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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餐厅只剩他们一桌,邹薇说:“我下午还有点事,价格方面,咱们晚上去酒吧谈怎么样?”
“酒吧?”任聿扬有些迟疑。
这种地方恐怕不适合谈合作。
“任总难得来一趟,我当然要好好招待,我常去的那家酒吧最近请了个盲人当驻唱,歌唱得特别好听,长得也不输那些明星,一到晚上就特别热闹,一起去凑个热闹呗。”邹薇说。
她话音还没落,任聿扬霍然起身,“那家酒吧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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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应该就能见了
第48章
酒吧在市中心的CBD附近,离任聿扬住的酒店很近,只是因为在地下,门店比较隐蔽,他先前没来过这家。
天擦黑他就过去等着了,选了个靠近舞台的位置,门口进人也能看得很清楚。
邹薇八点多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没坐几分钟就涌进了舞池。
任聿扬明明是打着谈合作的名义过来的,这会儿却只僵坐在位置上,死盯着门口的方向,酒吧内音乐鼓噪,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四处乱射,搅得他心烦。
等音乐换成慢摇,邹薇满头大汗地退出人群,坐回位置上,找服务生点了两瓶酒。
“喝点儿?”邹薇往他面前放了瓶。
“刚吃了药,就不喝了。”任聿扬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按捺不住地问:“马上九点了,那个驻唱还没来?”
“急什么,谁上班不踩点啊?”邹薇灌了口酒,握着瓶口漫不经心地问:“你认识那个女生吧,不然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
“女生?”任聿扬猛然看向她,随即想到什么,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是啊,她……”邹薇声音顿了下,抬着下巴示意他看门口的方向,“喏,人来了,背着吉他那个。”
任聿扬立刻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背着吉他的长直发女生正握着盲杖朝舞台这边走过来,挺直的脊背却渐渐垮塌下去。
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不是他,不是路明东。
邹薇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挑了下眉,“怎么,她也不是你要找的人?”
任聿扬没回答,低头沉默片刻,抬头又恢复了平日沉稳的样子,“邹总,我们来谈合同吧,价格方面……”
邹薇像是没听见,小臂横撑着桌面,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那你想找的人到底谁?前任?还是白月光?”
“邹总,私事不便奉告,如果您今晚不想谈合作,那咱们改天再约时间。”任聿扬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任总要是走出这个门,我看这合同就不用谈了。”邹薇冷着脸靠回椅背,“你们的策划案是不错,可不错的策划案不止你们一家,这合同谈不谈得拢,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
任聿扬脚步顿住,“邹总想要什么样态度?”
“我这人没其他爱好,就是喜欢窥探别人隐私,比如……”邹薇唇角微翘,抬眼看向他,“你交女朋友了吗?或者,有喜欢的女孩了吗?”
脑子再不开窍的人,说到这儿也该明白她的意思了,要是白天任聿扬肯定会敷衍几句绕过这个话题,这会儿却没心情再应付。
“没有。”他说。
邹薇嘴边笑意加深,“那你觉得我……”
“因为我喜欢的是男人。”任聿扬接着刚才的话说。
“你说什么?”邹薇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不等任聿扬重述,突然气恼地拍了下桌面,“老娘真是遇到邪了,短短三天,遇到两个Gay?”
任聿扬对她有没有遇邪不感兴趣,对她口中的另一个Gay也不好奇,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你不会刚好有个欠你钱的男朋友吧?”邹薇随口问了句。
任聿扬抬起的脚又落下,反问她:“你说的是谁?”
不等邹薇开口,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周腾,他点了拒接正准备再问问,周腾又打了个过来。
“稍等,我接个电话。”他给邹薇说,拿着手机走到远离音响的角落,按下不停跳动的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你最好有什么大事。”
“大事不算,也算喜事吧。”周腾在电话里兴奋地说。
“不说我挂了。”任聿扬说着就要拿开手机。
“路明东上我这儿来找你了!”听筒响起周腾的声音。
以为出现了幻听,任聿扬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只大手攥着迅速收紧。
“喂?你还在听吗?”周腾在听筒里喊他。
“在……”任聿扬嗓子眼发紧,声音也变得干哑,“你……你刚才说,说他去你那里找我?”
