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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亦书抓住救命稻草,原谅一个是一个,追问,“谁是苏缇?”
“话那么多,要不要老子把你的嘴缝上?”胡鑫鑫出完馊主意,就被齐屹狠狠抽了两巴掌。
胡鑫鑫捂着脑袋到处乱窜。
苏缇左边是储藏间门,右边是坐姿大刀阔斧的齐屹,自己缩在角落里戴着耳机,乖乖坐着,看电脑里的盗版小电影。
耳机外面吵得惊动了苏缇。
苏缇摘下耳机,宽大的校服外套衬他更加瘦弱伶仃。
齐屹一把抓住苏缇手腕时,隔着粗糙布料摩挲,竟然还有层薄薄的软肉。
这么瘦,不知道哪里来的肉。
苏缇没有挣扎,任由齐屹抓着,嗓音清浅含着牙牙学语的软调,“要吃饭了吗?”
齐屹径直拉起苏缇,没有先回答苏缇,而是对阮亦书道:“小少爷,我们没有时间陪你过家家,祁周冕是你让我们教训他的,现在你又来反悔让我们给他认错?”
“没这样耍人玩儿的。”齐屹提高声量,深邃的眼窝透出股凌人的凶悍和躁烦。
阮亦书被吓了一跳。
他忘记齐屹即便对原主有求必应,可齐屹实际上还是没什么法律观念,道德和素质都很差的小混混。
苏缇被齐屹带得晃了下身形,不小心碰到鼠标,拉扯着耳机才稳住。
忽地,男人的粗喘声冲破凝滞的气氛。
胡鑫鑫小心翼翼凑到苏缇的电脑屏幕,是两个男人,没有穿衣服,做着烂俗的动作。
胡鑫鑫跟着齐屹纯属是他还做着拯救世界的美梦,根本没见过这个,黝黑的脸瞬间成了炭烧的番茄。
“男的,他们,男的。”胡鑫鑫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怎么能是男的?”
胡鑫鑫惊恐地大喊大叫,让阮亦书蓦然白了脸。
这是比他穿越前还早二十多年的时代,比他生活还要封建的时代。
有些人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同性恋。
阮亦书穿越前喜欢上他的上司,一位年轻英俊的总经理,他熬夜加班也是为了创造更多和他相处的机会。
他以为他的暗恋是悄无声息的,没想到上司早就知道了他不容人知的心思,直白地告诉他很恶心。
就这样,连续加班半个多月的阮亦书,骤然遭受这种打击,承受不住猝死了。
“别看了,不够恶心的。”齐屹伸手勾偏长久注视电脑屏幕的苏缇,俯身关掉了显示器。
齐屹拉着苏缇离开,胡鑫鑫紧忙跟上,止不住碎碎念,“苏缇,你怎么能看那玩意儿呢?你还一直看,你不嫌恶心啊?”
苏缇阴郁沉闷,你说到嗓子干,他都未必搭上一句话,胡鑫鑫习惯后,把苏缇这种特质美化成安静乖巧。
胡鑫鑫时不时瞟着苏缇露出的透白糯软小半张脸以及被乌发拢着莹润玲珑的耳廓,还有蓝色校服延伸出细长柔腻的颈子,咽了咽口水,猛地有种苏缇变成他接触不到的另一个世界的精美昂贵礼物。
胡鑫鑫摇摇头,怎么可能,苏缇那么穷,学习又不好,只能跟他们一块儿玩,毕业也不会考上什么好大学,到时候他们打工都会在一块儿。
这么想着,胡鑫鑫看苏缇的眼神都变了,把苏缇当成和齐屹一样的长久同伴,忍不住教育道:“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弱叽叽的,就把自己当成小姑娘,我告诉你那种事情不是两个男的做的,是男的和…”女的做的。
“胡鑫鑫,你没话了?”齐屹物理手段打断喋喋不休的胡鑫鑫,揽着苏缇肩膀晃了晃,低头道:“别惦记你的泡面了,请你吃别的。
胡鑫鑫立马忘记刚才的事,抢着让齐屹也请他。
三个人吵吵闹闹走出网吧。
阮亦书后知后觉自己惊了身冷汗,动动发麻的腿,僵硬地跟出去。
网吧老板漠不关心地瞥了眼,喊道:“小祁,26号那边几个机子人走了,去收拾下卫生。”
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隔间走出来,头顶暖黄色的吊灯没为祁周冕冷峻沉抑五官增添任何软化,漆黑的眸子湮没着光亮,锁定在网吧离开的背影上。
被长手长脚齐屹揽着温顺异常的苏缇,和仓惶落逃的阮亦书。
四台机子,只有一台被齐屹息事宁人关掉。
关掉显示器不关主机,打开还是可以看到没有退出的画面。
祁周冕穿了件黑色半袖,裸露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锋利,些许淤斑青紫和剐蹭血线为其彰显男人力量增色不少,并不难看。
