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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襄又想把自己的爪子剁了。
可惜晚了。
霍去病把书箱递给公孙家奴仆就朝犬台宫走去。
卫大姐问:“你不回去?”
霍去病只当没听见,还催赵破奴快点。
卫大姐忍不住嘀咕:“不懂礼数。”转向儿子,“别学你表兄!”
曹襄上车后,平阳公主也对他这样说。
“您知道什么啊?”曹襄心累,“公孙敬声就是个臭小子!早晚叫去病打洗脸水洗脚水,晚上还抢他的被子,往他被窝里钻。幸亏是亲表弟。换个人,赶上大半夜,去病也得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
平阳公主:“他还小啊。”
曹襄感觉多说无益:“你说小就小吧。”
平阳公主噎得有口难言,不敢再提这事,就问他吃的如何。
旁人希望儿子封候拜将,平阳公主希望儿子有个好身体,自然关心他是否睡得好吃得好。
曹襄:“比咱们府上的厨子做的好。前几日谢先生送来一筐鸭蛋,黑乎乎的,可煮粥煮汤,也可凉拌,味道还不错。不怪皇帝舅舅喜欢去犬台宫。”
平阳公主瞬时来了精神:“这几日你舅舅又去了?”
“应该去过。”曹襄仔细想想,“开学第一天,我看到舅舅和谢先生在篱笆墙外闲谈。”
平阳公主:“同韩嫣比如何?”
曹襄假装累了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霍去病和赵破奴也到犬台宫。
谢晏问霍去病明日回去不回去。
霍去病说明天上午和大舅一块回去,在家吃过午饭,去二舅舅家待半天就回来。
谢晏:“休沐日你姨母也过去?”
霍去病:“祖母上了年纪喜欢絮叨,照顾臭小子这一件事,她可以絮叨半天。我不想和她置气,大舅不想自己生闷气,我们只能躲远远的。”
谢晏:“那就洗漱干净再回去。”
赵破奴:“食堂有热水,每晚都擦身子。”
谢晏:“日日习武出汗,天天擦也擦不干净。”
霍去病点头:“听晏兄的。你头上再长虱子,回头自己一个屋!”
赵破奴邋遢惯了,不习惯隔几天洗一次,秀气的眉头紧皱也不敢反驳,端的怕霍去病叫他自己一个屋。
翌日上午换上干净的衣物,谢晏问赵破奴舒服吗。
赵破奴笑着装傻。
又过五日,少年宫放假,曹襄和公孙敬声各回各家。
霍去病到卫青府上住一日就骑马返回建章。
这次不是去少年宫,而是来到犬台宫。
霍去病一直在犬台宫待到腊月二十五。
陈掌来给谢晏送节礼,霍去病才同他一道回家。
赵破奴无家可归,跟犬台宫诸人一起过节。
陈掌倒是邀请过他,赵破奴觉得人家一大家子齐聚一堂,他过去格格不入,就说想吃谢先生做的大肉包子。
今天上午谢晏杀了一头肥猪,赵破奴用这个理由,陈掌倒也没有多想。
第二日,卫长君也回城准备过年。
杨头把门窗检查一遍锁好,和另一个同僚回到犬台宫帮忙蒸馒头蒸包子。
不知不觉到了二月初。
这些日子谢晏隔两天做一次皮蛋,库房快堆满了。
东西多了不心疼,二月初一,谢晏就把他的皮蛋一分为二,一半留在犬台宫,一半送往少年宫。
巧了!
今日卫青在少年宫。
谢晏到门口以为看错了:“你怎么在这儿?”
“今日无事,陛下叫我来给他们上课。可是我哪会上课啊。”卫青牵着马进去,边走边叹气,“正要问问韩嫣我可以教什么呢。”
谢晏:“凭你霍霍匈奴心中的圣地,无论你教什么,他们都会认真听讲。”
卫青突然知道自己该教什么。
不再迟疑不定,卫青也有心思打量他的板车:“这是去病说的皮蛋?”
谢晏递给他一坛。
卫青惊了一下:“给,给我?”
“我养的鸭子下的蛋,我买的石灰自己做的,没用陛下一文钱,想给谁给谁。”谢晏塞他怀里。
卫青笑着接过去。
谢晏还是他以前认识的谢晏。
从未变过。
卫青:“怀有身孕的人——”
“不可!”谢晏打断,“陛下想儿子想疯了。别说这个蛋,就是咸鸭蛋,也不许卫夫人碰!”
