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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待弟弟答话,他忽然凑近景夜的脖颈,鼻翼微动,脸上那点玩味顷刻消失。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抓住了景夜的衣领,伴随着一声轻快的口哨,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趴在窗台向下望的我妻朝来拍拍手,
“biu~ 小鸟砸猪头计划大成功。”
“哇呜——”
天旋地转间,我妻景夜只觉得视野极速翻滚,整个人像被弹弓砸出去的石块,毫无反抗之力。
一声闷响,伴随着扬起的尘土,我妻景夜狼狈地仰面躺在沙坑。
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难言的思念和委屈。
晶莹的泪花迅速在眼眶里汇集,凝结成夸张的蛋花状,他憋着嘴,鼻尖发红,呜,被扔进人类世界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亲人的存在,虽然是个性邪恶,最差劲的大哥,但他还是好想啊——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我妻朝来姿态优雅地后让一步,避免沙尘沾染他那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服。
他嫌弃地看着弟弟那副准备把鼻涕蹭上来的样子,细长手指戳在他的脑门,歪头好奇,眼眸在日光中映出暖黄,如果能忽视玩味语气的话……
“我亲爱的弟弟,最近在人类世界……过得怎么样呀~”
蛋花眼决堤的我妻景夜带着浓重哭腔,全然不复对待双子时的主人感,
“呜呜,哥哥我根本吃不上饭——”
“嗯?”我妻朝来挑了下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尾音拖得长长的:“就算没有实战经验,但随便抓个人类一夜情这种小事……”他俯下身,凑近景夜泪眼朦胧脸,慢声说着:“我可爱的弟弟,你该不会……连这点都做不到吧。”
依旧趴在地上的我妻景夜闻言,豆大的泪花砸在沙土,瞬间消失无踪:“我根本不能吃啊——”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总之在弟弟毫无逻辑,语无伦次的控诉中,我妻朝来摩梭着下巴,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喔,这样啊~
人类世界为了维持脆弱的平衡,在接收他们这些异类时,往往会施加一些限制避免超模,他当初就被要求只能在室内活动,因而才不得找了个胡子拉碴、加班到灵魂出窍的社畜吃了几顿……
思绪拐回正题,我妻朝来轻轻点了点弟弟精致挺翘的鼻梁,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叹息:“我的傻弟弟呦,爸妈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你可是家里……继承本源最完整的那个。”
这个完整,绝不仅仅体现在魅魔天赋上,严格来说只要他亲爱的弟弟那不灵光的处理器能跟得上,他完全有资格在隔壁横滨当个救世主。
很显然,目前他只是继承这份强大的潜能,实际运用起来却是杂七杂八,但天道不知道,天道只一味检测到身上茁壮成长的天赋树,并发出一声惊愕的赞叹,
“诶?这小子怎么这么强,那把最高规格,最严苛的防沉迷系统给他套上吧!”
所以,结果就是——
原本就毫无长进的我,现在更是被削弱到弱不禁风的地步!???
我妻景夜那颗自认还算坚韧的心脏,在这一刻‘peng’的一声,炸的灰飞烟灭,前途一片灰暗!
“啪唧啪唧”
我妻朝来看着弟弟那副生无可恋的呆滞模样,毫不客气地抬手对着毛绒绒的脑袋就是几下清脆拍打,动作流畅得像是菜市场敲西瓜。
声音之响,甚至吸引隔壁篮球场的部员纷纷侧头。
“嚯,这动静,力道很足啊哥们,你是哪年纪的,要来试试打篮球吗?”
眼看要被汗涔涔的高中生围困,我妻朝来拽着弟弟的脚腕,就着那个姿势,毫不怜惜地直接把人拖出一条长长的人形沟壑。
眼神无光的死鱼干:毁灭吧。
想直接被哥哥扔进沙坑里埋了,等来年春天,说不定坟头上还能长出狗尾巴草,到时候还能让双胞胎摘了编个手环玩玩。
啪啪!
两个响亮巴掌结结实实甩到了景夜那副面容安详的脸上。
眼看弟弟依旧毫无反应,像个被丢尽垃圾桶的破布娃娃,我妻朝来失去耐心,身后一条桃心魅魔尾巴‘唰’地甩了出来,毫不留情地在弟弟身上一戳一个洞。
我妻景夜对痛觉的感知天生就迟钝许多,就算被戳成漏洞筛子也就痛两晚的事,但是!
