,或许还要夸他一句可爱, 他就恶向胆边生。
他不想再听那些真假难辨的废话, 直接动了手, 不是扇耳光,而是指尖又快又准地掐向池元聿。
因为是他动的手,所以他对那个位置了然于心。
“呃嗯——!”
池元聿猝不及防, 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
他身子弓起,脸上流露出些许痛苦之色。
邵琅只是想泄愤,不想让他真的爽到,拧过一下之后就松了手,转身坐到另一边。
池元聿在原地缓了两秒, 那点痛色很快被另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覆盖。他慢慢直起身,抬手揉了揉被拧疼的地方,指尖隔着按了按,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跟过来,在邵琅身侧停下,微微向前倾身,嗓音里还残留着些许沙哑:“怎么……不继续了?就一下?”
“你真够贱的。”
邵琅嗤笑一声。
“就这么想被人玩吗?”
“我是想被少爷玩啊, 这有什么不好的?”
池元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说着, 竟做出一个让邵琅眼皮直跳的动作, 竟一只手托了托自己左侧胸膛。
他的体格健壮, 胸围惊人,此刻放松状态下, 能隐约透过衣料窥见其下起伏的轮廓。手感如何虽未可知,但那视觉上的冲击力和暗示性, 已足够让人火大。
显而易见,他在引诱邵琅。
邵琅别开视线不理他,池元聿便像失了兴致般瘫回椅子上,拖长了语调叹息:“唉,还以为少爷难得有兴致了,白高兴一场。”
能让池元聿感到“失望”和“伤心”,某种程度上或许算是一种打击。但邵琅感觉自己没有占一点上风,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滚远点。”
,,声 伏 屁 尖,,邵琅恶声恶气地说完,随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李东福”身上。
他之前跟工作人员说自己听错了名字,打算放弃寻找,实则不然,只是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不安跟恐慌。
要是他执意在船上找一个疑似二十多年前就死于海难的人,这事肯定会被上报给邵建明,到时候大家都会觉得是他精神出问题了,行动更是不便。
什么“听错了名字”只是借口,不如说他更加确信,自己昨天晚上遇见的,正是报纸上遭遇海难理应身故的李东福。
他被徘徊在轮船上的幽灵盯上了,结合李东福的话语,这船上想必还有不少他“正寻欢作乐着的朋友”。
这艘奢华的游轮,已在不知不觉间被“璀璨明珠号”的亡魂附着,变成了一艘航行于阳光之下,却内里腐朽的幽灵船。
这么一想,难道那个被开膛破肚、死状凄惨的船员,是被幽灵所害?
邵建明不知去了哪里处理烂摊子,到现在还没回来,邵琅在考虑要不要向邵建明询问李东福的事情。
可这样问的话,邵建明肯定会反问他原因,他难道能直说“我昨晚撞鬼了”?
邵琅正斟酌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或许他现在不该打草惊蛇,而是等轮船返航之后再进行调查?到那时,池元聿也答应会帮助他“完成任务”,先看情况再定不迟。
“暴风雨要来了。”
池元聿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邵琅纷乱的思绪。
他原本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注视邵琅,此刻却将目光投向了舷窗外的天空。
说是“暴风雨”,可现在外头的天气看起来非常好,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海天一色的景色十分漂亮。
邵琅不觉得池元聿会无缘无故这么说,海上天气本就多变,池元聿可能是看到了某种征兆。
“什么时候来?”
邵琅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并不十分在意。
毕竟是这样庞大的现代化游轮,抗风浪能力极强,寻常风暴并不足惧。
“很快。”
池元聿吐出两个字,声音没什么起伏。
随后站起身来,几步跨到邵琅面前,拉着他就往外走。
邵琅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跟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要挣扎,想挣开池元聿的手。
可池元聿的力气实在太大,他根本没法站稳,几乎是被半拖半抱着扯出了房间,踉跄着进入走廊。
“等一下,干什么?!”他道,“你要带我去哪?”
池元聿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往前走,说:“这艘船会沉。”
船会沉?!
这话可不像预测暴风雨那般容易让人接受了,天气变化还有迹可循,好端端的船怎么会沉?
“为什么?!池元聿你他妈给我说清楚!放开!!”
邵琅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走廊拐角的栏杆,池元聿见拉不动他,怕硬拉会受伤,这才停了下来。
“到底要干什么,你说清楚!”
邵琅紧盯着他,见他脸上此刻竟没什么表情。
这可稀奇了,平常池元聿都是一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样子,从没见过他这样。
“船要沉了,”池元聿重复道,声音不高,“你必须要去更高的地方。”
他不像以往那般不着调,语气平淡,像是变了个人。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走廊窗外。邵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浓重的黑线,那是迅速集结的乌云,正以压顶之势向他们逼近。
邵琅心下一惊,没想到池元聿口中的“暴风雨”来得真有这么快。
他才迟疑片刻,池元聿居然趁这时卡住他抓着栏杆那只手的关节薄弱处,用巧劲轻轻一捏。
“呃!”一阵酸麻感瞬间窜过手臂,邵琅手指不受控制地松脱开来。
下一秒,天旋地转,池元聿干脆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邵琅被迫趴伏在他的肩上,腿弯被紧紧锁住,根本使不上劲,还要主动抓着他保持平衡,不然怕整个人会摔下去。
“我可以自己走!”
“不行,这样快。”
池元聿言简意赅。
“我会配合你的!”邵琅紧接着说,知道硬抗无用,只得试图谈判,“你……想要这样带着我也行,那你现在总可以现在简单告诉我具体情况吧?”
池元聿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道:“这艘船本身就有问题。”
他健步如飞,抱着邵琅却动作极为平稳,连气息都没有乱上半分。
“这艘船本身就有问题。你可以理解为,它的‘里面’早就千疮百孔,破败不堪,但外面被套上了一层光鲜亮丽的新壳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更易懂的比喻。
“对那些‘东西’来说,这船就是个糖果盒。但现在出了点变故,‘它们’大概是觉得不耐烦,或者被刺激到了,想直接砸开盒子,把里面的‘糖果’全倒出来。”
这个比喻古怪,但邵琅几乎瞬间就听懂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具被开膛破肚、内脏失踪的尸体……不就是被剥开了“包装”的“糖果”吗?
“‘它们’是说船上的幽灵吗?它们吃人?”他紧接着追问。
幽灵还有这种能力?要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所有人都要沦为待宰的羔羊?
可“变故”又是指什么?要说最近值得在意的事情,就是昨天晚上遇到了李东福……
邵琅想起李东福见到池元聿后骤变的脸色。
……他妈的,该不会就是因为李东福撞见了池元聿,所以“它们”才会像炸锅一样要把整船的人都给爆了吧?那池元聿是个什么身份?
能让鬼都露出“见鬼”神色的,能是什么货色啊?这必不可能是人了吧!
邵琅直接进行质疑,池元聿却道:“哎,不用太担心。”
语气甚至恢复了一丝往常那种略带调侃的调子。
“你知道的,踩到蚂蚁窝的话就是会倾巢而出的蚂蚁围攻,解决要稍微花点时间。”
“你会没事的,放心吧。”
他随手拍了拍邵琅的屁股以示安抚,邵琅腿一蹬,咬牙才忍下来,说:“……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池元聿避重就轻,唯独没有对那个人类身份与否的问题进行正面答复。
又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对问题答案的倾向。
“噢,本来是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影响到了我们和谐的轮船出行,我也是有点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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