卫青想起年初二进宫探望他姐,三句话没说完,向来对他和颜悦色的皇帝嫌他没眼力见儿,连他姐累了都没看出来。
卫青看出他姐不累。
可是皇帝认为他姐身怀六甲辛苦,那就辛苦吧。
总好过对他姐不管不问。
卫青替他姐犯愁:“但愿这次是皇长子。”
“世人都说卫夫人乃有福之人,定会心想事成。”谢晏猛然发现卫青跟到食堂门口,“不上课了?”
卫青抬头一看,把坛子给他,“先帮我带回犬台宫。”
谢晏点点头应下,见着杨头就把这坛皮蛋给他。
下午,卫青到犬台宫拿皮蛋,谢晏给他两坛。
卫青有些难为情:“来的路上料到了。”
“又不是什么珍品。”谢晏想起什么,“回头陈掌向你打听方子,叫他带着一百贯钱来找我。”
卫青:“是不是有点少?虽然鸭蛋做的吃食不值钱。可是你的皮蛋是独家。二姐说过,无论哪一行,沾上‘独家’都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谢晏:“我有分寸!”
既然他这样讲,卫青不再多言。
果然同谢晏猜测的一样,陈掌吃到皮蛋汤和皮蛋粥就找卫青打听皮蛋的做法。
卫青把谢晏的打算告诉他。
当天下午,陈掌送来两百贯钱和一头猪。
谢晏见他懂事,立刻把做法给他。
如今一日暖过一日,很适合做皮蛋,陈掌回到城里买了许多鸭蛋和石灰,当天晚上就带着两个奴仆做皮蛋。
这批皮蛋还没出缸,皇家传来喜讯。
卫夫人生了!
翌日上午,卫青亲自过来把此事告诉谢晏。
谢晏向他道喜,卫青乐得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说:“昨天三姐发动的时候我也在。我跟你说,别告诉旁人啊。女官把小外甥抱出来,陛下的手抖的跟筛子似的,还哭了。陛下见我看他就别过脸说风大,他的眼睛迎风流泪。”
第76章 立后
谢晏料到刘彻会很激动。
这个时期的人出生就是一岁,算起来刘彻今年已有二十九岁。
若是刘彻成亲第一年就有孩子,孩子十四五岁成亲,他今年该抱孙子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热泪盈眶。
看来刘彻平日里嘴上说顺其自然,不过是安慰自己!
谢晏再次听到皇家的消息是来自霍去病。
二月十二日,傍晚,霍去病跟着他大舅回到建章。
卫长君前往少年宫开门,霍去病拐去犬台宫。
霍去病见着谢晏便说小表弟才出生陛下就令东方朔等人写文章恭贺皇太子的到来,又要修建什么祠堂祭拜。
谢晏回答,皇帝二十九岁才得一子啊。
少年忧心忡忡:“晏兄,不是说小孩身子弱,福气大承受不住吗?我知道陛下激动,可是也该等他满月啊。”
谢晏:“陛下的长子怎么庆祝都不为过。”
“我还是有点担心。”少年难得愁眉锁眼。
谢晏觉得有点奇怪:“你先别担心。我有事问你,短短几日东方朔就把贺文写出来?他何时变得这么才思敏捷?”
“还没写好。陈兄说昨日陛下才叫他和另一人动笔。我算过,写好再润色,再呈给陛下,最快也要十天半月。”霍去病叹气,“可是十天半月也没满月啊。”
谢晏心说,我果然没记错,东方朔有才也没到这份上。
“兴许只是提前备着。”谢晏宽慰道。
霍去病:“您是说满月后再昭告天下吗?若是这样,嫉恨姨母和小表弟的人会少许多。”
谢晏想起一件事:“你二舅说过,卫夫人身边有个会拳脚功夫的女官。陛下敢大操大办,定会把卫夫人和皇长子保护的密不透风。”
霍去病叹气:“陛下那么多事,我担心他分身乏术啊。”
谢晏被他故作老成的样子逗笑了:“陛下忙不过来,还有你舅舅啊。你舅舅如今是关内侯,世人皆知的卫将军,动你姨母和小表弟之前也要问问他答不答应。”
说到此,朝骑兵营看一下,谢晏低声说:“你舅没有兵符也能调动上千名骑兵护驾。”
霍去病皱眉:“私自调兵的话,陛下不会怪罪吗?”
“陛下不会。因为他只有一个儿子啊。你舅舅先斩后奏,陛下要不拍手叫好,要不嫌你舅舅心慈手软,应该把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千刀万剐。”谢晏拍拍他的小肩膀,“在皇次子出生前,你二舅为了你小表弟把天捅破,陛下也会说是他捅的。”
霍去病笑了:“祖母说陛下的孩子来得不易。皇次子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那个时候小表弟早长大了。”
谢晏:“放心了?”
