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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屹,你在哪儿?”手机交频电流透着少年焦灼的嗓音。
齐屹不耐,还是报了网吧名字。
手机那头愣了愣,随后紧忙道:“叶澄宏是不是在那里兼职?”
果不其然,阮亦书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齐屹随手揪了个操控英雄杀红眼的小弟,“谁是叶澄宏?”
小弟眼睛根本移不开屏幕,“不知道啊屹哥,听着耳熟,想不起来。”
齐屹听着也耳熟。
阮亦书着急得要命。
他其实不是原来的阮家小少爷,他之前就是爱好看小说、毕业后拿着三千块钱的社畜,熬夜猝死到了这里,顶替了嚣张跋扈的阮亦书芯子。
巧合的是,他原名也叫阮亦书。
他穿进来的这本小说是一本反社会人格真少爷逆袭打脸复仇爽文,他这个假少爷是个被打脸的炮灰。
当初祁家和阮家财力相当,不然也不会出现两家在医院抱错孩子的事情。
天不遂人愿,祁周冕八九岁时,祁老爷子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祁家一下子变得穷困潦倒。
祁周冕他爸是个纨绔子弟,之前有祁老爷子花钱供着,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破产后却是接受不了打击,走上了赌博的道路,祁老爷子藏的钱都不够填祁周冕他爸欠的窟窿。
而且祁周冕他爸没钱之后,脾气越来越大,开始打老婆儿子。
祁周冕他妈受不了,将祁周冕他爸捅成重伤,坐了牢。
就这样,祁周冕他爸没了一颗肾,还是赌。
前期祁周冕不知道他的父母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仍旧对他们没有半点感情。
祁周冕在遭遇校园霸凌不反击,不是因为他软弱可欺,相反,他就是利用齐屹他们留在自己身上的伤,从祁老爷子手里骗钱。
据说,祁老爷子留下的古董后来被祁周冕在黑市卖出五百万的高价。
这个时代还不是阮亦书熟知的时代,这里的社会发展还要落后点,还得往前倒二十多年。
祁周冕拿着这笔巨款能干很多事,爽文也是顺应时代潮流的,这个时代最盛行的道上混黑的。
祁周冕拿钱加入一个有名有姓大帮派,很快就混上了好位置,再后来就掌握了这个帮派,最最后就是祁周冕赶在严打之前成功洗白上路,不到三十成为赫赫有名商界新秀。
欺负他的,祁周冕一个都没放过。
祁周冕即便后来知道他是阮家的亲生儿子,也没感情,只是拿着阮家做梯子当成洗白他黑历史的工具。
阮家父母是放弃了阮亦书,祁周冕才放过了他们,不然凭借他们对阮亦书助纣为虐,也不会有好下场。
毕竟祁周冕还不知道他那个赌博爸不是他亲爹的时候,祁周冕用祁老爷子给他的救命钱让他换他爸,祁周冕不但一分钱没出,还看着要债的把他爸的手指一根根剁下,眼睛都没眨。
阮亦书只觉脖子一凉,现在改邪归正还来得及。
原主刁难祁周冕是原主知道了祁周冕才是阮家亲生儿子,他穿过来的时间好死不死,是原主策反祁周冕好朋友“叶澄宏”,让“叶澄宏”污蔑祁周冕偷了价值五万名表后。
原主姐姐觉得原主这次太过了,把人带了回去,称作生病教训了几天。
但已经晚了,祁周冕小偷的名声在梧华都传开了。
阮亦书没打算马上揭露祁周冕才是阮家亲生儿子的事实,起码等他跟祁周冕搞好关系,他可不想和原主落下相同的下场。
阮亦书已经打定主意,勤勤恳恳抱真少爷大腿,老老实实当个从真少爷手指缝生存的富二代。
现在齐屹他们跟祁周冕道过歉了,再解决叶澄宏,最后讨好祁周冕改变他对自己的印象。
原书中阮家父母对于原主真的很疼爱,哪怕知道原主不是亲生,养了那么年感情不是假的,要不是原主偏激地针对祁周冕,阮家父母不会那么快放弃他。
祁周冕对于无关紧要的人都不太在意,只要祁周冕能改变对原主的印象,阮亦书相信阮家父母对原主多年的感情都不会让他沦为街头。
“齐屹,你找到叶澄宏告诉他…”
“该死的小崽种!偷东西偷到你爷爷头上了?!!”
传来的愤怒暴呵打断的阮亦书的话,网吧瞬间嘈杂起来。
齐屹余光瞥见吃面吃到一半的苏缇安静地捧着泡面碗一动不动,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他初次见到苏缇,苏缇长得瘦弱,垂着头看起来胆子就不大,但无父无母太可怜,他就收了。
齐屹没让苏缇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没让他参与那些混账事,每次掏二十块钱指使他做点跑腿之类的,相当于是白养着苏缇。
齐屹生长环境加上性格,注定他对弱者有更强保护欲和更多的怜悯。
齐屹侧步挡在苏缇面前,对着手机那头喋喋不休的阮小少爷交代,“这边有事,先挂了,以后再说。”
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爆裂地踢打着涕泗横流求饶的少年。
齐屹眉心微敛,察觉到身后的苏缇站起来,偏头道:“别乱看,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被踹到门口的少年,不断祈求痛哭道:“老板,我没偷收银台的钱,真的没有。”
老板猛地抓起少年的头发,唾液飞溅,“没有?难不成我的钱还能长腿儿飞到你书包里?”
