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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其兀并不知道那一顿鞭子给他带来了怎样的恶果。
如果说从前的明幼镜尚且对他们这群魔修有一些过度的怜悯之心,那么现在,便只剩下纯粹的利用。
而利用,是要讲求价格的。
现在他给出的东西,只配得到这样的价格。
甜软的,香糕儿一样的脸颊,两腮微微鼓起,迎面而来扑鼻的馥郁清香。如果咬一口上去,或许会浓浓流出汁水。
若其兀滚了滚喉结,颤抖着张开唇瓣,舌尖与齿尖牵连着粘稠的涎液。滚烫的舌尖触在明幼镜雪白的腮肉上,重重地舔舐而过,舌腹顶出一块凹陷,擦着小美人的眼眶,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齿尖轻咬,在他的脸颊上咬出齿痕。
像是舔舐着可口的猎物,将每一寸美味的地方饱食入腹。
明幼镜不让他碰到嘴唇,若其兀很听话。
青紫色的龙舌在小美人的眉峰、鼻尖、眼下游走着,唯独没有挨到唇瓣半分。
明幼镜额前的发丝都被他的涎水打湿,心里逐渐不耐烦,颤颤推拒:“喂,够了……!”
他挣开若其兀,逃到离他丈余之远的地方。雪白下巴上银丝滴落,将胸口的一小片衣襟都打湿了。
那张貌美诱人的面孔也染上了一层淫.靡的潮湿。
若其兀一言不发,只是意犹未尽地用舌尖舔了舔唇瓣。
他又热起来了。
……
长乐窟位于鬼城东方,乃是一处寻欢作乐的销金所在。
凡是被魔修俘虏来魔海的仙奴,基本都会安排进长乐窟。至于那些新鲜的蛊毒秘法,也会安排进长乐窟兜售贩卖。
毕竟,魔修的修为增长只能依靠于吞噬一般仙修的灵力,而各种各样的蛊术、邪咒便是其依托的根本。
譬如阴灵咒,又譬如灵犀之法,如若追根溯源,往往都与长乐窟脱不开干系。
是日入夜,华灯初上,金甲守卫矗立排开,迎千客万宾入内。锣鼓喧天,丝管不绝,一众魔修以面具遮颜,着华裳,配蹀躞,鱼贯而入,鞋履将门前大地踩得不留方寸盈余。
入口处站一位人偶少女,在胡四娘面前伸出手拦下。
胡四娘拉了拉一旁少年的衣袖:“这是我弟弟,他此次带了好东西来,贵客们保准喜欢。”
人偶少女只道:“进入长乐窟行商需要凭证。”
胡四娘正为难着,却见那少年卷起雪白袍袖,一枚漆黑的龙骨落在手心,呈给人偶看。
人偶少女脸色瞬时肃然,恭敬向他行礼,喝令身后守卫放行。
……明幼镜转过身来,胡四娘握着他的手,嘱咐道:“弟弟,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进了里头,万事小心!”
明幼镜掀开额前面具一角:“您放心,我有分寸。”
他向胡四娘挥挥手,转身走入潮水般的宾客人群之中。
今夜,长乐窟内摆了自市。所谓自市,便如其名,可以自由行商,贩卖秘术。
而在这个角落里的少年则显然有些不寻常。他面戴玉白狐狸面具,一身素简的雪白斗篷,不饰半点金玉。偏偏正因如此,才显得格外醒目,仿若一颗白芝麻落进满地的黑芝麻,叫人一眼便看得见。
而他的身前,林林总总,似乎是在兜售一些特制的蛊毒。其中摆在正中的,则上书两个大字——
媚蛊。
一只白貂不知从何处窜出,落在少年的臂弯间。一人一貂仿佛在窃窃低语什么,又被人潮的脚步及议论声盖了下去。
“你好久没出现了。”
“嗯,宿主的任务完成得都差不多了,指数也刷得足够,我就没什么必要出现了。”
……也是。毕竟自己又是挨了鞭子,又是给宗苍揣上个崽,还接下了这个艰巨的出使任务,简直不要再倒贴了。
明幼镜若有所思:“说起来……有件事一直让我觉得很奇怪。原主到底为什么能学会做媚蛊?”
甚至于这记忆还留传给了他。原本他只是想试一试,谁知道竟然相当顺利。
白貂沉默片刻:“宿主,这不重要吧……”它话锋一转,“毕竟,你现在就只差最后一个剧情节点了。只要顺利度过,你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明幼镜感觉这家伙在刻意隐瞒着一些真相,但不得不承认,它这个话头转得很好,成功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什么节点?”