霍去病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些是你该担心的事吗?”谢晏搂着他的肩膀回屋,“破奴说他要看书,结果看了片刻就呼呼大睡。去叫他起来醒醒困,待会儿吃晚饭。”
这个时节许多野菜长出来,谢晏和几个同僚今天挖了两筐。
晌午用野菜煮面,晚上吃野菜煎饼和鸡蛋汤。
霍去病用了两碗汤和五张饼,赵破奴只比他少一成。
杨得意看着他俩的肚子颇为担忧,“吃这么多还睡得着吗?”
霍去病点头:“都是菜和水啊。一会儿就没了。”
谢晏:“睡得着就早点洗漱睡觉。明早去少年宫。”
明日有早课,照理说霍去病和赵破奴应当今晚过去。
谁叫犬台宫离得近呢。
方才赵破奴起来醒醒困,他俩就绕到了少年宫。
少年宫一个学生没有,也没有先生,只有卫长君和几个厨子以及几个喂马做杂活的匈奴。
霍去病估计明日上早课的先生家在城外,否则等他出城早饭都结束了。
曹襄和公孙敬声住在城里,依然没有提前过来,霍去病怀疑平阳公主和他姨丈公孙贺令人向韩嫣请过假。
少年宫没有师生,霍去病和赵破奴就安心在犬台宫住下。
翌日清晨,谢晏和往常一样起来,便听到说话声。
谢晏仔细听听,说话声又没了。
心下奇怪,谢晏打开院门左右一看,几个半大小子打打闹闹朝少年宫跑去。
谢晏看看天色,离早课最少还有半个时辰。
起这么早做什么?
谢晏感到奇怪,便移到路口。
等了片刻,打西南走来俩少年,一个七八岁的样子,一个十一二岁。
谢晏记得他们。
前两年几个藩王送来几只珍奇异兽,这俩少年的长辈便在兽苑做事。
殊不知他俩也认识谢晏。
大一点的少年到跟前先行礼。
小一点的少年问:“谢先生,公孙敬声来了吗?”
谢晏:“不清楚啊。”
大一点的少年问:“霍去病呢?”
谢晏:“来了。你俩怎么起这么早?”
小少年答:“我爹说赶早不赶晚。晚了就吃不到早饭了。”
大一点的孩子扯一下他的手臂,嫌他净说实话。
谢晏点点头:“说得对!我得叫霍去病快点过去。听说昨天下午杨厨子买了半头猪,熬出许多油渣,今早定是喝骨头汤就油渣包子。”
两个少年不禁舔舔唇角。
谢晏叫他俩先过去。
少年家中的饭菜是野菜和杂粮饼,偶尔做一次麦饼,也是粗糙的全麦饼,不像少年宫的杂粮饼是细面,全麦饼里的麦皮磨的细细的,一点也不刺嗓子。
俩人闻言便不再客套。
谢晏看着他们走远才进院。
慢慢悠悠到霍去病房门口,谢晏敲几下,“大宝,起了。”
霍去病也醒了。
趿拉鞋打开门,揉着眼角抱怨:“又要上五天早课啊。”
谢晏:“不如不去了,跟我一样当个狗官?”
霍去病瞬间清醒。
谢晏看着他眼睛一亮,扑哧笑出声:“看把你吓的。你们家真是不养闲人!”
“什么我们家你们家,咱俩是一家的。”霍去病伸手抱住他。
谢晏拍拍他的背就把他推开:“你同窗都去了。虽然我觉得时间还早,可是你再耽搁下去,你和破奴准是最后两个到教室。”
赵破奴在榻上装睡,听闻此话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谢晏朝霍去病脑袋上撸一把,心想说,过两年就够不着了,“快点吧。”
霍去病和赵破奴并不着急。
慢悠悠洗脸刷牙,慢悠悠走到少年宫,迎接他俩的是面色微怒的卫长君。
俩少年顿时不敢磨蹭。
如霍去病所料,曹襄请假了。
早饭后,曹襄才骑马出现。
曹襄过来没多久,公孙贺把公孙敬声送到宿舍,给他收拾好各种衣物,公孙贺才离开。
卫长君瞪着眼睛看着公孙贺走远,同姗姗来迟的韩嫣抱怨:“都说慈母多败儿,我看慈父也差不多。”
韩嫣;“你叫他再生一个便是。有了小的,哪还有心思盯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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