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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气得又朝门上踹一脚,瞬时痛的跳脚。
杨得意又好笑又好气。
“不去!”谢晏朝刘彻消失的方向哼一声,“有本事杀了我!最好灭我三族!”
杨得意心慌。
冷不丁想起谢经曾说过,他的族人不是人,逼得小小年纪的谢晏跳河。
杨得意也不舍得再劝:“我看你巴不得陛下灭谢家三族!”
“对!”谢晏出去。
杨得意:“干什么去?”
谢晏回来,拿走斗篷:“找个地方吊死!”
“又说傻话。”谢晏真想死,只会无声无息地去死。现在怒气腾腾的样子,估计要去雪地里发泄出来。杨得意提醒他在外面玩一会就回来,天气寒冷,容易着凉。
谢晏充耳不闻。
赵大从厨房出来:“杨公公,我过去看着他?”
“不必。别看这小子比我们小那么多,心如明镜。先让他一个人待会儿。”杨得意说着话,不禁叹了口气,“卫青和陛下真是——前者叫他学骑射功夫,后者叫他学医。他是狗舍兽医,平日里还要做饭,是想累死他吗?也不看看阿晏才几岁!真不知道这姐夫和小舅子怎么想的。”
赵大:“陛下兴许是随口一说。这里离寝宫将近二里路,阿晏哪有时间天天过去。再说了,他不想学,就是把他送到太医身边,他也可以左耳进右耳出。这个道理陛下不会不懂,想来不会逼他妥协。”
杨得意点点头,再想想自己在皇帝面前也有几分薄面,大不了届时帮谢晏求情,“我去狗舍看看。”
赵大:“虎骨怎么办?”
杨得意不会用虎骨酿酒:“放在用饭的方几上。阿晏气性大,但不过夜。明早看到虎骨,定会兴致勃勃地搬出医书琢磨。”
这一点被杨得意说中了。
谢晏气得睡前连食谱都懒得看。
一觉醒来,昨日的不愉快被他留在昨日。
到正房看到用布包裹的虎骨,谢晏回房翻出医书,从医书上找到,虎骨用火烤酥后捣碎同糯米混合酿酒。
可惜还需要黄酒和酒曲,但狗舍没有。
谢晏决定早饭后进城买黄酒和糯米。
先前刘彻送的糯米只剩一点,最多搅拌半根虎骨。
谢晏想起一件事,到厨房门口就问:“虎死了应该有虎皮吧?”
准备早饭的两人愣了一瞬,其中一人问:“陛下给你一副虎骨,你还不知足,还想要虎皮?”
“陛下穿着熊瞎子皮,太后、皇后和卫夫人等贵人用的肯定是狐狸皮,他留着虎皮也没人用。不如给我。”谢晏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那只虎也算死得其所。”
李三从茅房回来:“你穿得出去?还是你会用虎皮做斗篷?”
谢晏看看自己的手,只帮他奶奶穿过针线,“忘了,我是兽医,不是织女!”
李三:“泡虎骨是不是需要酒?饭后我和你一块去。”
谢晏点头:“找杨得意拿钱!”
“杨得意是你叫的?”杨得意牵着两头猎犬进院。
谢晏抬手指着李三:“跟他学的!”
李三愣了愣神,抬腿给他一脚。
早有防备的谢晏闪身进厨房。
早饭后,二人进城先买酒和酒曲。
准备买点肉就回去,谢晏看到卖柿子和山楂的,随即想想园中应该不缺这两样,就买两个大冬瓜和几十斤萝卜。
期间碰到个卖枸杞子的,谢晏又买几斤枸杞。
谢晏分析过卫青和霍去病短命的原因,太医指望不上。既然学医无用,又因他未想过青史留名,也没有想过成为当世名医,那他何必花时间钻研医术。
不如多琢磨些吃食把舅甥二人养得壮壮的,给他们打好基础,日后才不至于出征一次减寿十年。
若是霍去病跟传言一样受伤感染而亡,他更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针灸上,应当把废物空间里头的书仔细看一遍,找出青霉素的提取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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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谢晏把枸杞捣烂同米和酒曲一同入坛,便和上午做的虎骨酒放到一处。虎骨酒治骨节疼痛,枸杞酒可以补虚弱益精气,适合日后的卫青。
谢晏叮嘱几次,不许碰他的酒,就推着独轮小车出去。
赵大发现车上有木棍和篮子,估计他去摘什么,便同他一起。
二里外,太医找到在书房处理奏报的皇帝:“陛下说的那位小谢公子,怎么还没过来?是不是路上被什么事耽搁了?”
