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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苏城哑人

时间:2026-01-14 20:01:09  作者:苏城哑人
  一顿,沈颛道:“明心,爷爷知道你的疑惑。爷爷明知沈稠是要对付沈家,还傍上了春山公,不是我们凡夫俗子所能抗衡的,却还放任,假作无知,并非是你想的那样,而是全为了一出驱狼吞虎之计!”
  “驱狼吞虎?”沈明心拧眉。
  楚神湘暗青的眸子也微微抬起。
  这驱狼吞虎的虎,该不会是指他吧?
  下一刻,便听沈颛道:“你有所不知,那神湘君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白猫胡须微微一抖。
  还真是。
  沈颛道:“当年神湘君虽救了你与你母亲一命,但我仍忧心,结干亲时,便在你父母都离开后,又留了一会儿,在神湘庙里掷茭问杯。
  “那场问杯的结果是,神湘君愿意庇佑沈家,但……却要你归他。”
  沈明心一顿,看向沈颛。
  “我归他?”沈明心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颛摇头:“我也不知,但担心是要你的命,于是吓得要死,连连哀求,求主持请神仪式的法师帮忙。法师来做了场法事,说神湘君不会随意索人性命。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但再问也问不出,无法,我只能惴惴咽下来。
  “但后来许多年,除去八岁时,你都没闹过什么事,我还以为这神湘君算是个好的。
  “结果,前段时间,你无缘无故,忽然重病,怎样都不好,我才惊觉,这会不会是神湘君来收人了?我忙去了神湘庙,求了许久,回来后,当夜你便醒了,好了。如此,怎么能说是与神湘君毫无干系?
  “神湘君收过你一次,便可能要收第二次、第三次,哀求岂是长久之计?爷爷必须要想个主意!恰好这春山公来了,让他们两个对上一对,倒是好事……”
  沈明心知道自家祖父是个心思深的,却没料到,他连他惯来敬得如天似地的神灵都算计。
  无论是山上,还是家中,拜神湘君时,祖父可都是虔诚至极,半点不像装出来的!
  沉默片刻,沈明心道:“爷爷,我重病与神湘君之间是否有关,只是你猜测而已。我虽惧神湘君,可那是十二年前之事的余波,这么些年,不论祂是真神,还是一座普通石像,都未对我们沈家有过什么不好。
  “但那春山公,却是个实打实的邪神,一个请神仪式便要一对童男女……”
  “我就知道,福田院那事是你闹出来的,”沈颛立刻道,“告诫你多少次,闲事少管。”
  沈明心蹙眉,正要开口,沈颛又道:“什么正神邪神,明心,爷爷走南闯北多年,再清楚这些神灵不过。这天底下,不是你想的那般,一个真神都没有,可却也不是许多人想的那般,神灵慈悲,渡人救世。
  “爷爷敢说,现今的所有神,都称不上一个‘正’字,一个‘善’字!
  “剜肉供佛,挖心问卜,岂是虚言?若非真是有求有应,又多少守些规矩,神灵与妖魔都没有两样!”
  沈明心从未听沈颛讲过这样过去在他口中只会被批为大逆不道的话,一时惊住,呆愣看着沈颛。
  “可又能怎么办?”沈颛苦笑拍案,“如此乱世,没有神灵庇佑,活不下去。没有心中寄托,撑不下去。
  “爷爷当初拜通天大娘娘,是为活下去,拜神湘君,也是为活下去,现今任春山公进门,还是为活下去。让你我,让沈家活下去!”
  “你放心,”他道,“春山公是什么样的,爷爷也不是全无所知。这计驱狼吞虎,只是为拖延罢了,不是咱家真要供起那春山公。”
  “拖延?”沈明心道。
  “神照国国师来北珠,已定下要从西陵、要从虞县过的消息,你听过没有?”沈颛道,“国师要收弟子,只要你能成为国师弟子,那自有国师与满天下最厉害、香火最盛的那位胥明天尊护着,什么神湘君、春山公,自都不足为惧了!”
