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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孟智不会画出自己的死亡预告当成自己的绝笔。
苏缇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胆子有多大。
“反正那幅画还没送到我家。”孟兰棹思考了下,“你可以先看我妈其他的画作,适应一下。”
苏缇又点了头。
「好乖」
孟兰棹唇边的笑容散开。
苏缇愣了下,看向眼底噙着浅浅笑意的孟兰棹。
「苏缇作为我最好的朋友,我又邀请他看我妈的画作,我们的关系应该更亲近了吧」
「他不能骗我吧」
苏缇乌长的纤睫宛若轻竹扇抖开,露出清露般的软眸,濡湿、干净又透亮。
孟兰棹话音一转,“苏缇,你过来亲我一下。”
话题顺利地在孟兰棹掌控的节奏下重回当初。
根本不给苏缇转移话题的机会。
「真的很想验证一下欸」
“可以吗?”孟兰棹看到苏缇微微抗拒的莹白小脸儿,后知后觉补充道。
「要是被骗了,可能只会伤心一会儿吧」
「苏缇不会连给我检验真假的机会都不想给我吧」
孟兰棹碎碎的心声源源不断涌入苏缇脑海。
苏缇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对不起孟兰棹,孟兰棹什么都没做,自己却给他下药。
孟兰棹把自己当朋友,哪怕是做错事,他也应该告诉孟兰棹真相。
苏缇秀美的手指紧张地蜷起,如玉的指骨都泛出淡淡桃粉。
苏缇深吸一口气,走到孟兰棹躺椅旁边。
孟兰棹特意偏偏头,清致温隽的脸完完全全展露在苏缇水软的眸底。
苏缇很漂亮,孟兰棹这么近距离看着苏缇漂亮的脸蛋,发觉苏缇比他想象得更加漂亮。
苏缇有张很矛盾的脸,一如他本人。
苏缇眉眼乃至他的五官都是迤逦的精致,宛若自然界最鲜嫩最娇美的嫣红花朵,偏偏他的眼神纯澈,挺翘的小鼻子略圆钝,有意无意为他稠醴的脸蛋增添了份惹人怜爱的娇憨。
仿佛是最艳最烈的花被清晨的露珠缀着,显得脱俗出尘起来,盈盈的皎洁干净。
孟兰棹注视着苏缇不安的清眸,目光滑过苏缇娇嫩浮胭的雪腮,最后停在他柔软脂秾的唇瓣上。
苏缇这个时候都在走神,哪怕是被人抓住他漏洞百出的谎言,稍有不慎就会戳破的情况下。
孟兰棹扫过苏缇忍不住总是瞟向他长发的小眼神就想笑。
孟兰棹堪堪憋住,故意清咳两下,拉回苏缇的注意力。
苏缇视线回拢,对上孟兰棹好整以暇的目光,一鼓作气仰起雪白的小脸儿,殷润柔嫩的唇肉蹭过孟兰棹的侧脸。
孟兰棹眼里的讶异,藏都藏不住。
苏缇感觉这个根本骗不过孟兰棹,索性坦白算了。
苏缇张了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孟兰棹率先抢先道:“是亲脸吗?我以为要亲嘴会好一点。”
孟兰棹手指拂过被苏缇唇瓣贴得濡湿的侧脸,划到他的薄唇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极了暗示。
孟兰棹却没给苏缇任何反应时间。
“好吧,过几天再说。”孟兰棹很快揭过这件事,询问苏缇道:“晚上想吃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苏缇跟不上孟兰棹的思路。
苏缇眸光又开始迟疑,他感觉自己还能多骗孟兰棹一会儿。
“这个房间可以做饭。”孟兰棹虽然觉得苏缇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如果你想自己做饭的话,我可以去买菜。”
苏缇摇摇头,努力跟上孟兰棹转变话题速度,“我怕火。”
孟兰棹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惊讶了,笑道:“你怕火,我看不了火光,正好我们一起冷锅冷灶。”
外面光影太强,孟兰棹眼睛受不了,很少在外面吃饭。
主要带墨镜吃饭,也太奇怪点。
“我去买速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孟兰棹问道。
苏缇感觉两个人的工作好像颠倒起来,纠正孟兰棹,“我去买饭,你有什么想吃的?”
苏缇还记着自己当助理的任务。
“苏缇,我有跟你说过吗?”孟兰棹站起身,长发从肩际垂落胸前,“除了你,没人吃我烤的小饼干。”
一是他没给别人做过,二是他烤的小饼干实在没什么厨艺成分,苏缇太不挑食了。
苏缇清润的眸光从孟兰棹的长发落到他戏谑的脸上,“所以?”
