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霖像是邀功:“因为这五年,我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你。”
很巧,在傍晚房间里有些昏暗的时候,窗外霓虹大道和夜灯同时亮起,星星点点,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流星前要许未来的心愿,可是江若霖的礼物里写满了过去的遗憾。
“不去找你,是因为我这些年过得没那么体面。”江若霖轻轻挨住秦适。
“不过做这本手账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这五年中做了什么,其实原先我觉得我过得还凑合,直到再次遇见你……”
他去攥秦适的手,攥紧了才踏实,江若霖抬眼,虔诚仰望自己的爱人:“很奇怪的感觉,你再次出现了之后,我才觉得我之前的生活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江若霖掩饰不了声音里的颤抖,因为他有求于人:“你可以说恨我、讨厌我,不轻易原谅我,但是你还是会爱我的,对吧?”
秦适不回答,江若霖便长久注视,笑意愈深,“对吗?”
很荒唐的请求,在送别人的礼物的时候许自己的愿。可是现在没有蛋糕,寿星时间已经过去,秦适不知道要怎么实现他的愿望。
他仍然没有回答,但是他把江若霖掀倒,大礼盒里的东西都散落到地毯上,江若霖发出惊呼,然后被他堵回嗓子里。
五年时间的分离是很沉重的,像砂纸一样,磨疼了江若霖的舌尖,噬心的思念是诉说不完的,江若霖耐心地听了很久很久。
他在秦适的闷哼声里叫出来,他听懂了秦适的回答,回以傻呵呵的笑,他说好,真好,秦适我爱你。
话说不清,气喘不匀,秦适觉得他没懂自己的回答,不过也不解释,他向来是个行动派。
他们闹到很晚,然后第二天秦适很早就催江若霖起床。
江若霖赤条条地在被窝里滚,发出表示抗议的一连串怪叫,秦适拿干净衣服抽他,说:“要全剧院的人等你多久?”
江若霖闭着眼睛不动,两秒后,他蹭地跳起来,震惊地看着秦适。
江若霖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抓着没来得及吃的早餐,两眼发直。
秦适开车窗,让溜进来的晨风刮他的脸,不疼的耳光,凉丝丝的,江若霖眨眨被吹干涩的眼睛,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三明治。
他看了会,然后拿起来很小口地吃。
吃完之后,他擦干净嘴角,仍然低着头,小小声地说:“谢谢你,适哥。”
秦适专心开车,回了句:“不用谢,你要是再慢点,早餐只能现买。”
不是说这个,江若霖也没反驳,看着导航里的路线,一路上嘴角就没下来过,这倒是让秦适很不高兴。
所以之前一直婉拒剧院,内心根本就是很想参加?
“是你亲自送我过来的哦!”江若霖趁等红灯的间隙,探身子过去亲了秦适一下。
不是很有力量的安抚,不过秦适没法继续摆臭脸,正像江若霖说的那样,是他亲自开车把人送过来的。
“不知道几点结束,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江若霖下车前又亲了秦适一下。
正要走,被秦适拉住,秦适似乎还有话,江若霖拍他肩安抚:“我不会坐别人的车了,我打车,打车还不行嘛?”
