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弟子?可朕听说,他能呼风唤雨,能驱魔降妖,西梁人人称好。”
“哈哈哈!”萧三郎笑了几声,道:“陛下有所不知,此人手段妖邪,惯用美色,从前在七衍宗不仅和卢玉河不清不楚,还和楚衡、王朔暧昧不清,那卢玉河被迷得神魂颠倒还被他杀了,这人貌美且狠毒,乃是祸国之辈。”
皇帝表情凝重起来。
萧二郎连忙说:“陛下,我和弟弟一面之词您或许不可信,我若以国师道侍之位请他来京都,他还不巴着赶上来?”
皇帝沉默不语,直到仙风道骨的国师说了一句,“他声望如此之大,西梁官民唯他是从,恐生乱。”
皇帝眼眸微眯,道:“二郎、三郎,既是同门,便请他来京都罢。”
*
“真是好气派,天高皇帝远,大师兄在门派里四处受制,乔师弟在这儿享清福了。”
萧氏双生兄弟得了圣上口谕来见乔晴,两人大摇大摆高高在上,丝毫没把乔晴放在眼里。
“刘太守,你下去吧,陛下要问罪,你在这儿恐怕不好说话。”
刘太守慌道:“王爷!乔仙官为人良善,还为西梁谋了不少福,可是有什么误会?”
萧三郎斥道:“大胆!陛下的话也敢质疑,你有几颗脑袋?”
刘太守满心担忧,不得已下去。
人一走,萧二郎就露出笑脸:“乔师弟,好久不见,越发光彩夺目了。”
乔晴冷盯着他:“什么事?”
两人又一顿扯了师门情谊寒暄,但是乔晴丝毫不吃那套,于是又开始威逼利诱。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萧三郎轻蔑的笑着,“你若早从了我们兄弟俩,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如今我堂兄、也就是当今陛下都听说了你的事,听说你叛逃师门、听说你以美色相诱杀了卢氏嫡子,还听说你祸乱官民,乔晴,你可知罪?”
萧二郎装模作样的说:“二郎,乔师弟是我们同门,如今陛下只让他回京问罪,没有说治罪,别把话说得那么死,乔师弟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断不能冤枉了他,我们和堂兄好好说说,堂兄乃是开明之君,一定会听劝的。”他又诚恳的说,“乔师弟,你和我们回京,到时候我就说国师看中了你,让你做个道侍,陛下向来尊敬国师,一定也会同意的。”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又暗示乔晴只有他们能帮他,不知道怀着什么鬼胎。
乔晴轻轻垂下眼眸,冷笑起来,“别在这儿装蒜了,我不会跟你们走,有种来抓我?”
“让你做国师的道侍是抬举了你!”萧三郎恼羞成怒,“这你还不满意?你不就是靠着大师兄、踩着卢玉河上的内门吗?在西梁又是攀上了谁?刘太守?啧?老头子都吃得下,乔晴,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既然这么放得开,怎么就如此装模作样的清高?要不干脆做了我们兄弟的男宠,往后就赏你荣华富贵!”
不欢而散,萧家兄弟放下狠话走了,说第二天还来。甚至当着乔晴的面点了传音符,喊了帮手。
两人走后,桑祁气得咬牙切齿。
乔晴站在台阶上,冷冷的盯着那两人的背影,从只言片语,碎片般的提示窥探见自己那烂到泥里的命运,就是做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嫡系贵族的道奴,乔晴当时想自己怎么不立刻去死?此刻又想通了,这些权贵权利如此之大,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桑祁杀意横生,正想说点什么让乔晴松口,以便自己去宰了这俩畜生。
接着就听见乔晴说。
“杀了萧三郎。”
乔晴的声音那么冷那么轻,“做成惹怒上天的死法。”
桑祁求之不得,早就想弄死人了,但是又奇怪乔晴为什么不让他杀两个?
