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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鞍白马(古代架空)——渔珥

时间:2026-01-17 08:08:53  作者:渔珥
  “什么?”裴谨没听清楚。
  白乐曦没有答话,而是拉着他上了拱桥。不远处的河面上有皇家的游船停留在岸边。四周有人保卫,不允许平民的船只靠近。
  白乐曦一直抬头看天,似乎在等待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手一指:“裴兄,你看天上!”
  裴谨看天,此时天空一声巨响,绚烂的烟花绽放开来,照亮了护城河两岸。所有的人都驻足,抬头看天。皇家游船里,也有人掀开了帘布探出了半个头来。烟花一个接一个的在天空绽放,树下的有情人并肩欣赏,孩童们提着花灯你追我赶,在桥上蹦蹦跳跳。
  这真是一派盛世的好光景。
  白乐曦忍不住问:“裴兄,喜欢吗?”
  “喜欢。”裴谨的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温柔欣喜,他的眼眸亮亮的。
  白乐曦笑:“喜欢就好!这可是我从津州带来的烟花!你不是腊月的生辰吗?这是我给你送上的生辰礼,可惜迟了半月,裴兄不要介意啊哈哈哈哈,”
  “生辰礼?”裴谨看向他,此时天上又是一声响,烟花在白乐曦的瞳孔里绽放。裴谨的鼻子一酸,视线变得模糊。
  “裴兄,你.....”白乐曦觉得他表情不太像高兴的样子,忙要寻问。
  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白兄——裴兄——我来啦!”是金灿!他拎着衣摆,三步并两步上桥而来,站到两人跟前。
  白乐曦再次看去,裴谨那奇怪的表情已经不见了。
  “你带的什么烟花呀,刚才差点炸到我手指!”金灿张牙舞爪的。
  “嗯?我看看。”
  “还好我躲得快啊。”
  “哎哟,辛苦你咧。”白乐曦搭上了金灿的肩膀。
  烟花结束,桥上的行人开始走动了。两个人勾肩搭背,打打闹闹走下拱桥,裴谨陡然生慕。他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他俩能这么直接的表达欢喜,自己就不行呢?
  “元宝——”不远处传来呼唤声。
  是几个身着华服的男女。
  “是我哥哥姐姐们。”金灿招手,“我在这儿!我和朋友说话呢。”
  哥哥姐姐们看到他了,并没有过来。只是告诉他,他们去茶楼里坐坐,让金灿不要乱跑,早点去茶楼找他们。金灿不耐烦应了,还赶走了要留下来伺候他的小厮。这下轮到白乐曦和裴谨双双羡慕他了,金灿有这么多家人,还都这么宠爱他。
  酒楼上,薛桓和李旭正在对饮。
  李旭不经意向楼下瞥了一眼,不确定又瞥了一眼:“哎?可真是巧。薛兄你看,都是老熟人呢。”
  薛桓不知为了何事正在郁闷,听他这么一说就往楼下看去。长街上的三个人,真是扎眼的很。
  李旭感叹:“这白乐曦,究竟多大的魅力?能让这两家的贵公子与他这般交好?”
  薛桓说:“不论如何,他也是太后的外孙。明面上不能提,可太后是疼爱他的。就凭这点,他就有资格拉拢这两家人。”
  李旭醉了,声音大得很:“太后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了,朝廷不还是仰仗薛大人在撑着。薛兄,你莫着急,且看后来吧。”
  “小声点!”薛桓厉声。
  “来,喝喝喝。”
  戌时末刻,游人散去,市集也渐渐安静了下来。金灿被哥哥姐姐们接走了,他半跪在马车上,不停地挥手跟二人告别。
  白乐曦目送金府的马车离开,回身来:“裴兄,我送送你。”
  “好。”
  寒风阵阵,两个人并肩走在前面。身后不远处跟着送裴谨来此地的小厮和马车,以及两个腰间别着剑的高大男人。
  白乐曦感叹:“啊,裴兄,我们已经十七岁啦。”
  裴谨点头,他有些话想说,所以回头看了一眼。
  “裴兄莫怕,那是宫里派来保护我的人。”
  裴谨说:“太后很疼爱你吧,幸好给了你请帖,不然,外公是不会让我出门的。”
  “是陛下,陛下给的。”
  “是陛下吗?”裴谨有些惊讶,他走出几步远说道,“我曾经.....跟陛下一起读过书。”
  “哦?”白乐曦有些惊讶,随机想通,“也是,陛下和我们也就差了个四五岁。”
  “我记得陛下,少时身体不太好,但是很勤学。”
  “是吗?没看出来。”
  两人此时想到一块去了:谁能想到,当初带病都要坚持上学堂的皇子殿下,做了万人之上的帝王之后会荒唐成这个样子。
  街道上已经静下来了,巷子里传来犬吠的声音。两个人的脚步不约而同慢了下来,希望这短暂的相处时间可以流逝地再慢一些。
  “不消几日,就要回书院了。”白乐曦说,“裴兄,不知有没有机会一起同行呢?”
