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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洛悄悄往场务手里塞了包烟:“哥,我们这都来了三天了,从早等到晚,再到天亮,什么时候到我们拍啊……”
“我们这也是按照通告表来的啊,是不是通告表没更新啊?”
场务揣好了烟,小声说:“导演的安排,我就是个传话的——”
第43章 剧组探班
江若霖缩在折叠椅上打盹,手上的小风扇没拿稳,掉地上了才醒,眯着眼睛回头看,现在正在拍程继晚的戏份,热火朝天的。
反观他候场的破屋子,只有蚂蚁搬家。
不过总算离开摄影棚,搭的外景就是江若霖戏里角色所在的山庄,应该就快到他的戏了,江若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小屋里还坐着一个群演,嘴里正嚼着地瓜干,刚进来的时候打量了江若霖好几眼,现在见他动了,把地瓜干递过去:“兄弟,尝尝。”
江若霖摆手,怕对方觉得自己太客气,把兜里的薄荷糖分给他,群演不客气,全要了,嘿嘿地笑:“看见你好几天了,你演谁啊?衣服这么好看。”
江若霖叹气:“演谁不还是要这么等下去?”
群演点头:“是,咱做群演都这样,有时候等到天黑,等呗,谁让咱没名气呢?”说完,他又问,
“你哪个公司的啊?没跟副导演打过招呼?我这是经纪人跟副导演有矛盾了,这才在这里坐冷板凳呢!”
江若霖没说话了,他都等第四天了,照这兄弟的说法,经纪人跟导演得是仇人了。
再傻他也缓过来了,他这是被人吊着欺负呢,恰好,骆洛来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把他抓出去:“快快,都往下拍了,再不去来不及了。”
到了片场,到了导演面前,助理卷着剧本把江若霖拦出去,“刚才到处找你找不到,导演赶进度,往下拍了,你们再等等吧。”
“再休息休息。”
骆洛脸都气歪了:“休息什么休息?”
“你说什么?”
江若霖拦在骆洛面前,拿出手机给助理看通告:“连着三天都有我的戏,我每天没开机就在这等,候场的地方也是你们分的,现在说找不到我,说不过去了。”
江若霖皮笑肉不笑:“我的戏份放在最后拍也没什么问题,麻烦改一下通告吧。”
助理打哈哈:“片场拍戏什么状况都有,谁说得准呢?”
江若霖正要说话,余光看见骆洛要去找梁永仪说理,立刻转身把她拉住了,“你干嘛?”
骆洛说:“梁永仪话语权大,跟他说说,没准能少受气呢。”
“合适吗?”
“那怎么办啊现在,就给人白欺负啊?”
“啧,”江若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谁还没有个经纪人了?喂,晓哥,对,我在片场,跟你说点事。”
半个小时以后,江若霖被场务带进片场,穿上代表庄主的奢华外袍,端坐在轮椅上,开始对戏。
经纪人李晓还是有点用,在电话里听说了来龙去脉,嗯嗯嗯的,很是敷衍,但转眼就把事情办好了,助理还来解释说都是误会,等上一个镜头过了,立刻就来拍江若霖的镜头。
这么配合,反倒是江若霖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地说:“没耽误你们原计划吧?我再等等也行其实……”
一上来就是跟程继晚的镜头,但程继晚不肯走戏,嫌太阳大,晒得脸疼。
江若霖没办法,只好自己走戏,还好这个镜头没拍程继晚的正脸,远景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走不走戏问题不大。
只是江若霖起点太高,一出道就是跟各种敬业的老戏骨拍戏,别说正式开拍了,就是走戏,台词情绪也手拿把掐的,不像程继晚,没他的正脸镜头,他就直接给臭脸。
江若霖顿时有些慌,一慌,就破了身为庄主的不怒自威、和面对弟弟时的严而不厉,导演立刻不耐烦地喊了咔。
程继晚掐点补妆,斜了江若霖一眼:“你行不行啊?一上来就卡。”
“抱歉。”江若霖呼了一口气。
江若霖专业能力还是有的,再开拍,很快就进入拍摄状态,坐在轮椅上,气定神闲接受山庄上下的拜见,接着,久不见的弟弟就要入场了,随着报信弟子的离开,江若霖的目光染上几分欣喜。
“不拍了。”程继晚拽了拽衣领,烦躁地说:“拍不了,让替身来。”
江若霖不知该怎么应对,看着程继晚头也不回地离开,手指抠了抠衣袖。
身为专业演员的素质让江若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给的不对,所以程继晚才弃演。
程继晚并没有直言是不想跟他拍,可是江若霖多多少少被他的态度影响,镜头之外一直垂着眼睛。
休息的间隙,骆洛给他撑伞,安慰道:“他一直都那样,剧组给他准备了好几个替身,就是为了防止他随时撂挑子不干。”
江若霖看着在远处的休息车,问:“他演这部戏一直这样?”