  沈明心险些怀疑沈颛喝多了,在胡言妄语。
  “人家国师凭什么收我做弟子?”他一时脑子混沌,简直想笑。
  “爷爷自有办法,”沈颛捋须,“明日是初一,拜过神后,爷爷便要出门,去西陵拜访一位老友。国师弟子的事,成与不成,便在此一举了。若成,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成,大不了再去求一位新神。
  “至于沈稠,你也不必太忧心,你方才说的香火种子之事,爷爷晚点与他谈谈,爷爷有他把柄,他不敢再将你怎样。
  “哦对,还有你方才说的那白猫,春山公虽名声不显,不是什么大神灵,但能蒙蔽祂的,显然也非是寻常精怪。你还是要小心,必要时也可以利用一二……”
  沈明心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次来寻爷爷的结果,与他想的完全不同。
  楚神湘旁观完这一场祖孙坦白,却没有太多感想。
  沈颛所说这些事,他见过太多,说奇也奇,说不奇也不奇。其中他唯独关注的,是沈颛说的二十年前的那场问杯。
  二十年前,他只是块石头,无力回应任何。而他已成神的近来十二年,他无兴致,一直在沉睡,也未曾回应过一次谁人的问卜。
  所以,沈颛所说这问杯结果,完全都是巧合与他们的臆测。按楚神湘未来此世前,在现代的话说,就是自身某些心理与想法的投射,与他这位神湘君是没有干系的。
  楚神湘觉着背上有点沉,应当是莫名多了面锅。
  “爷爷愧对你,自会为你谋划好一切,”沈颛拍着沈明心的肩道,“好了,别多想,回去好好歇息吧。”
  沈颛明显不想多言了。
  沈明心含糊应着,顺着沈颛的力道迈出了药铺,颇有些浑噩。
  想到距离他院子不远的沈稠和春山公,沈明心一时有些抗拒回家,左右望望,迈进了一家酒楼,要了些河鲜,打发漱石回去送进卧房,然后自己独坐雅间,点了两壶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
  楚神湘坐在窗棂上,没想到这时候沈明心还有心记着给白猫送吃食。
  他瞧了瞧沈明心难得没有表情的脸,和一杯一杯入口的酒水,默然片刻,现出身形,轻盈落在桌上,迈步间,打翻了一只酒壶。
  沈明心一怔,没管那酒壶,任其洒来酒水,漫过桌沿,淌到身上,只转着一双瑞凤眼,看向白猫。
  “是你呀。”
  沈明心扯出笑容:“虞县的河鲜很有名,我让漱石带了一些回去,但你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尝尝吧,带回去的终究不如刚出炉的好。”
  “小二!”
  他唤。
  楚神湘没阻止。
  沈明心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但明显不太信他,他若什么都不收,沈明心更不安。
  新菜很快上来,小二进屋,一眼扫过白猫,却仿佛那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看见。
  菜上完,楚神湘挑了道小河虾,微微张口,小河虾飞起两只,入了他口。他早已享不得人间美食了,如此来吃,与香灰味道也无两样。
  吃完,楚神湘猫尾尖一点,一碗茶水潺潺流出,在桌面凝成几字。
  “今日河虾美,我可允你三件事。”
 
 
第63章 渎神 12.
  沈明心看清桌上字迹,一愣,当即想也不想,笑着摇头道:“区区几只河虾,哪有如此值钱?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未还,再多,便是贪了。”
  说到这里,他想到什么般,望向白猫,道:“你这样单纯,莫不是从前只在深山老林修炼,如今刚入世不久?以后可莫要这般了。妖魔自是凶残,可人心也常有不好看的。”
  楚神湘头一次听见有人以单纯二字评价自己。
  他暗青的眼同沈明心对视着,尾尖再动。
  桌上水液变化:“我入世多年,你无须担忧。三件事便是三件事,不必多说。寻我时,向东南燃香一炷,默想我之样貌即可。”
  他既放心不下,管了沈明心的闲事,那便多一桩不多,少一桩不少,再管三件。
  如此香火情一场,仁至义尽。
  “白猫大仙竟这样霸道。”沈明心扬眉笑起来。
  多的却没再说。
  他亲近白猫的气息,虽对白猫有些怀疑,但终究是信任更多。知白猫此举,应是瞧出了他家中古怪,想要帮他,可他只要还有点良心,便不能真将其拖下水。
  白猫既不让他拒,他便不拒,只是到时燃香与否,却是他说了算的。
  楚神湘见沈明心模样,猜到他可能阳奉阴违,却也没说什么。
  他有他的选择,沈明心有沈明心的选择,他不干涉。
  有白猫在侧,许是安心,沈明心眉宇间的阴翳渐渐去了不少。
  一日间连续目睹沈稠与神灵厮混的邪秽场面,及自家祖父的陌生一面,还知晓了太多过往恩怨,沈明心心绪不可谓不乱。
  他又喝了两口酒,一叹,忽地将酒杯啪地一撂。
  “一笔烂账。”他道。
  楚神湘知晓他在说什么,看向他。
  “真真假假,天底下算不清的账多了。旁人算不清,我又何必要算清?”
  沈明心垂着眼,似是在和白猫说话,又似只是自言自语:“论迹不论心。我长这样大,爷爷没有对不起我,我可以不认同他的某些做法,却不该怨他。与沈稠相识十二年,义兄弟,交集少,再怎样,我也没有对不起他过,他不该害我……
  “我是沈明心,只要管沈明心的事便好了。”
  话音渐低,吞进喉中,沈明心静默一阵,缓缓抬手,又倒了一杯酒。
  然后便似是下定了某些决心,将酒一口饮下。
  楚神湘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装作并不清楚药铺密谈的样子,尾尖微动,凝出文字:“听起来似乎是假山所见之事有异,你欲何为?”