刘彻看一下漏刻,再过一刻就申时了。
如今昼短夜长,再过一个时辰天就黑了。
此时不来,怕是不来了。
刘彻揉着额角暗骂,这个短命鬼!
“朕忘了叫人告诉你,上午他学骑射摔倒了。此事日后再说。”刘彻抬抬手,“忙你的去吧。”
太医退下。
韩嫣把整理好的奏表递过去:“这么巧?”
“巧个屁!他就没打算来!”刘彻气得朱笔往御案上一扔,“他这是仗着没爹没娘,不怕被朕抄家灭族!”
韩嫣想起他在蜀郡查到的事:“兴许巴不得您灭他九族!”
刘彻也想到了:“他——等着吧。”
忽然想起谢晏腹诽过,王太后不会放过韩嫣:“日后你在建章,不必再进宫。”
韩嫣的笑容凝固。
刘彻没法解释他的担忧:“朕准备再挑几人,这些人不懂兵法,对匈奴知之甚少,以前你查过匈奴,由你教他们。”又担心韩嫣把人教歪,“改日朕再挑几个教官,你只管教你懂的。”
韩嫣听闻此话意识到皇帝要对他委以重任,又重拾笑脸:“陛下打算令谁为教官?”
刘彻率先想到李广,在本朝武将中他名气最大,在边关那几年也同匈奴交过手。可是涉及到卫青,刘彻不得不慎重。
大将军要被他教没了,谢晏真敢毒死他。
刘彻:“朕还没考虑清楚,你先在此盯着。子夫的身子愈发笨重,明日朕回宫看看。不然心里总是不踏实。”
韩嫣很清楚刘彻是皇帝他才有如今地位。韩嫣自然希望卫子夫可以平安诞下皇子。
“陛下尽管回去,臣这几日住在建章。”
翌日上午,刘彻见到卫子夫之前先看到一个小不点。
霍去病朝刘彻跑去:“陛下!”
刘彻顺手抱起他:“上次对朕这么亲,还是想叫朕带你去建章。这次又是为何?”
卫子夫笑着说:“这次也是。先前见着妾身,就问妾身有没有去过建章,有没有见过许多狗狗,有没有吃过他晏兄做的桂花蜜。”
小孩羞得小脸微红。
刘彻正好有事找谢晏,带着小孩过去借口都省了:“准了。”
卫母有些担忧:“会不会耽误那位谢公子做事?”
“不会!”刘彻抱着小孩在卫子夫身边坐下,“狗舍不止他一人。去病可以跟着杨得意,也可以跟着赵大等人。”
小不点为了去建章,毫不犹豫地使劲点头。
刘彻见他这样想笑:“今晚在宫里住一夜,明天上午跟朕过去?”
小不点再次点头。
卫子夫令女官给外甥收拾一间卧室出来。
翌日上午,巳时左右,皇帝带着小不点抵达犬舍。
小不点被春望抱下车就大喊:“晏兄!”
谢晏从院里出来,看到随后下来的皇帝,不禁冷笑一声。
刘彻装没看见:“去病,慢点。”
谢晏抱起扑上来的小不点:“来的真巧!”
小孩眼中一亮:“烤鸭?”
谢晏:“没有烤鸭!”
小孩好失望。
谢晏抱着他进院。
院里摆放着四个方几,方几上面摆满了冬瓜、柿子、山楂、萝卜等物。
刘彻停在门外,朝姗姗来迟的杨得意看去:“狗舍有什么喜事?”
“不是办喜宴。”杨得意无语又想笑,“冬瓜和萝卜是阿晏买的。他忘了狗舍另一边菜园子里就有这些。可是买都买了,也不能喂猪。阿晏要把冬瓜做成冬瓜条,萝卜做成萝卜干。”
春望指着柿子:“不像买的。”
杨得意点头:“在果园边上摘的。山楂也是。厨下还捡了几十斤板栗。阿晏正要削柿子皮做柿饼。”
春望感到口齿生津,不禁感叹:“陛下,来的真巧!”
刘彻失笑:“难怪看到朕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大步进院,“告诉膳房,朕晌午在狗舍用饭。”顿了顿,“狗舍二字不好,改日朕在旁边修个——犬台宫!给谢晏准备个大厨房,再准备两间兽医室。就这么决定了。”
谢晏朝自说自话的皇帝看一眼,便低头装孙子。
[谁问你了?]
[你看有人理你吗?]
无人应答,刘彻尴尬了一瞬间,又觉得他是皇帝,旁人只有听命行事的资格,这种场景实属常见,他有什么可尴尬。
第17章 刘彻得女
刘彻抄着手来到谢晏身边。
谢晏的两个同僚顿时不敢用刀。
谢晏叹气:“陛下,您有事没事?”