  裴谨想起了冬假回来那日挨训的场景,不禁失落:“外公应该会送我去的。”
  “啊......”白乐曦感受到裴谨的外公似乎不喜他与自己亲近:“你外公......似乎不喜欢我呢。”。
  “没有!”裴谨连忙解释,“他.....他是看我学习懈怠,生我的气而已。”
  “哪里有懈怠了?”白乐曦不平,扬起了手里的兔子灯,“难道非要变成书呆子才算是用功吗?”
  裴谨没有接话,腰部系着的荷包隔着衣服轻轻蹭着他的胯,痒痒的。
  拐了个弯,眼前就是吴府了。门口的灯笼高挂着,在等外出的裴谨回家。两个人在原地站定,跟在后面的家丁和护卫也站定了。
  两人相视,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怎么说。
  “裴兄,这个灯送给你。”白乐曦把手中的兔子灯递给他,“我这几日大概都不能出宫了,就让这个灯陪着你吧。”
  “好......”裴谨接过来。转而他鼓起了勇气从腰间摘下刚才赢来的荷包,“这个......送你.....”
  “啊?”白乐曦笑着接过来,捏了捏,“香闺绣荷包,赠予钟情郎......裴兄,你真的要送给我呀?”
  白乐曦挑着眉毛,一脸坏笑。这四周的黑暗掩藏不住裴谨发红发烫的脸,他干咳了一声,躲着白乐曦调笑的眼神。
  白乐曦都不忍心逗他了,把荷包系上自己的腰带,又拍了拍:“我收下啦!我会好好带着的。”
  裴谨轻舒一口气,心满意足。
  两个人又是看着对方不说话,谁也不提要走。不远处的老马受不了了,低声嘶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最终还是白乐曦主动了:“裴兄,你快进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好。”
  “书院见!”
  “书院见.....”
  两个人一步三回头,跟着裴谨的小厮上前一步扣响了门环。白乐曦看见吴府的大门开了,这才放心转身跟着护卫们离去。
  裴谨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门槛,又回头看去。巷子口的月光,将白乐曦和两个护卫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27章 秘辛
  大清早,白乐曦就被太后叫去宫中挨训了。起因是,他差点猎杀了一只梅花鹿。
  在宫中不能出门的这几日,他实在无聊的很,就在自己所住的猎鹿苑到处溜达。这猎鹿苑本是一个小型围场,里面养了很多动物供皇室子弟练习骑射,打猎玩耍。
  后来又在旁边修建了多处庭院,成为皇室子弟的居所。如今,年长的皇子们早已封爵出宫开府,除了白乐曦,这里也见不着什么人。
  随身伺候他的小太监顺安看他心情郁闷,想哄他开心,给他递上了一把弓箭。冬日里,猎场不见什么活物,就在他悻悻而归的时候,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只梅花鹿,向他扑过来。白乐曦一点没犹豫,直接就搭弓射箭。那梅花鹿迎头中了一箭,吃痛立刻掉头就跑没影了。
  本来是件小事,可熟料这只小鹿是某位皇子殿下的心头爱宠。得知此事之后,他立刻找上门,哭哭啼啼抓着白乐曦要去面见圣上说理。
  宫里的人鲜少知道白乐曦的身份,只当这是哪位外戚亲眷。除了顺安,无一人上前帮忙解围。后来还是太后身边的四喜公公闻讯赶来,调和了两人的矛盾。
  一夜过后,太后知晓了此事,把白乐曦叫了去。一开始倒也没有责怪他顽皮,反而和颜悦色地让他就此写一篇狩猎心得的文章以作惩戒。等白乐曦抓耳挠腮,憋了半天总算写好了呈到太后眼前,太后这才忍无可忍得发火了。
  他的一手鬼画符,把太后气得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白乐曦见情况不妙,噗通跪下。
  “你.....怎会如此?”太后不敢相信,“你幼时便能独自静心写得一手好字,怎现如今,退步成这样?”
  白乐曦伏在地上,不吭声。自打裴谨督促他练字之后,他的字已经有所进步了。只是此时此刻,他不想‘讨好’。
  太后还在训话:“还有月前,你托宫人给哀家带回来的课业成绩......一塌糊涂.....你明明是以第二名的好成绩考进了书院,怎么越学越差劲了呢?”
