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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就笑着不说话,最后龙朗月瞥了已经来回在他们面前走了三次的副将冷声道:“十七,上。”
…怎么和喊狗似的?十七无语。
但还是听话的拔剑上前,被突然袭击的副将一愣,随手拎起一个兵器便和十七对打起来。
十七的招数被他们这些北地汉子不太一样,一边需要隐瞒气息的暗招,一边则是大开大合的战场之姿,两人倒也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等到十七收了剑,副将心中也明白了,虽然这名小美人的招数比较简单,但却过于诡谲,若是给他下阴招,十条命也不够人家造的。
十七反而有了别的想法,他的身手在营中算不上太好,而且学得招式大多都适合一击毙命,像在战场上这种人多混乱的情况,他就有些吃力了。
不过在刚刚和副将的对战中,他好似摸到了一点门道,或许能融入进来,毕竟自己现在也不算单纯的暗卫了。
一直到深夜,十七都还在外面和副将说着什么,龙朗月听着心烦,唤了一声:“十七。”
“诶,陛下。”
十七在外应了一句,冲着副将抱歉的点点头,掀帘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他家陛下半靠在床头,满头青丝滑落在床榻之上,而且对方睡觉不穿衣服。
或许是因为衣物带得并不多吧…反正现在是没穿,裸着上半身揉着自己的侧额。
十七一进来就被满眼的“肉色”给撞到了,震惊片刻后意识到什么:“陛下又头疼了吗?”
他快步走到床边,低声问道:“陛下可要再按按?”
龙朗月微微蹙着眉,显然是一副十分不舒服的模样:“劳烦十七了。”
“不麻烦的,陛下一路奔波也辛苦了,这几日先好好休息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也知道不过是无用功。
龙霄云至今下落不明,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心安理得的休息。
龙朗月往床里面坐了坐,温声说道:“十七坐过来吧,方便一些。”
十七也没意识到自己和对方距离的接近,满脑子都是对方不舒服,乖顺的坐在床侧后,一颗大脑袋就躺了过来。
…和在马车上时一模一样地姿势。
十七垂头,脑后的马尾顺着他的肩头滑落,偶尔几根扫在龙朗月的脸侧,有些痒。
他睁开眼将那几缕发丝捞开,却和十七的双眸撞个正着。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动作,很安静,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
很多话其实不必说得直白,对于龙朗月来说,让他能够仗着明月的身份向十七若有似无的表露情意,已经是最出格的事情了,换作如今…他却有些害怕。
十七垂眼不语,指腹轻轻摁在龙朗月的太阳穴处,动作缓慢却很有力道的给他按着。
两个人所想并不同,但其中的情愫却直白的把二人全都剖析出来,无处遁藏。
十七的心中也有些复杂,他其实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除开当年父母的事情,便只余下一个,那就是明月。
可如今却让他得知…十七的呼吸很轻很柔,像是轻飘飘的羽毛,也像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灰尘。
抓不住,留不下。
有时候十七也会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吸引到了明月呢?可想来想去却没什么答案,直到那日在街上看到了一个话本,上面写着巨大的标题:情不知从何起。
这是改用的古人所写词句,却让十七愣在了原地,那老板还以为十七好这口,悄悄摸摸的跑过来推荐。
十七却恍恍惚惚间明白了什么,若真的能说明白情从何而起,那就不是情了。
所以他一直想找到明月,去问个明白,问个清楚,可…结局却有些不尽人意。
说不尽人意也不正确,但十七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还是明月,那他可以敞开心扉和对方在一起,不论结局是好是坏,都不会让自己后悔。
可若明月是陛下,那一切就变了。
身份变了,地位变了,很多事情也都变了。
他对于陛下的感情很复杂,说情也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恩。
十七幽幽叹了一口气,他倒是没想到陛下还有这种爱好,喜欢给自己捡心上人。
第67章
许是疲惫过头,龙朗月很快就睡着了,像在马车上一样,合眼睡得安稳。