秦适嗯了一声,让江若霖下车。
从特邀演员到指导老师,江若霖的加入给这个年轻剧组打了一剂强心剂,江若霖还在路上的时候,这些大学生已经在剧院门口等着了,看起来诚意满满。
秦适看着江若霖走过去,被包围,然后融入人群,最后他们其乐融融地消失在剧院门口。
他不后悔送江若霖过来。
这跟他满意江若霖准备的生日礼物无关,不是因为太感动所以才同意。
是这个舞台剧项目的慈善、公益标签,看起来跟娱乐圈的浮华格格不入,秦适觉得,让江若霖参与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他同意,还有一个原因。
秦适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铭牌。
这是去世粉丝郑文文的工作牌,是他丈夫离开前送给江若霖作纪念的东西。
随后秦适拿出那本被贴好的舞台剧项目合集,翻到项目介绍,再次比对。
非常巧,这位粉丝生前在慈溪福利院工作,而慈溪福利院正在这慈善义演的定向捐助名单上。
江若霖没有主动说起这个巧合,不过秦适觉得江若霖心知肚明。
“你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了?”刚才秦适想要问的,是这一句话。
然而他最终没有问出来,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蛛丝马迹。
他打开手机,翻出最近的浏览界面。
郑文文的微博并不难找,在江若霖因为剧组换导演的事身陷囹圄时,ID名为“郑心向月”的网友,是唯一一个为江若霖说话的人,秦适对这个ID都有印象,因为她被谩骂到前排。
秦适点进她主页,看下去,除了每逢佳节,她的文字里频繁出现一个叫做“小月”的孩子,看不到跟江若霖有关的内容。
看起来,郑文文就是个可怜的失独母亲,并不像是江若霖口中的“粉丝”。
如果江若霖只是因为郑文文才青睐这个项目,似乎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第77章 妥协的开始
浴室里,秦适擦干头发,把毛巾放在台面上,偏过头,正在穿浴衣的江若霖见缝插针地凑上来亲了他一口。
秦适转过身,低下来的目光跟江若霖对上,相顾无言中,江若霖缓缓靠过来,微微笑着,跟秦适接了一个薄荷味的吻。
擦干水汽的皮肤意外地好蹭,江若霖腰带都没系,他的脸颊贴在秦适胸口,眯眼笑着,手滑进他衣下,沿着着腰/腹的线条滑动。
他今晚很兴奋,可能是白天的延续,这股兴奋劲在做晚餐上没消耗掉,睡前也还有,秦适揽着他的腰,一再收紧,打定主意要把他这股劲压下去。
“江老师,今天学生听话吗?”
秦适的手心按在江若霖的胯骨上,随着他起伏的动作,手换了一个方向,然后被压实,攥满一手的滑软。
江若霖目光半涣散,字不成句地应:“嗯……嗯——”
秦适见他气短,翻身压他,手撑在他身侧,进退尚有度,秦适低声问:“过瘾吗?”
霎时,江若霖胸口的红和脸颊的连成一片,但他很快意识到秦适在说别的,睁开眼睛想看秦适的表情。
这个时候他还是想找回一点理智,但是失败了,他沉溺在秦适堪称深情的深邃目光中,点了头,说了实话,“很好的机会。”
“这么珍惜?”秦适抱起他,手臂勾着他的膝弯,强势又牢固地抱他,他又问:“结束了会舍不得吗?”
江若霖的摇头看不出意义,他仰着修长漂亮的脖颈,唇峰因呼吸潮了潮,口中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完全沉浸在声色之中了。
江若霖没有回答秦适的问题,好像注意力很有限,不能分散太多,因为他在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太过专注。
无疑,在床/事上,秦适相当满意自己拥有一个配合的伴侣,同时他也注意到,江若霖在工作上的认真超乎想象。
江若霖站在舞台上工作的时候,全程没有注意到台下,在没有打开灯光的观众席里,秦适一直在注视着他。
一连三天,秦适都在黑暗处陪伴江若霖,不过江若霖只知道他很准时,每天结束时候走出剧院,一定能看到秦适的车。
秦适没告诉江若霖他一直在,就像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告诉江若霖,他觉得江若霖在舞台上会发光。
不过总有人能发现他心中所想。
“他非常专业。”
同在观众席的万清没有眼力见地走过来,坐在秦适右边。
万清没有自我介绍,也不主动问秦适的身份,看上去不是交流,纯粹是分享:“学生佩服得五体投地,也不枉费我做的努力,在中间搭线。”
“他太聪明了,从来没有接触过舞台剧,但是老师一点就通,天生就是演员的料,再过个几年,我想跟他合作可能都算我高攀了。”
秦适觉得万清这个人多余得可以,他说的这些,自己就未必不知道。
于是万清不断地赞美就变成某种催促,推着秦适去做一个决定,一个妥协,然后秦媛就适时出现了。
“我知道你迟早回来找我的,所以我提前来见你了。”秦媛望向舞台,然后转身走出去,高跟鞋在大理石上踩出轻快的节奏。
秦适没有跟上来,秦媛只好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他,笑道:“说正事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走吧?去我家。”
如果换做平时,秦适绝不可能去秦媛家,他现在要迈出一步,很沉重的一步——这是他妥协的开始。
“还不走?”秦媛要过来拉他。
秦适不着痕迹地躲她的手,拿出手机,说:“发个消息。”
江若霖在结束排演后看到秦适发的消息,他回道:我可以自己打车,晚上见!
没有人等,江若霖自由的时间多了些,他在休息室里跟那些大学生聊天,说很羡慕他们能在学校里接受专业又系统的训练。
“我就是野路子!”