  说到这个,白乐曦也是很难解释清楚,他只是走大运了而已。当时他虽然去考试了,但也没有信心。熟料书院出的考题,完全就是他的兴趣所在。他知晓边境的一切,写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只是正儿八经的上学堂.....他可就比不过那些埋头苦读多年的学子了。
  太后看着白乐曦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挨骂的样子,突然说了一句:“你.....完全不似小时候那般了。”
  一旁的四喜公公轻咳了一声,给太后使了个眼色。太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话过份了。白乐曦流放三年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想必也没有那个闲暇去关心功课。
  太后放软了声调,语重心长地说:“乐曦啊,你得好好用功啊.....总不能,将来也去做个辛苦的武夫吧。”
  白乐曦的手忽然收紧,正欲起身反驳!忽然外面传来太监的高喊:“陛下驾到!”
  崇元帝李璟走进殿中,躬身给太后行礼,“给太后请安。”
  白乐曦也伏地给李璟行礼:“给陛下请安。”
  李璟好像才看见他,低头问:“呦,这是....做什么呢?”
  太后说话了:“这小儿懒惰,我正在训斥他。皇帝,坐吧。”
  李璟坐在太后跟前的软椅上,对白乐曦说道:“大清早的,怎么把皇祖母气成这样啊?一点都不乖。”
  白乐曦叩首:“草民知道错了,日后一定勤加练习,定不负太后所望。”
  两人一唱一和的,太后也不好再责怪,让白乐曦起身了。白乐曦躬身站到一边,他很想离开这儿,但是堂上的两位没发话,他也不敢提。
  “哎,我看到你射中那一箭了。”李璟倾过身子,对白乐曦说话,“很厉害嘛?谁教你的?在边境学的吗?”
  他连珠炮地问,白乐曦还没来得及回答。李璟又转而跟太后说话了:“太后娘娘,恕我直言.....也不是人人都能做文状元的,我看他适合考个武状元。以后像他爹一样做武将啊,你看他.....”
  太后大惊失色,厉声打断:“皇帝!”
  白乐曦身形恍惚,他惊讶当朝陛下就这样大咧咧说出来那个无人愿意提起的罪臣。
  白羿是个禁忌,对太后来说。被打断说话的李璟,仿佛才意识到这点。立刻起身:“哎呀,我说错话了,太后息怒啊。”
  太后瞪了一眼李璟,让白乐曦退下。
  “是。”白乐曦磕了头,躬身后退。
  他有些担心李璟,微微抬眼看向他。熟料,李璟虽然躬身面向太后,却是悄悄向后看着自己,还冲自己眨了下眼!
  哎?白乐曦糊涂了:他......好像是故意的。
  伺候他的顺安因为‘猎鹿’事件挨了打,趴在床上哀哀戚戚的。见到他回来,连忙要起身。白乐曦不要他伺候,只要他好好歇着养伤。
  他翻出来自己从津州带来的伤药,给顺安敷上。这顺安比白乐曦还要小上几岁,去年才来的宫中,没什么心眼子,时常受到欺负。第一次碰见这么平易近人的主子,突然就委屈地呜呜哭起来。
  “别哭了.....都怪我,连累你了。”白乐曦拍拍他的背,又把赏赐的糕点拿过来,“饿了吧,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吃。”
  顺安在他的抚慰下,止住了哭泣。两个人就在塌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闲聊。
  白乐曦忽然问:“咱们陛下,有孩子吗?”
  “有的,小殿下尚在襁褓。”
  “哎?我记得咱们陛下,不是太后亲生子,对吧?”
  “是啊,陛下是太妃孙氏所出的。”顺安对白乐曦知无不言。
  “那.....太妃现在何处啊?我在此多日,也没见过她。”
  顺安小声回答:“陛下登基之前,那位太妃突然暴毙身故了。”
  “突然?”
  “是啊,孙太妃年轻,也不曾说身体有什么病痛。只是一日午睡后就醒不来,匆匆去世了。”
  “这么奇怪的吗?”
  “是啊,还有......”顺安凑近了一些,附在他耳边,“宫中一直有传言太妃是被下了毒.....正是太后所为。”
  “啊?”白乐曦睁大眼睛,“为何啊?”
  顺安努力回想:“宫中传言,先帝驾崩之后,太后急需一个合适的皇子在手以便继续涉足朝政。她挑中了当今的陛下,可陛下有生母太妃,一旦登基,必然会出现两宫太后的情况。所以太后就.....”顺安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来,后面的话也就不必明说了。
  “那,陛下没有调查过吗?”
  “咱们现在的陛下.....公子也见识过了,没心没肺的主儿,哪有那个心思。”
  “可我听闻陛下少时是....非常勤学刻苦的,不似现在这般.....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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