十七垂眼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睡着后的龙朗月特别安静,往日那双锋利的眸子盖上,只突出了俊美的脸庞。
仔细想想,明月露出来的破绽其实很多,不论是双眼,还是熏香,可自己怎么想也都没想到是同一人。
十七眨眨眼回过神来,看着呼吸匀称的男人,想到了之前元福和他说过的话。
元福说,陛下觉少,常年思绪烦忧,睡得也不大安稳,让自己夜间值守时莫要惊扰了对方。
可现在这人睡得倒是挺香。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突然觉得龙朗月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马尾长丝顺着肩头滑落,十七胳膊肘撑在床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龙朗月。
蜿蜒的黑发像是河流一般,绕过龙朗月的肩头,和他的长发纠缠在一起。
颜色无二的黑发纠缠在一起,像是扰乱了一池春水。
十七动了动嘴唇,咬着下唇犹豫,最后垂睫,往前伸了伸头。
黑发再次滑落到龙朗月的锁骨处,那双微薄却很漂亮的双唇就在眼前,这让人如何能把持得住。
呼吸也和发丝似的交缠在一起,互相融化、融合,最后化作一缕白烟。
温热的触感就在眼前,十七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就反应过来了,立刻起身后退,而就在他狼狈想逃之际,手腕却突然被握住了。
刹那间的动作让十七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直直的被人拉着往后仰倒,直到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摁住,后背也接触到坚硬的床板。
他猝不及防,轻蹙着眉倒吸了一口气,抬眼却见到了那本该睡着的人。
龙朗月黑眸如墨,连目光都没有丝毫的错开。
十七心中慌乱,不是睡着了吗?那自己刚刚、刚刚岂不是都被……!
他的思绪还在纷乱搅动,嘴上薄如蝉翼的触感却让人瞬间僵住。
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没有了,明明只是很轻很淡的触碰,却像是千金万两一般压得他险些没喘过气来。
随即十七立刻将人推开,仓皇逃窜。
十七没有单独的营帐,本该和其他士兵们挤在一起,但龙朗月却让副将单独在自己的主帐旁扎了一个小一些的,美曰其名需要十七贴身保护。
虽然副将也不理解,陛下那身手到底是谁保护谁,但还是依言备了一个小的在一旁,和元福共住。
两张床的中间只隔着一道屏风,元福早就歇下了,只是一直未有睡意,听到十七回来的动静问道:“到时候了?那十七护卫先歇息吧,老奴去守着了。”
本来他与元福就商议好了一人守半夜,十七双颊红扑扑的闷声嗯道:“差不多了,公公去吧。”
元福穿着外袍的手一顿,双眼眯起,怎么觉着这小子的声音不太对呢?
不过他也没那么多好奇心,绕过屏风后瞧了一眼,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揣着手蹲到了主帐外。
主帐内的灯竟然还没熄…元福心中暗暗叹气,温声问道:“陛下可是还未歇息?”
“嗯。”
元福撩开帘帐走了进去,苦口婆心的劝道:“陛下,老奴明白,但若是休息不好,龙……”
他的双眼微微瞪大,看着斜躺在床上如同…那什么一样了的陛下有些诧异。
“去打盆水来。”
“是是。”
元福弯腰告退,走到外面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暗骂道:“这副德行!”
不过想想他也觉得很感慨,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就被娘娘派到其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来连个通房都没有。
他心中也急,一国之君怎么能没有个暖床的呢?但没有办法。
大景是个花架子,外面光鲜亮丽,内里脏污不堪,光是处理这些烂摊子都会废掉不少心神。
十几岁的陛下,就得扛起如此重任。
现在也好,管他什么身份什么性别,陛下开心就好。
要他说,自打十七来了之后,才感觉陛下有些烟火气了,以前那副端庄君子模样,只让人觉得假面。
元福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乐滋滋的亲自去烧水端水,高兴得不得了。
龙朗月哪里不知道这个老太监在想什么,闭了闭眼也懒得解释。
“陛下,可要当心身体,毕竟现在龙副将生死不明……”
元福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虽说很开心陛下和心上人有了不错的进展,但若是让外面的北地军知晓,也有点说不太过去。
我们副将生死不明,你在这里美人在怀?