祁周冕冰凉泛白的手指微动。
电脑屏幕重新显示出刚才引起骚乱的画面。
祁周冕垂下眼帘,隐藏在口腔中尖锐牙齿抵上软肉。
原来看的是两个男人。
第7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不挑食,什么都吃,齐屹莫名觉得苏缇好养活。
齐屹带两人去苍蝇馆要了三份盖饭。
老板炒的菜油大盐大,吃得胡鑫鑫嗓子眼直冒火星子。
“屹哥,太咸了,我舌头都干成东非大裂谷了。”胡鑫鑫哀嚎道:“给弟弟我施舍瓶饮料吧。”
齐屹瞥他眼,哼笑,“你还有这文化呢。”
胡鑫鑫很早就跟在齐屹屁股后面打转,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即便他爱乱掺和,小事就上大事就跑,溜屁拍马得心应手,脚底抹油第一名。
胡鑫鑫在齐屹那里都算半个弟弟。
齐屹调侃他,胡鑫鑫脸皮厚得厉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毕竟是交学费了嘛。”
“一瓶豆奶,两瓶可乐。”齐屹爽快给了胡鑫鑫钱。
胡鑫鑫直呼,“谢屹哥。”
不一会儿,胡鑫鑫拎着瓶热豆奶和两瓶冰可乐过来。
“屹哥还把你当小孩儿呢,不过你确实太瘦了,要好好补身体。喝吧,还是热乎的。”胡鑫鑫把热豆奶塞进苏缇手里,又将冰可乐扔给齐屹,“屹哥,翩翩喝不喝,要不要给她买一瓶?”
齐屹抖抖衣摆沾上的汽水泡沫,喝了口,冰爽的凉意浸透肺腑。
舒服!
“她现在只能吃半流食,不能喝饮料。”齐屹放下可乐,吃完剩下的盖饭。
胡鑫鑫有了饮料,咸得要命的盖饭也能继续吃下去,“好在是胃癌早期,切除部分胃就没事了,不能喝饮料,豆奶也不行?”
齐屹碰了下苏缇胳膊,“喜欢喝?”
苏缇饭都不吃了,只顾着吸溜豆奶。
“喜欢喝也不能不吃饭,把饭吃了。”齐屹扫过苏缇单薄校服下清瘦的脊梁,“不爱吃,你重新给自己点,让老板少放点盐。”
齐屹推推苏缇,“想吃什么去前台说,等会儿我付钱。”
苏缇放下空了瓶的豆奶,离开座位。
“豆类容易导致腹胀气,也不能吃。”齐屹对胡鑫鑫解释道。
胡鑫鑫看着齐屹,情绪忽地低落下去,筷子戳着米饭,“屹哥,要是翩翩没生病,阿姨是有钱让你上学的。”
齐屹不以为然,“我现在也在上学。”
“不一样。”胡鑫鑫急切道:“屹哥你现在上学的钱是你自己赚的,阿姨要是供你上学,你根本不用花费大把时间给自己赚学费,导致现在连学业都荒废了。”
“屹哥,你以前在初中可是全校第一名。”胡鑫鑫不甘,“要不是休学一年,祁周冕那小子能白当两年第一?”
“滚吧。”齐屹笑骂道:“我不休学,我现在高三,根本不和祁周冕同年级好吧。”
胡鑫鑫难受嚷嚷,“反正我就是替你不值。”
“你非要这么说,要不是他们收养我,往我身上花了钱,抚养我长大。”齐屹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把钱省下来,说不定给翩翩看病的钱是够的。”
胡鑫鑫熄火,半晌小声辩驳,“怎么能这么说。”
齐阿姨齐叔叔不就是因为没孩子,从福利院领养个男孩给他们养老,这算是投资吧。
即便后面有了亲生女儿,也不能把养子就那么扔了,何况屹哥打工拿出五万给翩翩治病,就连齐叔叔葬礼都是屹哥操办的。
他们才养了屹哥六年,屹哥十四就兼职补贴家里,什么恩情都应该还清了。
齐阿姨给齐翩翩治病借的高利贷,怎么都不应该压在屹哥身上。
胡鑫鑫心里不是滋味。
“你没重新点?”齐屹见苏缇两手空空,只拿了两个塑料袋过来,蹙眉。
苏缇装好剩饭,组织语言才通顺说出很长的话,“我吃饱了,这些可以晚饭吃。”
苏缇已经学会地球上一日三餐正常饮食作息,不像以前在垃圾星乱七八糟过着有就吃没有就饿着的日子。
齐屹笑了下,“挺会过日子。”
齐屹直接给了苏缇五十,打趣道:“吃剩饭对身体不好,明后天休息日,别没钱吃饭。”
苏缇听不懂玩笑话,从齐屹掌心抓起绿色的钞票。
苏缇体温低,指腹软腻。
那种又冰又痒的感觉再次袭来,齐屹不自觉蜷曲手指。
“屹哥,苏缇才是你弟弟吧。”胡鑫鑫从齐屹身后冒出,注视着苏缇离开的背影,幽幽开口,“我怎么觉得他现在地位比我还高。”
齐屹也说不清为什么。
苏缇应该是穿着干净的校服坐在明亮宽敞教室认真听老师讲课的乖学生。
不应该跟他们这些人混在一起。
或许苏缇很像当初孤立无援的自己,齐屹想帮帮他。
然而齐屹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是让苏缇不忍饥挨饿。