  沈明心看向白猫。
  他并不想瞒他什么,但怕白猫心善,误卷进来,便只道:“白猫大仙尽管放心。我在这虞县都称不上是一霸,又怎敢去与神灵作对?过两日,我打算上一趟神湘庙,求一求我那位干哥。我觉着,比起春山公,祂可算一位好神灵,应当不会真要我的命。”
  楚神湘觑他。
  沈明心这话,不像真的,却也不像假的。只是听起来不是打算求神饶命,而更像是要孤身担起一切,找神湘君接下因果,从容赴死。
  但不管怎么说,若这便宜干弟真是打算去找自己,倒比等那国师来收弟子要好许多。两百年间,各国各代国师,楚神湘便没见过一个好的。
  沈明心也不知楚神湘窥破了他什么,兀自笑着,转开话锋,将酒杯送至白猫面前:“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想那么多。白猫大仙,现下花好月圆,可要一起喝一杯?”
  “这是桃花酿,甜得很。”他支着下颌,凑近一点,柔柔的吐息氤氲着明媚的桃花味。
  楚神湘被那桃花味一拂,一身白毛几乎要被吹作轻粉。
  他扫他一眼,不理会。
  沈明心接了他这一眼,却是一怔:“白猫大仙,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他凑得更近了些,嗓音低低,平白生出三分醉态:“不,不是人,是神。神湘君,我梦中的神湘君。尤其方才这一眼,一副‘不屑与尔等凡夫俗子说话’的模样,简直像极了。”
  楚神湘本也不想再理,可忽然想到昨夜这便宜干弟的那句“不告诉你”,便顿了顿,凝字问:“你梦到过神湘君?”
  “干弟梦见干哥,很奇怪吗?”沈明心笑着眨眼,答得坦荡,没有半分羞惭。
  楚神湘剩余一问,被这一堵,竟寻不到话茬儿了。
  也不知这人怎么敢这么理所当然的。
  恰在此时,雅间的门也被敲响。沈家仆从受沈颛之命,来接沈明心回家,并转告了一句,沈稠之事已妥,家中才最安稳。
  沈明心在桌边沉默片刻,终是起了身。
  离开前,见白猫未动,他便避过仆从,无声地朝白猫作了一揖,既是拜谢,也是拜别。
  楚神湘目送他的身影离开,等了一阵,还是去了沈家,瞧了一眼。
  华灯初上,沈家宅院里,沈颛、沈稠、沈明心三人和和美美地围在一桌吃饭。
  前两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个慈和,一个孝敬,你举杯来我夹菜。唯一个沈明心,强自镇定,笑得僵硬,坐得更是恨不得离沈稠百丈远。
  这场面也是怪。
  但看样子,一切似乎都确如沈颛所安排的一般在发展,并无什么可操心的了。
  可,真是如此吗?
  楚神湘漠然在外,看不清晰。
  不等这顿饭完,他便离去了。
  离去前,他这缕寄于香灰白猫内的神识抽出,送入了正对着沈明心床头的小神像。
  神识因下午与春山公的无形交锋,消耗太多,入内即睡。但若沈家有何异动,它第一时间便会有所反应,楚神湘远居庙内,亦可知晓。
  白猫卧倒小神像前,无声消散。
  香灰堆落,只于黑暗的屋檐留了一丝极淡的咸腥,隐约是小河虾的残味。
  ……
  次日是初一,一大早,楚神湘便于庙中迎来了沈家的拜神队伍。
  沈家拜神都是算过吉时的,大多在夜里,只有少数时候是在白日。今日显然就是这个少数。队伍里是主人家的照旧只有一个沈颛,沈明心没来。
  一套拜神流程下来,沈颛遣退左右,独自跪在神台下,敬香问杯。
  “神湘君在上,小老儿沈颛在此叩拜……”
  晨光熹微的殿内,沈颛虔诚肃容,叩倒在地。
  香火立于神前,袅袅而起。借此,楚神湘可以听见沈颛此时所想。
  他所念叨的事只有两件,一是祈求神湘君保佑沈明心这个干弟,保佑沈家,二是自己有事离家,今日便走,希冀此行顺利,平安办妥诸事。再多,关于沈稠也罢,关于春山公也罢,都未多吐露。
  显然,他疑神湘君,畏神湘君,为此藏了心机。
  但楚神湘不在意,也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旁人如何看他,与他何干?若他真的有心,昨夜便与沈明心分说了。因为无心,所以无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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