龙朗月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朕知道,滚出去。”
“是是。”
元福揣着手守在外面,看着这北狄大漠与邺京不太一样的圆月,心中盘算着到时若是立后该怎么布置呢?让十七护卫穿皇后礼服好像也不太合适。
哎呀,有些发愁呢。
*
北戎和北地军大营间隔着很宽很广的一片草原。
自古时其,北戎便以游牧为生,民风彪悍,体格健壮。
早些年间的北地原人,便有一部分北戎的血统。
龙霄云将将捡来的布条抖了抖,给自己手臂上的伤简单包扎一下,以免自己没被北戎人杀死,反而流血流死了。
等到包扎好后,他重新穿上被洗得很干净外袍,侧耳听到了脚步声。
“云哥哥,你起来啦。”
一名身着异域服饰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的发色很奇怪,是暗红色,像极了鲜血干涸后。
龙霄云在被内鬼射伤后跌落下马,本能让他瞬间藏在乌泱泱的人群之中,也分不清是北地还是北戎,反正先把脸给捂住了。
一片混乱之际,龙霄云得确保自己不会被黑压压的马匹给踩死,只能狼狈的往空处躲闪,捞了一匹因为受伤而被抛弃的马先行撤退,而躲着躲着就发现自己找不到方向了。
这些年虽然一直守在北地和北戎打仗,但没有真正深入过这片广袤的草原,此时也有些茫然。
北地军还有副将在,谢青砚也在,他倒不是很担心,只是自己这情况…着实有些头疼。
龙霄云暗暗感叹,自己这一失踪,北地军肯定要将皇兄找来,自己到时候回去了少不了挨骂。
不过比起被皇兄骂,活着比较重要一些。
等他循着记忆中的路试图往回走时,却越走越沉默。
完了,真的找不到路了。
龙霄云望天哀嚎,这片草原上早已开满了各色的花卉,野草肆意生长,如果自己不是迷路了,估计会停下来好好欣赏一番。
美景在前,龙霄云却只觉得心冷。
不过这么多年的带兵打仗经验,让他能够分辨清楚东南西北,北地军在北戎往南,那自己应该往南走,就行了…吧?
……
龙霄云决定了,自己这次若是能平安回去,一定好好读书。
早知道当年不逃学了。
怎么走着走着走到了北戎啊!
龙霄云绝望,祈祷着北戎人不认识自己的脸,好在自己的体格子算不上小,融入其中也不算很奇怪。
这处边陲小镇应该是类似大景落雪镇的一个地方,人烟稀少,只有一些老人和孩童在家,年轻人都外出了。
北戎的钱财和大景不一样,龙霄云只得先在镇外休息了几晚,意外碰见了这名女子。
他一看这女子便猜到对方或许并非北戎血统,后来听镇上的人闲聊证实了这一点。
这女子的父亲是北戎人,母亲则是大景人。
她出生的时候,北戎和大景还没有闹得这么僵,两国通婚不在少数,可后来北戎与大景撕破脸,这些混血儿便有些尴尬了。
北戎嫌弃他们混着大景的血,大景唾弃他们有北戎蛮子的血,互相嫌弃,四处流浪,便到了这一处边陲小镇。
这小镇上全都是北戎与大景当年通婚时留下来的孩子。
各家不同,却都有着类似的遭遇,让他们惺惺相惜。
那女子家中无其他人,性格倒是单纯,龙霄云编造自己也是北戎与大景混血,混进了北戎军中,被发现之后挨了顿大就被丢到荒郊野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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