苏缇迟早会离开他们,走上属于他的正确道路。
在此之前,齐屹不想给苏缇制造任何沉没成本,让他无法脱身。
“别耽误人家好孩子。”齐屹说完,扭头皱眉对胡鑫鑫道:“你也趁早好好学习。”
胡鑫鑫不爱听齐屹将他们和苏缇分得那么清。
胡鑫鑫自动忽略齐屹后半句话,“你从哪儿看出苏缇是好孩子,屹哥你忘记当初是苏缇自己过来找我们的,每次干坏事他都往前冲,可一点儿都看不出他是被迫的。”
要不是齐屹拦着,天天把苏缇往后方推,祸害祁周冕最狠的都不一定轮的上廖毅鹏。
“是因为苏缇不爱说话?”胡鑫鑫犀利道:“屹哥,在你心里哑巴肯定都是大好人。”
胡鑫鑫觑着齐屹越来越黑的脸色,嘟囔,“祁周冕肯定在你那里也能排得上名号。”
齐屹不耐烦,“你要是闲的没事就去给我盯着廖毅鹏,顺便盯下叶澄宏。”
廖毅鹏,胡鑫鑫清楚,齐屹有底线不想让他们进局子。
不过,“叶澄宏?”胡鑫鑫疑惑,“盯他干嘛?”
齐屹心理不安定。
勤工俭学的学生偷老板的钱?这种家庭不是一劳永逸可以解决问题的,叶澄宏需要持久的收入。
退一万步,即便叶澄宏偷钱,他不赶紧逃之夭夭还等着老板抓他?
两千块钱说多不多,起码网吧老板顶着违法雇佣童工的名号,说不定会咽下这口气。
齐屹不是没怀疑祁周冕,阮亦书火急火燎让他们给祁周冕认错还是给他提了个醒。
要不是阮亦书给的钱多,齐屹不会考虑去招惹祁周冕,清北苗子、家人重病、性格孤僻,这种人不是委曲求全就会走向另一条极端——不死不休。
事情已经做下,钱也到手,现在谈后悔太晚了。
与其提心吊胆胡乱揣测,还不如提前防备。
胡鑫鑫做齐屹交代的事情尽心尽力,尤其让他盯着的廖毅鹏和叶澄宏混到一块儿,大大减少胡鑫鑫的任务量。
胡鑫鑫实心眼,齐屹让他盯着一肚子坏水儿的廖毅鹏,属实为难他。
到底是没盯住。
“鹏哥,把人关在微机室,那地方偏远没人,就算关上一个星期都不会有人发现。”叶澄宏吞了吞口水,继续喏喏道:“而且微机课下个学期才开通,不会有老师学生去那里。”
廖毅鹏想给祁周冕个教训。
阮亦书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给祁周冕去道歉。
那个废物,也配?
自己可是把祁周冕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不知道祁周冕给阮亦书灌什么迷魂汤。
他这次不打祁周冕,省得阮亦书再找他麻烦,他得罪不起阮亦书。
不过这口气他咽不下,他就是让祁周冕反思己过,脑子拎拎清,不要妄想在阮亦书那里告他的状。
廖毅鹏眯缝眼看起来臃肿又油腻,径直踹向叶澄宏小腿,“祁周冕不是你朋友吗?你不会给我出了主意,转头告我一状,给你兄弟出气吧?”
叶澄宏被廖毅鹏踹得后退几步,骨头疼得扭曲,换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赔笑道:“哪能啊,鹏哥。我和祁周冕算什么好朋友,人家全校第一,我年纪前五十晃荡,人家指不定心里多瞧不起我呢,我和他就是碰巧一块儿打工。”
“也是。”廖毅鹏哼道:“祁周冕鼻孔都长到天上去了,他能瞧得起谁。”
廖毅鹏没怀疑叶澄宏,他就是那么一问。
廖毅鹏扫过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叶澄宏,笃定他没那个胆子,“你把苏缇也弄进去。”
叶澄宏愣了下。
廖毅鹏使劲儿捏着叶澄宏肩膀,等到叶澄宏痛呼求饶才施恩放手,“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自打新来的梁清赐成为他们班的班主任,五次三番把苏缇叫到他办公室单独聊天。
苏缇那副墙头草的模样,廖毅鹏不信梁清赐叫他家长跟苏缇没关系。
齐屹最近不清楚犯什么大哥瘾,护苏缇护得很紧,正好把这摊子事也交给叶澄宏。
有人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
廖毅鹏甩叶澄宏脸上一百,颇有点侮辱性意味,“剩下的事情办成后给。”
叶澄宏恍然不觉连连点头,抹去眼底的阴狠,奉承道:“谢谢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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