“朕在这里看看都不行?谢晏,你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刘彻没好气地提醒。
谢晏朝同僚瞥一眼。
刘彻看过去,有点尴尬,轻咳一声掩饰过去,令二人去厨房切萝卜和冬瓜。
谢晏把柿子和刀推给春望。
春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
“想不想吃山楂糕?”谢晏双手一摊,“我只有一双手。”
春望听出他言外之意,只能去削柿子皮。
谢晏找块干净的布把山楂上的水擦干净,把果核、果柄一一去除。
刘彻看到活这么慢,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吃到山楂糕,他便领着小霍去病去狗窝。他选个猎犬,给小孩选个温顺的看门狗,带着随他从宫里出来的禁卫寻找埋在雪地里的野物。
大半个时辰过去,谢晏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点着草棚下的灶,在铜锅中倒入十斤水。
水煮沸后加入二十斤山楂果。
这年月没有冰糖,谢晏选择用麦芽糖。
果肉煮烂捞出,谢晏用石臼捣成泥回锅再煮。
谢晏本想加点白矾,可以使得山楂糕更加凝固。转念一想,又不是拿去卖,小霍去病才四岁,还是少摄入这东西为好,今日就没进城买白矾。
山楂糕倒入早已准备好的盘中,谢晏开始做山楂膏。
山楂糕的山楂和水是二比一,山楂膏的山楂和水是一比三,是以不能一锅出。
随着山楂膏装坛,谢晏昨日买的糖用掉一半。
期间,谢晏把萝卜条移到院中,晒去水分才可以做萝卜干。又帮助同僚把冬瓜条倒入石灰中浸泡,晚上做冬瓜干。
谢晏把山楂膏和山楂糕移到正房,意识到天色不早,该准备午饭了。
到院中,谢晏看向还在削柿皮的春望,“陛下晌午吃什么?”
春望:“我哪知道。你问陛下。”
“懒得问!”谢晏一甩衣袖,“我做什么他吃什么!”说完朝外走去。
春望看向收拾果皮等物的两人,“他干什么去?”
二人摇摇头。
春望看看还有几十个柿子等着他,起来又坐回去,叹气:“吃他一顿饭是真难!”
谢晏没有乱跑,他去了狗窝后面的鸡窝,抓一只公鸡。
大公鸡兴许意识到命不久矣,在谢晏手中拼命挣扎。
谢晏朝公鸡脑门上一巴掌:“不是我要吃你,是皇帝要吃你。你要报仇就找皇帝,别找我!”
刘彻脚步一顿,停在狗窝门外,看着不远处的谢晏,神色堪称一言难尽。
拎着野鸡野兔子的禁卫们有的面面相觑,有的满脸担忧。
谁知刘彻抬手把狗绳扔给禁卫,抱起小不点去宿舍。
“晏兄!”小孩指着谢晏。
谢晏看过来,心惊肉跳,皇帝没听见吧。
刘彻今年才二十岁,耳不聋眼不花,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公鸡咬人。”刘彻半真半假地哄孩子,“我们去宿舍等他。”
禁卫们互相看一下,陛下真没听见吗?不可能!若是听到了,他装听不见,说明什么?陛下待他不同。
看来日后不能再把谢晏当成一个小小的狗官。
谢晏松了一口气,庆幸他没听见,又暗暗提醒自己,日后只能在心里吐槽,千万不可以说出口。
祸从口出!
回到宿舍,谢晏叫一个同僚和面,一个同僚剥板栗。
早上谢晏教过同僚,板栗毛皮用热水泡过容易去除,所以同僚剥外壳,他去烧水。
热水盛出一半泡板栗,另一半继续烧,直至沸腾,杀鸡脱毛。
杨得意会用刀,给兔子剥皮。
食材备好,谢晏在草棚下做饭,一锅炖着野鸡和菜,一锅炖着公鸡和板栗。兔肉切丁,在鏊子上炒兔丁。
得知刘彻可以吃辣,谢晏放一点茱萸酱。
最后又用豆酱做两碗小葱炒酱。
厨房也没闲着,做两锅死面粑粑,一锅鸡蛋汤。
饭菜做好,谢晏只取五分之一和一张浸满公鸡汤汁的面饼。
霍去病喜欢吃盖在板栗炖鸡上的面饼,也喜欢吃板栗,谢晏给他挑一碗肉和菜,小孩埋头苦干,跟饿了半年似的。
刘彻皱眉:“你不是把食谱给他母亲了吗?去病,家里谁做饭?”
小孩抬头:“祖母和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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