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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孩子气的话惹笑了,龙朗月将棋子一颗颗收进盒中,慢悠悠的问道:“那朕与明月,你更关心谁呢?”
不好,送命题。
十七心头一紧,黑眸瞪大,话在喉头滚了半天才呐呐道:“那、那肯定是陛下啊。”
“是吗?若是明月听到了,怕不是要伤心了。”
“啊…月哥应当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十七挠挠下巴,却见对面的陛下脸色变了变,似乎是生气,但又好像不是。
半晌后他站起身来说道:“最近若是有人寻你,你便……”
十七眨眨眼,认真的听着陛下说话,听着听着视线就变了位置,落到了那双不停开合的唇上去了。
“…如此,记住了吗?”
“记住了…陛下,我能看看您的佩剑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龙朗月顿了一下,心中的念头却是已经转过一圈。
为何要看配剑?是发现了什么?还是……
“想看朕的佩剑?”
十七抬头看他,表情认真道:“听闻陛下这把天子佩剑在晚上会散发清冷幽光,甚至会遮蔽明月。”
龙朗月挑眉笑道:“怎么传的这般夸张?不过就是一把普通的玄剑罢了。”
说罢他走向身后的书架处,拿起长剑递给十七:“看吧。”
十七小心翼翼的接过剑,却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把剑…真的和月哥的佩剑好像。
难道是陛下知晓月哥要前去江南,特地将此剑给他的吗?
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可是天子佩剑,怎么会随意给他人携带?
可是……
十七垂睫掩住心中的思绪,语气惋惜道:“看得出来是把好剑,但我对剑并不了解。”
龙朗月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你只需知道,你的那把剑,也是顶好的,就足够了。”
“是,多谢陛下。”
十七扬起笑脸冲着他笑,笑得龙朗月心中居然有一丝愧疚感,自己这算是欺骗小孩吗?
被“欺骗”的小孩毫无察觉,将剑还回去之后问道:“陛下,他们什么时候会联络我?”
“应当快了,朕已经传出消息,要在氏族中挑选幼童,虽未明说,但应该能猜到或许是为了立太子。”
龙朗月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太子一事一处,也就奠定自己确实已经病入膏肓,这也会催促着周家和谢家尽快动手。
现在的大景不止是内忧,还有虎视眈眈的外敌,必须要尽快解决。
太子…十七突然怔住了,心中的思绪有些杂乱,他却找不到绳头。
第61章
龙朗月半晌没等到有人应自己,疑惑的转头看了一眼,就撞进了十七那双充满着迷茫的双瞳中。
那双如小鹿般澄澈的双眼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扰,愁云幽幽缠绕黑眸。
他的心头一跳,快步走到十七身侧,刚张嘴想说什么,就看到十七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陛下,我去营中拿身份牌。”
身份牌,那个常年挂在暗卫们脖子上的东西,因为十七的江南之行而被短暂的放在暗卫营代为保管。
龙朗月看着匆匆远去的身影突然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十七是怎么了,但却感觉有什么在离他远去。
十七闷着头跑到了暗卫营,和正出门的李教头撞上。
“十七?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教头意外,他这几天病了,休息了许久,不知道十七已经回来了。
“教头。”
十七的声音闷闷的,李教头顿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我来拿身份牌。”
李教头点点头,将那个皮质项圈拿出来,看着十七戴在脖子上。
“怎么一脸不高兴?”
李教头父母早亡,且因为之前在北地军故而一直未成家,在暗卫营带这些孩子们,都带了几分真心。
“没怎么,我中午想在营中吃饭。”
就这啊?李教头笑了笑:“想回来吃就回来呗,多大点事,和陛下说过了吗?”
十七稍稍心虚,随后点了点头:“说过了。”
既然说过,李教头轻咳了两声说道:“行,你去吧,十三十四都在营中,也是许久未见了。”
“教头病了吗?”
“前些天左右有些发热,已经好差不多了。”
十七跑到里间,地上堆的墙上挂的全都是他们训练所用的物件。
“哟,稀客啊。”
十三勾住十七的脖子笑道,十四擦了擦额头的汗,也走了过来。
“之前听闻陛下将你带在身边,又听说去了江南。”
十四比十三沉稳一些,大家都是在一起长大的,感情也是很好,虽说十七是中途加入,但当时那瘦瘦小小的模样,又漂亮,自然也都有些好感。
“嗯,才回来的。”
十七被十三勾着脖子有些走不动路,推了他几把才把自己的脖子解救出来。
“快晌午了,吃饭去?”
十三被推开也不在意,笑嘻嘻的和十七搭岔。
三个少年人一路走一路聊,若不知道他们是刀尖舔血的暗卫,倒像是谁家的小少爷出来游玩。
“诶,二哥。”
十三余光瞥到前面一人,瞬间立正了,十四嘲笑了他一声,但也立正了。
十七老老实实的跟着打招呼。
零二常年不在营中,据说是被陛下派去了北地那边,也算是一种“眼线”。
今日居然会在宫中瞧见他。
他的体格子比面前三个人都要壮实,拎他们和拎小鸡仔似的。
零二垂眼看着故作老实的十三,冷声道:“在宫中不可这般散漫。”
十三撇嘴,心中暗暗腹诽零二的古板严肃。
但对上了十七,他的目光又温柔了许多。
“兄弟几个都回来了,你们最近也要加强训练。”
零二很少会说这种话,十三和十四也有所察觉,若有所思地对视一眼。
看来宫里要出大事了,还是他们要齐上阵的大事。
十三十四尚且不知,十七却是门清。
陛下将他们全都召回来,或许是为了周家和谢家。
如今除了在景帝的寝宫内的元福公公,其他人均不知晓真实情况,据说已经有宫人暗地里讨论是不是要换主子了。
龙朗月对此毫不在意,随手将毛笔搁在一旁,欣赏着自己的画作。
元福笑呵呵的凑上前来说道:“陛下可要老奴把画收好?”