“宗苍的死劫。”
是说宗苍修炼邪术走火入魔、血洗二十八门后自.杀的事?
那他是要改变宗苍的命运,还是干脆顺应剧情的发展,不要更改结局?
白貂说:“这是宿主你的选择。”
媚蛊在玉瓶中呈现出淡红色的光晕。相遇之初,便是这一记小小的蛊毒,将他和宗苍捆绑在了一起。
刀锋刮骨而过,将媚蛊剔除。可他二人的命运却并没有因此解绑,反而联系得更加紧密。
以至于不知不觉间,爱意与死亡都与这个人息息相关,深入骨血。
淡红色的光晕深处缓缓走来一人。黑氅加身,面具遮颜。
明幼镜心口猛跳,将媚蛊放下。
目光落定处,却并非记忆中的那个人。来人是个青年,戴着蛇纹盘曲的面具,黑色的斗篷将全身都遮盖起来。
他的声音是难以分辨的沙哑:“媚蛊?你做的?”
明幼镜点头:“是的。”
随着这人的到来,周围聚集起了许多魔修贵客。他们似乎对明幼镜面前的这些媚蛊产生了极大兴趣,但又出于某种顾虑没有贸然上前。
“怎么知道这东西是真是假?”黑衣青年问,“从来没有在长乐窟见过你。”
媚蛊虽然算不上多么高深的蛊毒,但是其秘方已经遗失多年,据说如今一贯掌握在那些修炼合欢之术的仙修手中。
除去那些仙修,便只有经验丰富的魔修才有可能继续制作。
而面前的少年看起来这样年幼,和经验丰富,显然是不沾边的。
明幼镜道:“是真的,如果不信,可以试试。”
青年笑道:“媚蛊对人的心智操控如此强大,倘若是真的,试在谁身上,恐怕都不好收场。”
明幼镜沉默片刻。
只见他从桌后走出,那一件盖雪般的斗篷长及脚踝,仅能看见半片银色的足尖。他个子不高,肩膀也窄,体型像个女孩子,纤瘦而轻盈。
玉白狐狸面具之后是两只漆黑水润的桃花眼:“我确实会做这些蛊毒。不止媚蛊,还有孕蛊。”
孕蛊?
那种能让男子有孕的蛊毒?
青年道:“哦?那可是相当高阶的蛊毒了。”
能制出孕蛊的话,媚蛊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他该怎么证明?他可没有卖孕蛊啊。
面前少年轻轻勾唇,粉白手指搭在腰间,将斗篷轻轻掀开。
斗篷之下,是一截细软如春柳的腰肢。因为他腿长,腹部便显得愈发娇小,合掌可握似的。
而在那素白的短衫下,可以隐约看见一点鼓起的弧度。
并不显著,但足以看清那略显突兀的隆起,是孕育生命的象征。
一众贵客瞠目结舌,半天才有人问:“你、你把孕蛊用在了自己身上?”
明幼镜面不改色地扯谎:“是的,而且我成功了。现在,你们可以相信了?”
孕蛊这东西太过稀奇,绝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造假的可能太低。
照他这样讲……大概他确实是某位隐姓埋名的厉害魔修无疑。
一时间众人纷纷慷慨解囊,将他摆在桌前的媚蛊洗劫一空,就连那个带头质疑的黑衣青年也买了一份。
……却不曾注意到角落里静静矗立的青年,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谢阑就知道明幼镜不会放弃他那些邪魔外道。为了点钱,什么都不顾了,居然去和魔修做交易?
他怀着一腔怒火而来,谁知,又看到了更让他眼前发黑的景象。
见那少年半坐在桌上,解开自己的斗篷,挺着柔软小腰,让那些个魔修尽情观赏。
谢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隆起的小腹,耳畔不断回响着那些人的议论声。什么孕蛊,什么男子有孕……更离谱的是,偏偏明幼镜居然还点头了!
少年身前媚蛊被人一件件拿走,换来的则是数之不尽的银票与金锭,流水般落在微微分开的大腿缝内。
那件斗篷掀开以后,里面贴身的短衫几乎将身体线条勾勒得玲珑毕露。
他这才发现,一向在他面前冷冷淡淡的小门主,居然有着如此……诱人的身子。
而且,还怀孕了。
年幼纤细的陌生少年,戴着面具,裹着斗篷,香气扑鼻地坐在桌上。稍稍挽起一些的裤脚下,是两截薄瓷一样的脚踝,在半空晃动着,白嫩得发光。
小腹内则不知是哪个男人的种,只要拿走媚蛊的人稍微抬起手,就能碰到这软绵绵的小肚子。再用些力,便能将他一把按倒在桌上,肆意发泄见不得人的欲望。
商品是媚蛊么?
