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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苏缇走过来,有点魂不守舍地要他之前给贺潮保管的酒杯。
“你…是金革友的徒弟?”有个人认出了苏缇。
苏缇回神,愣了下,“徒弟?”
“你师父是我的好兄弟,我俩真是患难与共。”贺潮一直讨好不到的一个画家,拍着大腿道:“我的画还是他捧起来的。”
画家对苏缇热情道:“你师父最近怎么样了?怎么都不见人?”
苏缇好半天才知道画家嘴里的金革友是谁。
苏缇当狗仔就是金革友把他领进门的。
金革友给了苏缇兼职新方向,后续就是孟兰棹帮他注册账号,教他用手机。
“他刚两天被警察抓了。”苏缇倒是没有隐瞒。
尽管苏缇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都认为金革友是他的师父。
除了眼前这个画家还有那个刚注册的新号。
画家担忧道:“抓了?”
苏缇点点头,“已经放出来了,不过,他爬树的时候扭到了腰,现在在医院躺着。”
还是贺潮抓的。
他答应金革友给他断后也没有任何作用,金革友爬下树时爬到一半就摔了,正好扭到了腰。
这个时候贺潮才想起金革友是谁。
贺潮没想把苏缇扯进来,但现在,偏偏苏缇成了他打入核心圈的钥匙。
贺潮当机立断,把苏缇拉到身边坐下,径直在苏缇耳边道:“你酒里是不是放东西了?”
苏缇捧着酒杯的秀美手指泛起嫣红。
“下药犯法。”贺潮瞥了眼,笃定自己没猜错,飞速对苏缇道:“你要是不想让我举报你,帮我要格里菲斯拍卖会的入场资格。”
什么格里?什么拍卖会?
苏缇还没琢磨明白就被贺潮推到画家面前。
画家看了贺潮一眼,用手挡了挡嘴,怀疑道:“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让你师父见过了?他同意了吗?”画家问题跟连珠弹,又快又多,让苏缇回答不过来。
苏缇干巴巴道:“我还没告诉他。”
画家意味不明地瞅着苏缇,“他本来无儿无女,从圈子里宣布收了个徒弟,让我们多关照。”
“我以为他是想让你给他养老送终,这才找个儿子传宗接代。”画家不赞同道:“你是同性恋这事赶快告诉老金吧,别瞒着他,让他自己知道找了个徒弟还是后继无人,我怕他气死。”
苏缇被绕了进去,忘记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是金革友的徒弟,连连点头。
画家又道:“别愁,老金可疼你这个徒弟了,说不准能接受。”
“这样,过两天我请你和你男朋友去格里菲斯拍卖会逛逛,散散心,怎么样?”画家安慰面前六神无主,生怕出柜被孤家寡人师父打死的苏缇。
苏缇还没反应过来,贺潮已经越过苏缇和画家握手,“这怎么好意思,我和我家宝宝到时候会去的。”
画家点点头,“行,你们年轻人喜欢就好,我还以为现在年轻人都不喜欢去拍卖会了。”
贺潮交际着,“怎么会呢?”
苏缇瞬间被贺潮掐着腰抱到身后的沙发上,俨然一副鸟尽弓藏的可恶嘴脸。
苏缇不想再和贺潮待在一起,而且贺潮看起来也不需要自己了。
苏缇打算偷偷溜走,把手里加了料的酒水倒掉。
孟兰棹朝着起身的苏缇走过去,“苏缇?”
苏缇眸光划过孟兰棹洇着雨水的眉眼,捏着透明酒杯的手指又紧了紧。
孟兰棹佯装没看见苏缇忐忑的神情,抬了抬头,“你喜欢这副画吗?”