毕竟这里天高地远,没有了在师门的拘束,更没有了楚衡的管闲事,他们无法无天做什么都可以。
他又看见乔晴漂亮的脸上露出难得的一抹笑意。
“但是要让萧二郎知道,是我杀的。”
第54章 国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乔晴就是要萧二郎针对他。
乔晴一想到萧三郎死的那么惨, 心中那无法舒散的戾气都畅快的吐了几口。
如果不是我冒险改天换命,今日被欺辱的就是我了,你们会让我生不如死,他想。
他从前一心修道, 刻苦勤勉, 不问世间俗事。可一旦钻研于权势, 竟然如鱼得水。
也许他心思本就通透,对于人心、权谋一点就通。
萧氏二郎如此针对于他,而他在西梁恰恰又如此有声望,再有萧三郎死的如被天罚一般,在这动乱的朝堂,一点风吹草动早就有了人大做文章。
当今朝堂重文抑武,天子也是文官集团扶持的当政,多少人苦外敌入侵毫无尊严的赔款许久,又恰逢灾祸、动乱年岁, 再出了天罚之事, 于是有人开始动作了。
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排行第七, 七王爷亲自联系了乔晴, 许了扶持乔晴做国师的诺言。
“道门一系,国师乃是至尊之位,本王闻仙官美名久矣, 今日见仙官之姿, 当得国师之位。”
乔晴并不是为了权势可以依附任何势力的人, 他小时候没有读很多书时, 也没有出过七衍宗,当时楚氏还没有衰落,楚衡的外祖父是朝中将军, 那时已经是时常被打压,年少时的楚衡时常和乔晴说起天下之事,比如外敌入侵,又赔了多少钱又送了某位公主郡主,又或者是边境守疆的某位表亲因无外援死在了战场,又或者明明有机会赢但皇帝偏偏又不让打了,宁愿赔钱也不堂堂正正赢得尊严。
楚衡对此十分忧虑。
“如此毫无尊严的求和,外敌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认为我们好欺负,会更放肆的欺负我们。”
后来他外祖父死在了冤案中,他再也没有和乔晴说过这些话。
乔晴的三观很大一部分被他影响了,如今长大成人,又在西梁这种边境之地,完全看见了楚衡年少时的忧虑,他无法理解这些文官和天子,像他这样出身低微的人都知道被欺负了要打回去、打得越狠别人才不敢欺负自己,一个这么大的国家,被人欺负了,竟然赔钱求和?
他没读那么多圣贤书,但是道家渊学也教了他明世理,他认为这样是不对的,既然做法不对一定是皇帝的问题,三清老祖都说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才能做到心性通达,道心稳固。
七王爷是武将系派,乔晴接触过,觉得他很不错,又许了他国师之位,于是乔晴和他成了盟友。
如果七王爷当了皇帝,把外敌打趴下,为国家赢得了尊严,边境百姓不在担惊受怕,是一功德。如果自己当了国师,往后回七衍宗就能给大师兄撑腰了,大师兄做了掌门,压制了嫡系权贵,让底层的道士得到更多资源,道门发扬光大,是第二功德。
这是功德无量之事,乔晴认为自己做得对极了。
他一旦认为自己对,就会下狠手,就如当初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去北阎一样。
权势的争夺少不了纷争和流血,乔晴故意留着萧二郎就是要让他挑事,他死了弟弟怎么能甘心?他一挑事乔晴就有了由头,这对兄弟是皇亲国戚,也是道门嫡系,平时本就手段肮脏,乔晴随随便便拿出他们一点脏事大肆宣扬,他们很快就声名狼藉了。
七王爷更是做文章的佼佼者,乔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武将系派的王爷为什么这么会做文章,但是两人是打配合的绝佳搭档,乔晴这边一动作,他很快就接招了,并且办得相当完美。
乔晴一名仙官最大的职能就是指谁是灾星谁就是灾星,首当其冲的当然是道门的萧氏,乔晴差不多把道门萧氏杀得一干二净。
其中不乏许多道术好手,甚至有人发现了桑祁在助他。
“乔晴!你勾结邪魔残害道门,不得好死!”
桑祁仿佛乔晴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不需要乔晴任何指示就明白了他的心意,所过之处没有一个活口。
乔晴拿着剑站在血海中心,桑祁盘踞在他身侧,“阿晴,他们都死了,你高不高兴。”
乔晴黑色的眼眸仿佛染上了一层血红的光,像是修罗地狱里生出的一名俊美的妖邪,危险暴戾,又美丽秾艳,火光硝烟中他眸光微动,脸上的血珠子如宝石一般将他点缀,风一吹,黑发微动,竟让他看起来很是脆弱。
“如果我没有冒险改命,将是这些一个又一个道门嫡系的帐中道奴,我筋脉寸断,修为尽失,被侮辱如一滩烂泥,像个摇尾乞怜的色欲奴犬,我想死,他们不让……”
桑祁只是听着就心痛不已,他紧紧抱着乔晴,轻轻的抚摸他,“我的宝贝阿晴,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你的命运已经发生了变化,以后都是好日子。”
他又恨恨想,这些蝼蚁般的嫡系实在该死,实在要找个好日子把他们全杀了。
乔晴笑了。
“死得好。”
长久的谋算中两人难得温情,桑祁抱着乔晴进了屋,一身血污洗净,换上干净柔软的里衣,乔晴躺在桑祁的怀里,看着窗外窗外满天星光。
“你为我承受天命,如今还没有惩罚降临,不知是什么。”
桑祁笑道:“阿晴不必担忧,无论是什么我都承受得起,顶多是几道雷劫,于我如挠痒痒一般。”
乔晴温柔的抚摸他的脸,他的目光也是难得的柔情,他轻轻的说:“桑祁,回北阎吧,我很快去找你。”
桑祁的身体瞬间僵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乔晴从他怀里起来,认真的看着他,“你在北阎等我,好不好?”