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到了那张刚完成的画作上,一双布满沟壑的双眼微微瞪大,心跳的很快,但却被他迅速压了下来。
那画上画得…分明是十七。
元福这么多年的宫里老人,自然也是清楚陛下心中所想。
“晾干后收起来吧。”
龙朗月也不在意自己给旁边那个老公公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对他而言,二十多年的孤寡,贸然开花那必然是要将最好的都堆到那人面前才对。
只可惜十七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是。”
元福小心翼翼的把画拿到一旁的晾架上刚好,转身低眉顺眼的汇报道:“陛下,那两家怕是等不及,已经在找人打听宫内情况了。”
而他元福,作为景帝身边的当红大公公,自然也是被打听的第一选择。
得了陛下的吩咐,他被问到时的表情那叫一个担忧和焦急,势必会让那些人信以为真。
“嗯,你觉得他们是会直接逼宫吗?”
元福公公冷汗都冒出来了,一国之君就这样轻飘飘地说着逼宫的话,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圆滑的回答。
龙朗月并没有指望他能回答,只是随口一问。
“下去吧。”
“是。”
元福公公俯身退下,到了房外擦了擦自己的冷汗,为那两家默哀。
“零一。”
“属下在。”
零一身着黑色夜行服半跪在龙朗月面前,垂着的眉眼能看出对方那贯穿了半张脸的伤疤。
“听到了些什么?”
“大多讨论陛下病入膏肓,大景即将易主,还有小部分浑水摸鱼的称陛下得位不正,此次病重乃是上天的惩戒。”
“哼。”龙朗月冷哼一声,流言已出,看来是逼宫的可能性更大。
零一跪在地上没有说话,他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木偶,只听从指令。
*
十七拿起桌上的纸条看了一眼,果然如陛下所料,那群人找上他了。
想到刚刚看见的小太监,十七若有所思。
收起纸条后,十七又溜达了一会,才去了陛下那里。
龙朗月刚睡醒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陛下还未醒呢,十七护卫得等会了。”
“让他进来。”
懒洋洋还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传来,元福一顿,堆起笑脸侧身将十七让了进去。
十七钻进去之后见里面光线昏暗,兴许是为了午睡将帘子都拉上了。
往里走了几步,就见到那张龙床上半靠着一个人。
男人的无法如瀑布般散落,和金色的绸缎交相辉映,只显辉煌。
十七的呼吸屏住了,自己是不是不该进来?但陛下都让他进来了……
“发什么愣呢?过来。”
男人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十七挪动脚步慢慢蹭到了对方床侧。
龙朗月偏头看他,随手将长发束起问道:“何事?”
因为他的动作,本来拢着的薄衫散开,露出内里精壮的肌肉,漂亮又有力。
十七差点看直了眼,狼狈的转过头去结结巴巴说道:“陛下先起来吧。”
龙朗月勾起一旁的帘幕,衣物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好一副…春意盎然。
十七在庆幸这屋内的光线昏暗,自己就算红透了半个身子应当也不会被发现。
“说。”
“果然被陛下猜中了,他们买通了一个小太监,递了张纸条给我。”
十七掏掏怀里,正抬头想将纸条递给陛下,突然就撞见了衣衫大开的胸膛。
刚刚侧对着他还不甚明显,现在却是……
“陛陛陛下!”
龙朗月挑眉,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将衣衫拢好,又披上外袍问道:“这么大声做什么?”
随即他伸手接过十七递来的纸条,修长的指腹触碰到十七的手背,有些凉凉的。
“陛下多穿些,别着凉了……”
十七感受到那一触即断的冰凉触感,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突然就冒出来了这一句话。
龙朗月:?
他长臂一伸,露出外面热烈的阳光,无言的看着十七。
十七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这个天气怎么可能着凉,这个天气就算光膀子在外面跑一圈都不可能着凉!
龙朗月眼见着面前的人从耳垂红到了脖颈,嘴角微微勾起也不再逗他。
展开纸条一看,眼底瞬间就结了一层冰,龙朗月冷声道:“去见见他们。”
十七点点头,仰头问道:“陛下认为他们找我会说什么呢?”
少年人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却已经眼神认真正经的在谈论公事,龙朗月只觉得心里头痒痒,手也有些痒。
“无非就是先打探,问问你朕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再让你等到逼宫那日里应外合。”
逼宫。十七的眼睫颤了颤,有些紧张。
龙朗月敏锐的察觉到了十七微不可查的紧张,抬起手摁在肩头安抚道:“别担心,朕都安排好了。”
这种哄小孩似的话…又让十七想起了明月,对方也喜欢这样哄小孩似的哄他……
十七的眼睫遮住藏满思绪的黑瞳,他又想到了那把笼月玄剑。
外面传的如何兵荒马乱,概不影响宫内,尤其是龙朗月寝宫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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