苏缇追随着孟兰棹的视线,这才看到自己站在一副巨大的画面前。
这幅画通篇都是雪白,离得近了才看到细节出泛黄的小草以及褐色的细枝。
这是一幅大雪过后的景色。
画作的正中央还有不一样的白色,似乎比雪还要洁白的颜色。
苏缇注视着,看出是一个倒在大雪中的人形轮廓。
旁边是两滴赤红的血滴。
像是大雪中倒地不起的人流下的两滴血泪。
“你知道这幅画,卫梓豪卖了多少钱吗?”孟兰棹声音很轻。
苏缇无端听出孟兰棹温润嗓音隐藏的阴狠。
苏缇摇了摇头。
“两千万美金,是他整个艺术生涯最昂贵的作品。”孟兰棹语气说不出的讽刺,“而这幅画上的主人公是我。”
苏缇猛然怔住,惊疑不定地看向孟兰棹。
画中的主人公看起来快要被大雪冻死了,眼睛也在流血。
苏缇不清楚什么样的艺术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画画而不是救人。
孟兰棹却没有解答苏缇任何疑惑,冰凉的手指碰了碰苏缇温热柔嫩的指尖,轻而易举地把苏缇手中的酒杯拿走,“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苏缇回神一惊,连忙阻止孟兰棹,“不…”
孟兰棹仰头,琥珀色的酒液浸润孟兰棹的薄唇,孟兰棹喉结滚动,一杯烈酒蓦地入腹。
苏缇呆住,茫然地接回了空酒杯。
孟兰棹冲苏缇眨了眨眼睛,虚弱地往前扑倒。
苏缇下意识把孟兰棹接了个满怀。
孟兰棹下颌抵在苏缇的肩膀,一瞬不瞬看着苏缇白嫩的耳尖随着自己呼出去气流染上绯红的醴艳,故意吹了更大一口气,“苏缇,你往我的酒里下了什么,我好热啊~”
第42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明明隔着衣服,肌肤也没有任何接触,苏缇还是感觉自己快烧起来了。
苏缇柔软的指腹紧紧压在透明酒杯,指尖逼出诱人的鲜红。
苏缇恨不得当场就承认了。
然而,孟兰棹轻喘着,又问,“苏缇,是谁让你给我下药的,他比我还要重要吗?”
他大概是不能把主角供出来的。
尽管孟兰棹大概率知道是谁。
苏缇耳尖的粉意蔓延到柔腻的脖颈,清软的甜香被热气烘烤得更加缠绵。
“没…没下药。”苏缇磕磕绊绊否认。
苏缇咬死不承认。
孟兰棹难得见苏缇心虚都要冒出来还要嘴硬的模样。
孟兰棹声音顿时虚弱得更厉害,喘得更急促起来,“那为什么我的心这么慌?”
“跳得很快。”孟兰棹故意在苏缇耳边道:“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苏缇纤睫根部渐渐潮润起来,摇曳得宛若清溪中的水草,眼尾勾起娇嫩的湿红。
苏缇抿着嫣软的唇肉,撇过脸,试图抵抗孟兰棹句句使他打算和盘托出的可怜示弱。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苏缇。”孟兰棹眼睛眨都不眨地看向苏缇雪润浮粉的软腮。
苏缇躲不掉,只能慌乱地编造理由。
苏缇极轻地回了孟兰棹几个字,快得让孟兰棹几乎没听清。
“什么?”孟兰棹有点讶异,神情未变,眸光却凝在苏缇莹白脖颈处艳红柔软的绳结上。
孟兰棹没想干什么。
苏缇一个孤儿,没文凭没体力,有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尽心尽力也只是为了养活自己。
苏缇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蛋,很容易让人认为他娇气难养,实际上苏缇物欲不高也很容易满足。
苏缇被他表哥安排在卫希身边工作,也很认命。为了保全表哥给他找的工作,苏缇被扣工资也只是去找另一份兼职,不愿意辜负他表哥的好意所以也不想跳槽到他这边。
孟兰棹也没怪过苏缇。
苏缇就是很简单的一个小孩儿。
他只是想哄一哄被吓到从而远离他的苏缇。
不管是苏缇听到的,还是看到的。
苏缇下药,他装一装,既能帮苏缇完成任务,还能借着苏缇对他的愧疚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
现在看来,苏缇的回答足够出人意料。
同时也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这个理由…”孟兰棹冲苏缇玩味笑了笑,“好吧,我暂且接受,希望你以后能合理地说服我。”
这是揭过的意思。
苏缇扭过头,盈盈眸光迟疑地停在孟兰棹微红的脸上。
分不清是被烈酒烧的,还是药效发作。
孟兰棹察觉苏缇的视线,下一秒眉心蹙起,隐忍而坚强对苏缇道:“没关系,我还能忍忍。”
可怜死了的模样。
苏缇再迟钝也察觉出孟兰棹身上古怪的割裂感,敏感地后退几步。
孟兰棹并不介意,微笑对苏缇道:“你的想法很有趣,我会向商啸轩把你要过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苏缇不想跟孟兰棹讨论他随口扯出的谎言,尤其是在孟兰棹看起来很相信,而且郑重其事地打算把它当成重要议程的情况下。
孟兰棹没有管苏缇的顾虑,他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个女人拎着油漆桶疯疯癫癫地跑进展会大厅,目标很明确,直奔着展厅的一幅画冲过去,手上的油漆霎时泼满整张画作,叫嚷着:“卫梓豪你滚出来,你这个抄袭惯犯,阴沟的虫豸!”