“对啊。”周腾大笑着说,“我说你现在已经结婚了,不缺他这个软饭都吃不明白的死Gay,我还说当初你就是跟他玩玩,就算他不提分手,你也不可能跟他谈一辈子,他当时气得脸都白了。”
心脏传来阵阵撕裂的痛,任聿扬深吸了口气,颤声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还是要见你,我一想到你为他天天喝闷酒,伤心了三年,就替你狠狠揍了他一顿,要他有多远滚多远!”
“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是不是给你出气了?”
任聿扬挂断电话,摁着心口慢慢蹲下。
“怎么突然挂了?”周腾小声疑惑了句,随即撩起眼皮看向前面的人,语气轻慢:“看见了吧,他现在听见你的事就烦,电话都挂了。”
站在他旁边的路明东脸色又白了几分,衬得嘴边的瘀青更加明显。
回到A市后,他先回老家去看了爸妈还有小西,之后回城第一时间就去了任聿扬的公寓。
到了门口,他迟迟不敢按下密码,怕门打得开,也怕门打不开,只能先在门边等着,等了一天一夜,也没人回来,门也没从里面被打开。
他不禁开始担心,只能打车去酒吧找人,结果人没找到,反倒听周腾说了些难听的话,还挨了一拳,后来有路人报了警,他和周腾都被带去了警局。
在帽子叔叔的教育下,周腾不情愿地跟他道了个歉,他也签下了谅解书,事后走出警局正准备离开,隐约听见身后的人在打电话,脚步不自觉停下,接着就看见了这一幕。
距离有点远,路明东听不清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可如果这真的是任聿扬的电话,周腾传达的或许就是他的意思。
可不是说,我后悔了,你会等我的吗?
周腾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路明东在马路牙子边站了很久,低头拿出手机查询回C市的车次。
凌晨六点多,刚睡着还没来及做梦的周腾突然被一阵敲门声给震醒,他睡眼迷瞪地爬起来,打开门正想发火,望着门外风尘仆仆、面色焦急的发小,心脏不自觉提起来。
“怎、怎么回来了,不是出差了吗?”
“人呢?”任聿扬没跟他废话。
周腾心里咯噔一声,瞌睡一下就醒了,心里隐约有个不好地猜测,故意装傻充楞地问:“什、什么人?”
“路明东。”像是突然被凿开封印的火山口,许久未被提起的名字从任聿扬口中吐出来,那些克制的、压抑的情感瞬间喷涌而出。
路明东去哪了?”他提高声量又问了一遍。
“我、我哪知道?”周腾心虚的同时,还有点恨铁不成钢,“不是,你还找他干什么?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就不能硬气点?”
“你懂个屁,他还欠我东西!”
丢下这么一句,任聿扬就匆匆离开了酒吧,驱车赶往路明东老家,他担心又像上次晕过去,在路上买了点早餐逼迫自己吃下,结果后面全吐了,不得不停在路上休息。
身体刚恢复了点,他又立刻出发,终于在下午赶到路明东的家乡。
天上突然下起小雨,路面变得湿滑,没有人带路,任聿扬上山过程相当艰难,好几次差点踩滑滚下去,身旁是杂草荆棘覆盖的山坡,从这滚下去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可他没停,抓着身边可以借力的树干藤枝大步往上爬,终于凭借记忆来到坟山边。
在雨水的冲刷下,他看见了泥地里不久前烧剩下的纸灰以及插在墓碑前还剩下小半截的香烛,可是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任聿扬不死心,去镇上找了之前见过的道士,他们曾经住过的旅馆,以及那片曾让路明东痛恨、恐惧的湖,还是没有找见他的踪迹。
这或许就是天意,任聿扬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冒着大雨开回公寓时,已经快晚上零点了。
电梯门打开,任聿扬穿过昏暗的楼道,还没走到家门口,脚步突然停下,皮鞋边迅速积出一摊水,声控灯也熄了。
门边,有个靠墙坐在地上的男人,头埋在膝盖上看不清脸,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时,那男人缓慢地抬起头,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也好像僵住了。
半晌,寂静幽暗的楼道响起沙哑的声音,轻得像要随夜风飘走。
他说:“生日快乐。”
第49章
按理说,八月的雨水都该是冒着热气的,可当一股裹挟着潮气的夜风从楼道尽头吹过来,任聿扬只觉得寒冷刺骨。
嗓子也肿得发紧,心脏在胸腔不受控制地在乱撞,好在昏暗的环境掩饰了他的狼狈。
“你觉得……我快乐吗?”他极力克制着发颤的声线。
路明东怔了下,仿佛突然被他冰冷的眼神烫到了,惶然低下头,“不知道,我希望你快乐。”
“然后呢?”任聿扬问,“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一句生日祝福?”