“所以你要买晚饭的话,我得指定一下。”孟兰棹玩笑道。
苏缇对孟兰棹的指定食物没有任何意见。
苏缇手机绑定了银行卡,也学会了手机支付,收了孟兰棹的转账就去楼下买他们两个人吃的晚饭。
很正好的,碰见每天雷打不动楼底遛弯儿的楚景彦。
不过,楚景彦没有遛弯儿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等人。
楚景彦见到苏缇怔了下。
其实楚景彦和苏缇的联系仅限于,楚景彦撒酒疯调戏苏缇。
苏缇在楚景彦的印象里就是安静内敛且清纯得漂亮。
完全想象不出苏缇会是搅弄风云的…
“苏缇。”楚景彦略微提高声量。
苏缇看了眼面色犹疑的楚景彦,反应迅速地转身就跑。
楚景彦愣住,连忙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大喊,“你跑什么?”
苏缇跑得比楚景彦快多了,可惜苏缇身体不好,耐性不够。
楚景彦死追着不放,到底是被他追上了。
楚景彦抓着苏缇的双腕抵在墙上,大喘着粗气,“你…跑、跑什么?”
苏缇跑得太快也有点不舒服地咳嗽起来。
“你追我干什么?”苏缇挣了下,没挣开楚景彦的挟制,撇过脸去,“我已经把钱还给你了。”
最开始楚景彦打了一百五十万,苏缇留了三十块钱退了回去。
后来楚景彦整天在楼底下转圈,苏缇把到手的三十块钱也还回去了。
“所以你真的是五百?”哪怕他从贺潮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他还是不敢相信苏缇就是五百。
苏缇软腮晕起运动后的薄红,白皙的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纤睫清凌凌地睁开,不大愿意看向楚景彦。
楚景彦现在心情很复杂。
五百是五百没有问题,五百算是帮助他的狗仔,尽管五百最开始是用照片从他手里换钱。
苏缇是苏缇也没有问题,根本来说,他还是对不起苏缇的,对苏缇一直抱有愧疚的心理。
现在加害者和受害者,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形象重叠。
楚景彦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苏缇。
楚景彦注意到苏缇不情不愿的表情,震惊道:“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偷拍我还向我要钱,你还生气了?”
苏缇没觉得自己生气,他就是跑得有点累加上不想搭理楚景彦。
苏缇扭过头去。
不得不说,苏缇生气时的表情更加鲜活灵动,楚景彦看着看着语气就不自觉软了下去。
“苏缇,你为什么偷拍我啊?”楚景彦松开掐着苏缇双腕的手,还是把苏缇困在撑着的臂弯里,“你是觉得我有爆红的潜力?”
其实是真的有狗仔偷拍还没有飞升的待爆咖,等到这个艺人爆红,狗仔手里的照片不说一套,半套房是够赚的。
楚景彦虽然很不好意思这么想,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除了这种情况,苏缇怎么会关注到他这个十八线的糊比。
楚景彦耳根微微发热,低头道:“苏缇,你这么看好我吗?其实我的演技不大行,出道又晚。”
“我以为你会拍跟你关系比较好的孟兰棹。”楚景彦不得不承认孟兰棹不但出道比他早,演技也确实比他强。
楚景彦也不想这么看低自己,尤其是在疑似很看好他的小狗仔面前,呐呐转了口风,真诚道:“不过,我还真挺努力的,也能吃苦,你要是把我当成待爆艺人拍可以…”随便你拍。
楚景彦进娱乐圈,家里没一个人支持的,尤其是还有孟兰棹在前面做对比。
楚景彦觉得自己竟然能被这么看好,哪怕是个小狗仔,他都想再努努力,不想辜负苏缇对他的期望。
“不是。”苏缇否决了楚景彦自己的猜测。
楚景彦瞬间愣住,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苏缇眼眸清软而又认真。
不像是说假话。
楚景彦意识到苏缇真的不是看好他而偷拍他,窘迫得耳根臊红,尴尬地收回手臂,“…不是啊,是我想多了。”
楚景彦心里有点难受,不敢再跟苏缇对视,“那你为什么偷拍我啊?”
“偷拍糊咖赚不了钱吧?”楚景彦自嘲笑了笑。
楚景彦又想到,他以为苏缇讲价是一张照片三十万,而苏缇是五张照片三十块钱的事。
苏缇好像也没想赚钱。
苏缇的要价,很大可能是拍一堆艺人的照片,随机发给他们,毕竟苏缇真的只是赚个饭钱。
楚景彦一想就更伤心了。
苏缇还没来得及回答楚景彦,出门太久的苏缇就被孟兰棹找到了。
孟兰棹看向气氛怪怪的两个人,目光落到苏缇身上,叹了口气,有点无奈,“我以为你买饭把你自己弄丢了。”
苏缇越过楚景彦朝孟兰棹走过去,“你饿了吗?”