江若霖在学生们的一声声褒奖中离开,摆手,“明天见。”
从昏暗的剧院里走出来,江若霖觉得外面亮得刺眼,他伸手挡了挡光线,然后绕过面前停着的车,打算到马路对面打车。
然而这辆离他很近的车开始倒车,好像要故意撞到他身上去,江若霖退开到台阶上,警惕地观望着。
这时候,这辆车的车窗全部降下,司机凑到副驾驶,对江若霖扬起下巴,“好久不见!”
骤然出现的人脸让江若霖僵在原地,他的手在那一瞬间就抓紧了裤缝,接着他用余光环伺左右,确定没有人看见他,才生硬地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啊。”司机吹破一个口香糖。
江若霖避着目光:“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干嘛啊!”司机叫他,“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也可以叙叙旧嘛?”
他伸长手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吊儿郎当地笑:“上车吧,我的好弟弟?”
“哎你现在住哪里啊?”陈科点开车载导航,转过头来看着江若霖,等着。
江若霖没有坐进副驾驶,他坐在后座上,把背包抱到怀里,说:“送我去最近的地铁站吧?”
陈科半个身子转过来说话:“不住万宁了?我去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你,你邻居说你好久没回去了。”
“嗯。”江若霖在肩带上小幅度地蹭手心里的汗,说:“我现在住公司宿舍,方便。”
“行。”陈科转回去,哼笑一声,扫了眼大剧院的门口,凉凉道:“挺好,又开始接戏的,这行来钱还是快。”
江若霖主动开口:“家里……怎么样了?”
“没人拦你,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若霖:“……”
过了会,陈科又说起来:
“陈娟去年不是跟男人跑了嘛?现在又回来了,一句话不说,天天在房间里哭,我可没空哄她,有这时间多出几趟车了,还有,我妈最近重新找了个学校饭堂的活,钱不多,主要是包吃住,挺好,省得她一闲下来就去麻将馆。”
江若霖低着头,问:“叔叔怎么样了?”
“还不是老样子?”陈科乐道:“在里面无忧无虑的,上次去看胖了不少,他还念叨你呢!”
江若霖不自觉地抱紧了背包:“是吗?”
“他欣慰啊!”陈科频繁透过透视镜观察江若霖,“他把你当亲生的看,看我们四个相互帮助的,像个小家一样。”
江若霖没有应,看着窗外,好像被车窗上的枫叶吸引去了注意力。
等红灯的时候,陈科手指不耐烦地在方向盘上点,没到第十下,他就忍不住开口说道:“你现在有没有钱啊?”
江若霖回过头:“你又要去赌。”
“不是赌!我很久没赌了,但是你看现在家里也不好过,多陈娟一张嘴,要吃饭吧?我妈她……要不是她从饭堂里带剩饭剩菜,我们都吃不上饭了!”
车窗上的枫叶已经飞走了,江若霖的余光里空落落的,他只好看自己手指上的倒刺,“我之前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了。”
红灯已经过了,陈科猛一脚轰油门,“我知道我知道,但你现在不是又开始演戏了嘛?”
江若霖抬声打断他:“这是公益演出!我没拿一分钱!”
陈科嘿嘿地笑:“那你最近播的那部,网络剧!不是很火吗?那个也没拿钱?”
“那是——”江若霖叹气道,“我拿去给文文阿姨治病了,没有了。”
“那没有……是,现在都困难。”陈科打转向灯,靠边停车,“明天我还来送你呗?反正也只是到地铁站,你愿意我天天送你回家都行。”
江若霖头皮发麻:“不、不用了。”
陈科没有回话,只是起步的时候猛踩油门,在车厢里安静的这段时间里,江若霖耳边只有发动机不耐烦的嗡鸣声。
他慢慢地打开背包的拉链,细微的声响让前面的陈科不自觉地竖起耳朵。
江若霖滑开手机,操作了一会,在等红灯的时候,屏幕亮给陈科看:“银行卡里所有的钱都给你了,没有了!可以了吗?”
陈科立刻手忙脚乱地找手机出来看,一看,泄气道:“就这么点啊?”
江若霖有气无力地笑了:“这已经是我身上所有的钱……”
“行行——”陈科伸个懒腰,“那你先忙着,我不打扰你了啊!”
江若霖没有回话,拿着背包下车,关了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地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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