“不好!”桑祁眼眸冷了起来,“为什么要赶我走,我在你身边帮你不好吗?你一个人在这里多么危险,这一次如果不是我,你杀得了那么多人吗?”
他怕自己的话说重了,又连忙抱着乔晴,“阿晴,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不要赶我走,我好爱你,一分一秒都不愿和他分开,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乔晴眸光微动,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是他看着桑祁的脸,最终说:“好。”
“那你要听话。”
“嗯。”
很快乔晴就成了国师。
那天他直接冲进国师府,一剑把人杀了。
还找到了漏网之鱼萧二郎,他躲在国师府寻求保护,没想到乔晴这么嚣张,竟然冲到别人家里把人杀了,还拿着国师的法杖把玩。
简直无法无天。
萧二郎吓得腿都软了,“你……你竟敢……”
他没想到,昔日任人欺辱的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竟然胆大包天、不仅杀尽了道门萧氏,还目无王法谋夺国师之外。
才不到两年,两年前,这位漂亮的小师弟还是几个贵族天师势在必得的掌中玩物,他实在太漂亮了,又有着一种很特别的气韵,美丽不俗,成为他们的道奴只是早晚的事,他还记得当时有个外门弟子投靠了他,要了一种能让人经脉寸断的丹毒。那外门弟子和乔晴是外门中被人看好的佼佼者,乔晴高傲孤冷,从来不和他一路,那外门弟子和他说:“我若成了内门弟子,乔师弟一定能好好看我了吧,到时候他做我的道奴,我好好对他,以报他对我的救命之恩”。萧二郎当时笑出了声,随手把丹毒赐给了他,他也想知道,乔晴修为尽失会变成什么样,如果到时候自己伸出援手,他是不是会对自己感激不尽,毕竟这人也不正眼看自己。
仿佛随时能碾死自己的蝼蚁,听说只是得到了一丁点机缘,他的天赋一直很普通,不知何时,他汲取着这一丁点可怜的养分,竟然长成了浑身毒刺的参天大树。
乔晴的剑指着他的咽喉,萧二郎想,他要死在乔晴的剑下了。
他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乔晴是不是怨恨他经常找他麻烦,又或者查到了他当年给了陆冲丹毒、又或是故意造谣生事?
他在报复吗?
因果报应,他死乔晴剑下,是一种因也是一种果,如有来世,乔晴一定因为杀了他而欠下因果。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乔晴,心想,你杀吧。
但是乔晴竟然恶劣的笑了起来。
“杀你,实在脏了我的刺月。”
他刚说完,萧二郎如坠冰窟,一种恐怖的阴冷的危险感让他不安的睁大眼睛,当然,他的恐惧只是那么一瞬,下一刻,他已经坠入了痛苦的死亡深渊之中。
*
新皇登基,乔晴名正言顺的当了国师,和很多权利交接不同,这一次皇帝改换对于平常百姓的生活没什么影响,只是死了一些贵族。
乔晴为新皇开坛做法,为国祈福,受万众膜拜、百官敬仰。
桑祁很是高兴,“阿晴,如今你已经是万人之上了,我也为你高兴。”
乔晴淡淡点头。
不久后,乔晴要回七衍宗了。
这一次不是宗门叛逆,而是荣归故里。
第55章 你回北阎
明明可以不回去, 他们在西梁,在国师府位高权重,过得多么快活。
乔晴那么想回去,不就是为了他那个大师兄?
掌门面对乔晴都是和颜悦色的, 他那个大师兄一直冷着张脸, 惹得乔晴很伤心。
桑祁实在是忍不住说:“你现在可是国师, 你那大师兄如此不尊敬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一说完,就遭到了乔晴一记冷眼。
桑祁一下子也生气了。
他生气的点在于,乔晴一碰上楚衡的事就会失了平常心,好像那个姓楚的是他天下第一在意的人,那么他呢,他明明和乔晴关系如此亲密,他们是夫妻,乔晴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
“我说错了吗?”桑祁语气很凶, “你为了他做了这么多, 他一点都不领情!你很难受、很不开心, 那么我呢,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也一点不在乎我!你把我放在了哪里?”
他似乎第一次和乔晴发这么大的火,在乔晴心里, 他还没有他那个师兄重要。
乔晴疲惫的垂下眼眸, 声音轻轻的, 就像病了。
“你对我好我记在心里, 是我欠你的。”
桑祁的心一抽,不知道怎么心口疼得厉害,他不喜欢看到乔晴疲惫无奈的样子, 仿佛他把他逼得、压得很难受,他更不喜欢乔晴说“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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