孟兰棹没办法似的看向苏缇,“这么关心我?现在还想着我饿不饿?”
“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孟兰棹视线不经意掠过不远处的楚景彦,唇角弧度微冷,“被谁欺负了吗?”
苏缇抿了抿唇,纤睫落下的疏影遮住娇软的眸子。
一副小固执的模样。
孟兰棹朝苏缇伸手,“手腕怎么红了?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苏缇很少发脾气,也很少难过,他的世界就是很简单,很容易满足。
所以苏缇平时就没有太大的情绪。
很少笑很少开心,相对的,别人也很少看到苏缇不高兴,就会让人忽略苏缇微不可察的会变化的小情绪。
孟兰棹知道,所以更能察觉出苏缇状态不对。
“苏缇,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孟兰棹接不到苏缇求助的手,微微俯身,长发滑落身侧,故意逗趣道:“或者你想摸摸我的头发?”
苏缇惦记孟兰棹的头发很久了。
苏缇很有礼貌,知道自己不应该随便触碰别人,一直没有摸到过。
而且,苏缇闷声道:“你有洁癖。”
孟兰棹看着苏缇朝自己伸出有些脏兮兮的小手,不知道摸到哪里沾的土,又被手心的汗弄得有点黑。
孟兰棹没管,勾出自己一缕头发放在苏缇手里。
苏缇这次很乖驯地走近孟兰棹,吸了吸鼻子。
孟兰棹又叹了口气,长臂揽住苏缇,将人抱了起来,轻轻拍着苏缇纤柔的脊背。
“这么难过啊?乖乖。”孟兰棹感受到苏缇落到颈间温热的泪水,以及苏缇抽泣到微微颤抖的脊背。
苏缇反应弧很长很长,长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在哭什么。
努力寻找理由,也只是一片空白。
无言的潮湿在心脏蔓延,苏缇感觉胸口空荡荡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颈间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吊坠,硌到掌心发疼。
孟兰棹眼眸凝在被苏缇用力拉扯勒到皮肉的红绳,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苏缇,你喜欢谁呢?你又爱谁呢?谁让你这么难过,难过到止不住眼泪?
楚景彦见到这一幕,犹豫着上前。
孟兰棹掠过楚景彦,径直转身离开。
孟兰棹没有回酒店,带着苏缇上了车,把还在抓着他头发不放的苏缇放在副驾。
孟兰棹开了一路车,头发也被苏缇抓了一路。
苏缇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软眸含着泪,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询问道:“这是哪儿?”
孟兰棹冲苏缇笑了笑,“我带你过来看看我妈妈。”
孟智的坟墓就在这里。
“苏缇,你不是问我会不会画画。”孟兰棹牵着苏缇的手,慢慢走向这半山公墓,“我小时候跟着我妈学过一段时间。”
“算是会吧。”孟兰棹耸耸肩,“不过,我没我妈画得好,我对画画也没很大的兴趣,学了一段时间就没再学了。”
苏缇很乖地被孟兰棹牵着走,很乖地听孟兰棹讲话。
“我妈很自由,自由到叛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孟兰棹笑了笑,“她最年轻的时候很疯,疯到我外公无数次骂她是个女混混。”
苏缇盈润的眸光看向侧颜淡淡追溯往事的男人。
“她喜欢过女人,也喜欢过男人。她不是很爱我爸,对于我爸出轨也不介意。”孟兰棹想了想,“她最爱她的画。”
孟兰棹思索的时间很显然是留给后半句话的,“最重要的事情里,除了她的画,可能有我也可能没有我。”
这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我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自杀,她困在瓶颈期很久了。”孟兰棹的表情说不上是理解还是不理解,“她为此郁郁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她为了突破自己,画下让她能够满意的画作,选择自杀完成她最后的艺术表达,我选择尊重她的想法。”
孟兰棹讲完,就到了孟智的墓碑前。
墓碑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最简单的介绍。
女画家——孟智
苏缇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墓碑心口又是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
孟兰棹好笑地抽出纸巾,两指掐起苏缇滑腻软嫩的下巴,给他湿红眼角不断流出的泪珠。
“苏缇,我也想像你这样哭一场。”孟兰棹缓缓道:“我妈自杀那天是我最后一场戏,我被困在雪地里十几个小时,患上了雪盲症,被我外公送到国外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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