“也不是……刚开拍还配合得好好的,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脾气突然就坏了,动不动就对着人发火,说什么也不愿意演,让替身上。”
江若霖跟程继晚平时相处就不怎么愉快,但正式工作还是不一样的,有一个事多且业务能力差的同事,是非常考验人的心态的。
除了临时罢演,程继晚还经常在跟江若霖对戏的时候出现台词问题,要么是接不上,要么是接错,也不觉得难堪,开拍的时候让助理举着台词本竖在江若霖脸旁。
“我看到你的脸就容易分神。”又一次嘴瓢说错词之后,程继晚这样说道。
江若霖都无语了,一场几句台词的戏,愣是拍了一个下午,江若霖脸都晒红了,正好程继晚让江若霖顺便补妆,他再记记台词。
“他故意的吧!”骆洛挤眉弄眼地说。
远处的导演正跟程继晚有说有笑,导演都不管程继晚,江若霖再不愉快,能怎么样呢?
其实他也早就发现了,程继晚也就是再跟他对戏的时候,状况最多,平时拍他正脸镜头的时候还是算顺利。
如果程继晚真的明着针对他,江若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到他跟程继晚的戏就出错,一场戏几个小时地磨,比拍电影进度还慢,江若霖是身心疲惫,每天回酒店,话都说不出来了。
能喘气的时候也有,今天的戏就没有程继晚,江若霖松了一口气,应该会顺利吧,早上到片场的时候,他还是信心满满的。
但是正式演的时候,又出状况了,导演和江若霖对人物的理解产生了分歧。
藏拙多年的残疾庄主,回到自己的房间,召唤心腹,在心腹面前不必再隐忍,从轮椅上站起来,信步而走,谈及霸业,难掩锐气,谈及阻挡霸业的弟弟,面露不忍。
“你怎么能这么演呢?”导演李成栋说,“你后面还对弟弟痛下杀手,不用演那么复杂,就演出势在必得就行了。”
江若霖有自己的坚持,再拍,不忍少一分,锐气多三分,可是李成栋还是不满意,“你锐气多一点,你是庄主,再放一点!”
“不应该啊!你都去陈导的剧组了,不应该听不懂话啊!”导演疑惑地挠头。
江若霖没法应对这种明晃晃的质疑,怔了又怔。
休息间隙,他看着指挥现场的导演,悄悄叹了口气,骆洛递过来的水都没喝,杯壁上的水淌了他一手心。
江若霖好像不会演戏了,要李成栋手把手教。
“走位,走位不会吗?你为什么说台词的时候像个木头一样?”
“我们这里不是演电影,你说台词不要那么用力,那个谁,补一下妆!眼线加粗点,演不出来只能这样!”
“唉……算了算了,今天不拍你的了,怎么演成这样啊?”
演成哪样啊?江若霖不明白,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也不明白,齐刷刷地看向江若霖,目睹他被导演训斥、埋怨,大气不敢出,有的捂嘴偷笑。
“不理他们。”骆洛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快速地收拾东西,“不演了,我们不演了,走。”
“那怎么行?”江若霖跟着他,在众目睽睽下离开,那些目光如雨后肆虐的蝇虫,怎么也赶不完,江若霖认栽,挤出一点笑:“签了合同的,毁约要赔钱。”
“哥,要不咱不演了吧。”回酒店的时候,骆洛一直在说这件事。
“太欺负人!欺人太甚!”骆洛骂个不停,把方向盘敲得邦邦响,
“他就是故意的,还走位?程继晚拍戏的时候恨不得条条过,你的台词是全场最好的,他还挑刺,还要你放着演,又不是演小品,叽叽歪歪,我看他才是不懂导戏!”
江若霖噗嗤一笑,撞撞她胳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骆洛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可是江若霖的第一部戏,《最后一声钟响》的男主角,当时骆洛还不是他的助理,只是个剧组打杂的。
“那时候——”江若霖边说边笑,“我天天被姜导指着鼻子骂,我不开窍,他急起来,连我爸妈一块儿骂了,那叫一个难听,不比今天这难听?”
骆洛哼了声,说:“能一样?姜导疯起来什么话都说,演完了还私下请你吃饭,肯定给你道歉了吧?而且姜导是谁?奖拿到手软的,今天那谁!”