明明是这个全无戒备的美丽瓷娃娃吧。
谢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不受控地冲了出去,扯着明幼镜的手,把他带离了人群。
明幼镜的手里还攥着银票,看见他,桃花眼倏地蹬圆了:“谢阑……?”
谢阑一把夺过他的银票丢在地上,再一抬眸,看见他微敞的胸襟和领口也被人塞了银票进去,手腕上还挂着一串金珠。
他几乎要气得背过气去:“你……你……”
明幼镜不顾他的怒火,艰难弯下腰来,捡起地上的银票。
却听青年愤怒发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还好意思捡?”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个模样,和那些卖……的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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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那咋了,狐狐聪明能赚钱,狐好。
第81章 宁苏勒(1)
明幼镜愣了一下, 耳尖瞬时浮上羞恼的绯红。
偏偏谢阑这一句话出口,便似开闸泄洪一般不可收拾:“你现在告诉我,怎么会怀孕?谁给你下的孕蛊?”
明幼镜生硬辩解:“没有怀孕。我骗他们的……”
“你少胡扯!我能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谢阑不屈不挠, “孩子父亲是谁?”
明幼镜沉默不语, 脑袋深深低下了:“你别问了。这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有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宗主知道么?”
明幼镜额角一阵抽痛:“他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 你连你师尊都不告诉?”
明幼镜腹诽,怎么可能告诉他……如果他知道, 我现在就没办法站在你面前了。
谢阑胸口的剧烈起伏不知用了多久才平复下去,他捏着眉心, 半天才开口:“那个媚蛊, 你不能卖。”
“那你有办法筹集银子?我们的存银可撑不了太久了。”
谢阑坚决道:“贫贱不能移!这是原则。”
明幼镜不以为然:“那你尽管去告发我,就说我坏了宗门的规矩, 我没意见。”
谢阑一下子被他噎住, 看他点数着手中银票, 衣衫被扯得有些凌乱,鬓边发丝散落几缕搭在胸前。
如果不是只会做媚蛊, 如果还有其他途径可以挣到银子……
他不敢想明幼镜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怒气与耻辱顿时充溢大脑, 谢阑口不择言喝道:“怪不得宗主要罚你鞭子!你根本半点不知悔改,照旧视规矩于无物!我看,那四十鞭是罚少了,你就不该到魔海来……”
他这话音未落, 明幼镜的指尖僵住, 缓缓抬起头。
“你也觉得是我错了?”
谢阑心口猛地一跳, 嘴上却道:“宗主深明大义, 秉正不阿, 他没有错。”
明幼镜了然般点点头。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你知不知道, 那些信寄过去以后, 宗苍一直没有回应。”
他其实本来也没有报多大的期望。那几封信宗苍很可能看都不会看,更不会看到里面夹着的药方,不会猜到他怀有身孕。
所以他不会坐以待毙,而是自己出来兜售媚蛊,以撑过这最艰难的时期。
这些委屈他不愿意说出口,但不代表他感受不到。
谢阑是他在魔海唯一的伙伴了。
连时至今日,连他都对自己恶语相向,还能指望有谁替他着想?
谢阑看见那双桃花眼粼粼闪过波光,如同黑月腾起山雾,揉进羞耻、悲愤、不甘、委屈……种种复杂情绪化作一颗清泪,摇摇欲坠地滑落下来。
谢阑的胸口一时堵塞,却见明幼镜将额前的斗篷边缘压低,一言不发地咬紧唇瓣,转身跑开了。
“喂!”
……明幼镜一路跑入人群。他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但那四十鞭是他心口未愈的疮疤,而谢阑,将它生生地撕裂了。
血珠从心尖涌出滚落,腥锈气味溢满唇齿之间。明幼镜坚强地抹去泪水,穿过人群,站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他解下鼻梁上的面具,手指轻轻擦拭着那面具潮湿的边缘。
现在不能哭。他跟以前的身份不一样了,那么多人等着他带回去好消息,苏先生交给他的任务也还没有完成。
不要在意谢阑的话,他什么也不懂。
只要能够凯旋归去,这些委屈……都不算什么。
檐下灯光忽然被遮掩了些许,轻轻的脚步声在半尺前的地方落定。明幼镜抬起头,来人是那个卖走媚蛊的黑衣青年。
离得这样近,明幼镜才注意到,他那只蛇纹面具之下的瞳孔泛着幽幽的莹绿色。
青年握着媚蛊,向他靠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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