眼看哥哥危险的尾尖,下一目标就要戳向他那身为雄性魅魔最重要的尊严象征,我妻景夜如同被踩尾巴的猫,猛地夹紧双腿,一个狼狈的侧身翻滚呜咽两句:
“哥哥,我疼。”
“疼?”
我妻朝来收回尾巴,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瞳孔中毫无愧疚,反倒带着点‘这才对嘛’的满意,
“疼就对了,现在清醒了吗?”
长兄如父,疯子不能当父。
景夜揉着手腕跪坐起来,看着漏了好几个窟窿的自己,苦着脸,一边舔舐着伤口边缘溢出的血珠缝补自己,一边气若游丝地回答:“没有,我感觉失血过多头晕晕的。”
我妻朝来:……
忘了弟弟现在是个人形,还以为是之前一戳就恢复,那副游刃有余的恶劣笑容僵了一下,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慌乱,
“啊弟弟,医务室在哪,哥哥送送送你去——”
当然,医务室最后也没去成。
割·腕救弟成了临时血包的我妻朝来扛着倒霉催的弟弟,回到了那间音乐教室,怎么说也是亲兄弟,稍微喝点他的血问题不大。
看着自己手腕上迅速愈合的伤口和嗷嗷待哺的弟弟,我妻朝来任命叹了口气,捂着脸把手伸了过去,语气带着自暴自弃的纵容,
“自己咬…轻点。”
面色苍白的我妻景夜摇摇头:“不了哥哥,能量到极限了,再吃下去就要鼓成气球了。”
想起刚才对虚弱的弟弟干了什么,我妻朝来生出了一扣扣‘理亏’的情绪,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褪去了那层浮夸的玩味,露出了一点属于兄长的……责任感?
“听着,小夜。”我妻朝来坐在他对面:“限制会随着与世界联系加深,而变得愈发宽松。”
“换句话说,时间站在你这边,如果小夜……稍微主动一下下的话,”他眼神一瞬不眨盯着弟弟,手指比划个一点点的手势,“大概……等个半年左右,就能相对随意些。”
半年?
我妻景夜若有所思地垂下头,半年说来也短,忍一忍倒是无妨,只是,
“什么是与世界联系加深?”
“两种途径。”我妻朝来晃晃手指,“一是让更多人认识你,越出名越好,另一种嘛……”
“就是和某个特定的人,建立非常非常非常密切的关系。”他压低声音,视线在景夜身上扫视一圈:“对我们而言,自然是第二种更容易,也……更美味。”
还没待他回话,我妻朝来忽然想起见面时弟弟身上的那股……狗味。
“弟弟……你身上的味很杂呀。”
“背着哥哥找了几个人,嗯?”
第11章
“唔?”
顾左右而言它的我妻景夜偏过头去,这种问题,有代沟的哥哥不许问。
更何况他可从没问过长兄究竟流连过几个人类家里。
我妻朝来被弟弟这副模样逗笑了,倒也没继续追问,他随意地揉了揉景夜的头:“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哥哥走了哟~”
——
“好了,位置分配和数据之后会彻底公布,今天辛苦大家了!”
“辛苦教练,感谢前辈们的照顾!”
新生扯长嗓子道谢完后,拽着毛巾气鼓鼓的宫侑原地盘腿,周身散发着浓浓阴雨,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局没赢下来。
旁边的宫治瞥了他一眼,无奈耸肩,侑那家伙的脾气,就算是共同生活的自己也经常受不了,更不用说那群今天才认识的新生,在他的预期中,没打起来都是上策。
“行了,拉着脸给谁看呢。”治轻踹了他一脚,提醒道:“全部人都走了哦。”
他们也要快去休息室换衣服,能赶上浴室的话就最好。
抓着脑袋的宫侑完全想不明白,在他现在的意识中,能力碾压一切,他是自信的二传,一个人统领不了比赛结果这点他向来是清楚的,但大比分落败,攻手扣他传出的球不得分这两件,简直就是狐生不能忍受之痛。
拽着自己已经失去灵魂的兄弟,宫治抬手和看台的前辈挥手:“阿兰,明天见。”
偏头和角名说着什么的尾白闻言起身:“阿治,你们猫还在这里,不带回去吗?”