江若霖作势要捂她嘴,骆洛压低声音,左右看:“他不专业,骂不到点子上,纯纯刁难人,我听着都不服气,哥,你戏那么好,你听他导戏,你能服气?”
江若霖不说话,他心里有气,但没法像骆洛一样说气话,他还得演,明天的通告上还有他的名,他还要去见导演,还得合作下去。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江若霖从背包里翻出房卡,轻松地笑,“我就当他的嘴是大喇叭,照他的要求演好了,我不会跟他作对的。”
“等你拍完了,我一定要用我那个爆料号骂他!”
“你小心点,别吃律师函。”
“滴滴”两声,门开了,江若霖先进去,一眼看见黑暗中的人影,一愣,忙僵硬地转身挡在骆洛前面,“呃,那个,我减脂,今晚不跟你吃夜宵了,下次再说吧,我送你回房啊。”
“啊……那你看我吃呗,我想吃小龙虾。”
“我看不了,我怕我眼睛上火,好好休息吧,明天见,嗯嗯,世界上最棒的助理,是你是你!”
江若霖说完飞速进门关门,灯一开,后背还贴着门,大气不敢喘,心在胸腔里乱跳,像个上课挨罚站的学生。
“你、你怎么来了?”
第44章 “今天我太累了”
江若霖一开门就看见黑暗里坐着个人,刚开始是被吓到,但这轮廓太熟悉,他还算反应快,立刻就把骆洛支走了。
这会开了灯,又只有他们两个人,江若霖目光渐渐放肆,打量他身穿西装的样子干净又帅气。
一手搭膝,一手搭扶手,秦适靠坐在沙发上,翘起一条包裹在西装裤下结实修长的腿,白衬衣贴身,依稀能看见精壮的线条,皮带束腰,那窄腰是相当有劲的,往下……往下是非礼勿视。
“你怎么来啦?”
江若霖大胆地往上看,秦适稍长的发尾扎了个小揪,留在额前的碎发不多,深刻的眉目愈发清晰,鼻头的小痣添两分情致,江若霖看入迷。
自知露出窘样,江若霖咳嗽一声,又问:“你怎么进来的呀。”
秦适松松领带,“你助理都能进。”
“骆洛只是我助理,你吃醋啊?”江若霖笑了一下,看见秦适的眼神又把笑收回去,犹豫着,在秦适身边坐下,看看门,又看看他:
“我没锁好门吗?”
应该不可能,江若霖心想,秦适闯他房间不是一次,是两次,上次是巧合的话,这次不可能再是。
秦适把腿放下来,说:“你住的酒店有沈家的股份,上次那家也是。”
好财大气粗!江若霖眨眨眼,撑着手臂笑:“秦老板好!”
含笑的眼睛里没有谄媚,秦适注视他片刻,抬手捏住他两颊,“凌晨一点才回来,你又加戏?”
江若霖腮帮子变形,声音变圆:“没加戏啊,就是晚啊,这几天都这么晚。”说罢,重量压秦适手心,假寐,表示自己很疲惫。
秦适撑住那脸,没再捏,看他微撅的嘴,目光幽深:“上次说要补,忘了?”
“补什么?”
脸上的力道骤然加重,江若霖哎呦一声求饶,嘿嘿笑两声,想了想,亲亲那手心,似讨好:“再欠一次好不好。”
“不可以。”
秦适的要求不容争辩,江若霖收了点笑,稍稍坐正了,勉勉强强地说好,“那我去洗。”
秦适嗯了声,继续坐在沙发上,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叠文件在看,非常商务,非常慷慨,留足江若霖准备的时间。
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秦适的目光凝了凝,又回到纸面上。
他没听见什么别的动静,比如江若霖在浴室里倒吸气的声音。
古装头套太厚重,在头上一兜就是一天,下了戏取头套的时候骆洛在旁边看着,跟他说,他头皮全红了,江若霖自己看不见,一碰洗发水才真要命,火辣辣地疼,感觉头皮被钉耙刮了一层出去。
他快速地冲洗,手忙脚乱的,洗头水全冲进眼睛里,出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看上去劳累过度,需要多休息,但房间里的另一个不让。
刚才还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现在就靠在床头等他,一身西装穿得整齐又熨帖,比模特还模特,江若霖闷声上前,发潮的手掀他西服两襟,剥笋似的,里面的才鲜嫩,可秦适又不让。
秦适捉住他手腕,往下移,按在腰带上,沉沉的声音响起:“快点,我待会还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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