腿有点发麻,路明东撑着身后的墙站起身,低头整理新衣服上的褶皱,“我听周腾说你结婚了,来看看。”
“看什么?”任聿扬语气冷淡地问,“看我老婆吗?”
路明东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真的结婚了?”
“你以为是假的么?”任聿扬盯着他,步步逼近,“在你离开的第二年,我就结婚了。她在小学当老师,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做饭也很好吃,不过我舍不得让她进厨房,天天换着花样给她做菜吃,现在厨艺比你还好……哦,对了,她跟我一样,都不喜欢吃辣,我不用迁就她,她也不用迁就我,我们现在过得很幸福。”
他说得越多,路明东垂着腿边的手就握得越紧,眼眶也红了一圈,身体微微发着抖,声音艰涩:“你之前不是说……说会等我吗?”
“我又不蠢,怎么可能等你一辈子?”任聿扬讥诮地扯起嘴角,“人心就是这么善变,一年时间就够我想通了,比起说走就走的男人,我还是更喜欢女人。”
“那她呢?”路明东不死心地问,“她知道你跟男人在一起过吗?”
“当然,我们对彼此很真诚,在一起之前,我就跟她说过这件事,可她说真爱可抵万难,就算我之前跟狗谈过,都不会介意。”任聿扬刻意加重‘狗’字的发音。
路明东还想说点什么,嘴唇抖动半天,却只是垂下眼说:“是吗?那就,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话落,他抬脚要离开,一条手臂却横过来挡住了去路。
“你去哪儿,欠我的债还没还清,就又想走了?”任聿扬咬着牙问。
路明东皱起眉,以为他说的债是还没还清的钱,“我知道这个月还有一笔,等我回去就转给你。”
他垂着眼,没发现这话一出,任聿扬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出口的话因此更加刻薄:“说得好听,你要是你不转,又消失三年,我上哪去要钱?况且你欠我的,也不止有钱,你今天主动送上门,我以为你已经做好了还债的准备。”
“不止有钱……”路明东不解皱眉,“还有什么?”
任聿扬怨愤地看着他,突然摘下眼镜倾身上前,作势要吻他。
尽管时隔三年,路明东的身体还是在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什么都来不及想。
直到嘴唇传来一阵刺痛,理智猛然回笼,他用力推开任聿扬,恼怒瞪向他:“你疯了,这里是你家门口,你就不怕你老婆看见?”
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了他脸上斑驳的淤青,唇上嫣红的血迹,还有那双通红的眼。
任聿扬转开头,斜瞥着他问:“怕什么,怕当小三?还是……有新对象了,怕他吃醋?”
“我哪来的新对象?”路明东皱眉反问,屈起食指擦了下破皮的嘴唇。
“那就是怕当小三了。”任聿扬突然扬起嘴角,“你之前不是只怕欠我的还不清,要跟我分得清清楚楚吗?那跟当小三比起来,你更怕哪个?”
“这是两码事。”路明东说。
“怎么就两码事了?”任聿扬回头瞪向他,振声质问:“欠我的钱算债,上了我就不算?老子也不是生下来就是Gay,你敢说,这事不欠我的?”
“我……”路明东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了。
他好像瘦了,黑眼圈也很重,下巴上还有层短短的胡茬,看起来像好几天没睡过一场安稳觉。
不是说结婚了吗?不是很幸福吗?为什么还会这么累?
“说话,别装哑巴!”任聿扬咄咄逼问:“怕当小三,还是怕欠债?”
想明白什么,路明东怒气骤消,缓和语气说:“只要你不怕,我就不怕,你把门打开,进去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任聿扬愣了下,气恼瞥开视线,冷声道:“谁说要在这儿了?你还真是不要脸,明知道我结婚了,还想在我老婆眼皮子底下跟我乱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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