宫侑&治:……
两人动作瞬间僵住,对视一眼,同步浮现出‘完蛋了’的表情,呵呵,是哦,他们是带着小凉来的。
快如闪电的两人蹭到看台边缘,同步率几乎百分百地蹲在竹篮前,用猜拳的方法迅速决定出拎着猫回家人选后,宫侑咬着手帕看着治伸手,
“小凉,我们回家喽。”
一秒,两秒……
宫治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手上的重量轻飘飘的,完全不像自家大胖猫的感觉呢。
掀开盖子彻底裂开的宫治be like:得知兄弟结婚,却不通知自己。
宫侑一边嘀咕着‘搞什么’,一边探头看去,下一秒,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治,猫呢?”
“猫呢——???”
宫双子的猫丢了,宫双子疯了。
这是从教练办公室出来,蹲在一旁的角名告诉北信介的一手消息。
角名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双子石化的高清特写,
“对了前辈,我这里还有视频,你要看吗?”
北信介沉默一秒:“不了,我去帮忙找找。”
事情来不及归拢责任分属,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小凉。
一只猫的存在太过微乎其微,更不用说以小凉的身手,完全能从墙壁跳出学校。
——
“总之就是这样,要想快点突破限制,还是人形更为合适,毕竟,我们小景夜这张脸,可是超级帅气呢。”
我妻景夜靠在窗框,脑中还回荡着哥哥临走前的戏谑忠告,然而此刻,视线却完全被外面两个熟悉身影吸引。
宫侑比划着什么,头发凌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躁,“你有看到一只猫吗,黑色的,那么大这么高。”
“同学,看到这只猫请联系我。”宫治声音沉稳些,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喂!篮球部的,操场上有没有路过一只猫。”
在找自己吗?
我妻景夜下意识往后缩缩,已经比完赛了么,忘记时间的自己……好像让仆人着急了。
楼下杂乱的动静和询问,如细密的针,轻轻扎在他高傲又略显别扭的心上。
听着双子明显带着喘息的喊声,陌生微妙的情绪在暗处悄然滋生。
现在该怎么办?
变成猫的形状直接冲出去,还是直接让小凉的形象彻底消失,然后以‘我妻景夜’的身份重新接近他们,或者是……那个也在找自己的家伙。
制服外套没来得及披在肩膀,步履匆匆地沿着小路搜寻过来,冲到景夜视线范围内的。
——是北信介。
他们都好着急。
自觉犯错的我妻景夜无意识绞紧了手指,迟迟下不定决心。
“哦,对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穿透空间,直接在他那脑中响起,“忘了告诉你,小景夜你现在能维持两小时人形都是极限,所以——”
啪!
清脆的响指在耳边炸开。
我妻景夜来不及反应,视线极速下坠,熟悉的四爪着地感传来,又变回了那只油光水滑的猫咪。
他茫然地抬了抬爪子,下一秒身体一轻。
“好咯乖孩子。”我妻朝来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现在哥哥就送你回家。”
“喂——下面那两个傻子,这是你们丢的猫吗?”
又从窗户探出来的我妻景夜任命又无语地‘喵’了一声,瞬间精准吸引住楼下双子猛然抬头的视线。
不远处的北信介循声望来,微微眯起眼睛。
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个学生的模样,但既然是帮忙把小凉找回来的学生,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看着双子在楼道的动静,我妻朝来抱着弟弟,无视他的眼神抗议,低头凑近用只有彼此听得见的气声揶揄一句:“哥哥感觉……那个灰毛的味道更好闻哦。”
一肉垫拍上哥哥脸的景夜:好了哥哥,现在可以闭嘴了。
等双子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一里一外,检查过小凉数遍,确认连根毛都没少,终于想起要来道谢时,我妻朝来已经消失不见。
“侑,明天还是不要把凉带来学校了。”
北前辈的提议很好,但自家兄弟有多不靠谱,他比谁都清楚,下次小凉跑丢,可不一定有今天这样的好运气。
宫侑难得没有反驳,他垂下头,下巴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后怕,
“……嗯,对不起哦小凉。”
“下次,”他顿了顿:“绝对不会让你走丢了。”
“喵。”
怀里的景夜侧过头去,尾巴却不知何时缠上金毛的手腕。
哼,魅魔才不会承认自己错了的。
——
兵库县的春末。
晚风吹在脸上连带着两侧的落花,宫侑双手枕在脑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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