“卫梓豪,你抄袭我的心血,你不得好死!”
女人不断咒骂着画展的主人。
很快,保安追了上来。
试图抓住女人的保安看起来惨不忍睹,衣衫褴褛,脸上也都是伤痕,仍旧踉踉跄跄地试图拦住破坏画展的疯婆子。
女人面容并不出色,皱纹平添她岁月的沉稳,经过艺术积淀的气质显得独特又柔和,却是很让人心生好感的外表。
很难想象这样的女人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苏缇这时也认出这个女人是谁。
是那个刚注册的新号雇佣他去玛丽鲁酒店拍摄的女人。
“估计有的闹。”贺潮不知道何时站在苏缇身后,对苏缇道:“我忙完了,你走不走?”
苏缇也是要走的,可他也很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贺潮隔着衣服径直抓住苏缇手腕,“你每次凑热闹都倒霉,还没长记性?跟我走。”
苏缇就是上一次凑热闹,被贺潮发现,抓了个正着。
苏缇被贺潮抓离开画展。
女人咒骂和愤恨还在身后回荡。
“你去哪儿?”贺潮冲苏缇甩了甩钥匙,“我送你一程。”
外面的雨还在下,贺潮打着伞微微朝苏缇倾斜。
苏缇漂亮的脸蛋被笼在雨伞的暗影里,依旧白皙得发光。
苏缇声音有点闷,“我要去医院。”
“医院?”贺潮不自觉提高声量,想也不想摸向苏缇的额头,“你病了?”
贺潮已经把苏缇下料的酒倒掉,重新换了一杯,然而他也不知道苏缇还有没有剩余,是不是自己误食了。
底层人能够选择得太少。
他们都是为了活着不得不得去做一些事情。
毕竟在饥饿和寒冷中还坚持道德底线的人太少太少,这样的人也不应该被过分苛责。
就像苏缇游走在灰色地带,却愿意帮助一个几面之缘的警察,很能说明问题。
苏缇的本质并不坏。
“温度不高啊?”贺潮奇怪道。
苏缇拂开贺潮的手掌,摇摇头,“我是去医院看人。”
贺潮放下手,看了苏缇一会儿,眼底闪过了然,“你是要去看金革友,是吧?”
苏缇默认了。
贺潮良心发现,没让苏缇坐在他荧光绿的小电车后边遭受风雨吹袭,而是给苏缇打了辆车。
贺潮跟着坐了上去,“他们都说你是金革友的徒弟,你看起来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
苏缇没搭话。
贺潮一个人也不冷场,转而问道:“你知不知道孟兰棹眼睛失明,在国外休养两年的事?”
苏缇现在对“孟兰棹”这三个字很敏感。
苏缇转头看向贺潮。
贺潮觉得车里太热,自顾自把最外面暗红色西装脱了,把袖口挽到手肘出,露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那是他退圈的最后一场戏,也是那年最后一场大雪,特别的冷。”贺潮将车窗透出一条缝隙,冷风裹挟着雨丝拍在苏缇脸上,让苏缇似乎跨越时空感受到那股寒凉。
贺潮瞧着苏缇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的模样,笑着把他的外套披在苏缇身上。
“我也不知道他演的什么,”贺潮也根本不关心这些事,“反正他在大雪里躺了十二个小时。”
苏缇抹去刮在他眼角的冰凉雨水。
贺潮见状关上车窗,推杯换盏的酒气散在车里,平白升起燥热。
贺潮咧开嘴冲苏缇笑了笑,“你是不是在想孟兰棹那么红,经纪人、助理一大堆,哪怕是导演和剧组工作人员都不能让孟兰棹在大雪躺那么长时间?”
苏缇眸光静静,他只是在想他在贺潮和金革友口中听到了同一件事,听上去贺潮知道的比金革友要详细得多。
“可风光无限的孟兰棹在那天偏偏无人问津。”贺潮话音一转,“孟兰棹报警,我师傅去查了,没查出结果,定性为意外。”
“之后就是孟兰棹出国治疗,我师傅却在追踪洗钱犯罪团伙中意外殉职,我接过我师傅的工作,发现有人利用孟兰棹那天躺在雪地的画作洗钱。”贺潮缓缓讲完,询问苏缇,“是不是很有意思?”
“好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你又抓不到。”
苏缇抿唇,“警察能把这些告诉群众吗?”
贺潮没想到自己被安静内敛的苏缇反将一军,愣了下,随后开怀笑道:“有什么不行的,我也没说什么。”
“孟兰棹在找那天的证人和证据。”贺潮对苏缇说了最后一句话。
到了医院门口,贺潮却没跟着苏缇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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