“两千块钱,你打量我是傻子蒙我是吧?”老板轻蔑都手背“啪啪”甩着少年的脸,“你觉得你拿的少,我看不出来?”
“叶澄宏,别忘了这份工作是你求来的,否则老子能顶着被查抄的风险,雇佣童工?”
叶澄宏头皮被扯得发痛,面皮红肿,颤抖地抓着老板手腕哀求,“真的不是我,老板,我不敢偷钱的。”
老板死活不信,冷笑质问道:“你不敢?叶澄宏,你说得清你前两天戴的那块好表从哪里来的吗?”
叶澄宏狼狈辩解的脸霎时僵住。
老板见状又是狠狠踹了叶澄宏一脚,“既然钱找回来,我不跟你计较了,你滚吧,明天也别过来上班了。”
叶澄宏被巨大的恐惧湮没,他想不到老板是怕闹到警察那里怕爆出雇佣童工的事,也没有想到老板还没结给他这个月的工资。
表,祁周冕,钱。
不相干的几个词语疯狂涌入叶澄宏大脑,自发地串联起来。
叶澄宏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叶澄宏被踹到腹部翻涌恶心,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神经质地翻身在人群寻找熟悉的面孔。
苏缇将跪爬在地上的叶澄宏神情、姿态尽收眼底,眼眸颤颤,敏感地看向网吧门口围观的人群,视线聚焦后浑身绷紧。
齐屹耳畔传来苏缇剧烈变化的呼吸声,扭头问道:“怎么了?”
苏缇吃完泡面血色上来,唇肉秾丽姝妍得漂亮。
苏缇匆忙移开视线,干涩的唇瓣抿成殷红的血线,更紧地迅速躲进齐屹身后。
被苏缇注视过的祁周冕不知道在网吧门口待了多久,是不是完整地看过网吧老板捉拿偷钱小工的大戏。
这场声势浩大的抓贼似乎没有任何吸引祁周冕的地方。
祁周冕漆黑眸子凝在躲得看不见人影的苏缇,拔出嘴里被齿痕磨损严重的白色棒棍。
啊,又炸毛了。
第5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想把自己吃剩的半桶泡面带走,齐屹没让。
“你很怕祁周冕?”齐屹问道。
苏缇胆子小,谁都怕,可仔细分辨,苏缇对祁周冕的怕又不太一样。
齐屹努力回忆,发现自己除了了解苏缇家里情况,实际上对苏缇一无所知。
再往深里想,苏缇胆小其实是他自己对于这种无父无母贫困家庭自然而然的想法。
苏缇真的胆子小吗?
齐屹突然不确定起来,有不少胆子小家里穷的学生怕招惹是非都是躲着他们走的,而苏缇当初是自己找到他面前要加入他们。
苏缇好像胆子并不小,他只是怕祁周冕。
齐屹心脏沉了沉,刚才网吧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像极了祁周冕。
会是他吗?
叶澄宏这件事跟他有关系吗?
“别惦记你那半桶泡面了。”齐屹吐了口气,掏出二十给苏缇,“最近跟紧我。”
要是祁周冕非要做什么,齐屹有义务看顾跟着他的兄弟们。
说白了,阮亦书这活儿是他接的。
有什么后果也应该是他这个做老大的担着。
苏缇接过钱,莫名的仪式感,折了折好好放进兜里。
齐屹见状,语气蓦地轻松起来,“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苏缇照旧不搭腔,齐屹早就习惯了,今天不知道怎么想多说两句。
“我多给你十块钱,记得剪剪头发,长得都遮眼了。”齐屹琢磨苏缇剪去头发,模样应该还可以,“省得看不清试卷,再考个倒霉分。”
这个年纪,没有太丑的。
苏缇露出的皮肤又透又白,俗话说一白遮百丑,长得白的人丑不到哪儿去。
要齐屹说,苏缇没有必要对自己的容貌太在意。
不用整天躲着人走,阴闷闷的,又独又孤。
齐屹晚入学一年,年纪比他们大点,也比他们成熟,因此齐屹清楚这个年纪男生别扭的心理,没有说更多惹人厌烦的话。
“回去吧。”齐屹说。
苏缇没把钱还给祁周冕,又接连两天拿到齐屹给的小费,也没去剪头发,富裕了好几天。
早摊上的老板娘都习惯苏缇的“新菜单”。
老板娘摊饼摊得风风火火,热情招呼道:“多加两个蛋?”
苏缇点点头,怕忙生意的老板娘没看见,又“嗯”了声。
祁周冕低眸掠过苏缇温顺的后颈,看他笨手笨脚数钱放入小摊的钱盒。
“还是一张饼吗?”轮到了祁周冕。
祁周冕直接将准备好的三张钞票放入钱盒。
苏缇咬着贴软嫩鸡蛋的酥脆饼皮,回头张望了眼。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最开始祁周冕排在身后时,苏缇神经都是紧的。
相安无事几天,苏缇渐渐放松下来。
犹如探知不到危险的幼崽,埋藏在天性好奇心作祟起来,大着胆子开始观察。
祁周冕接过手抓饼,面无表情经过苏缇,往学校门口走去。
苏缇在祁周冕刻意淡化的视线中察觉不到任何,相反,苏缇不加遮掩的目光却能让祁周冕第一时间捕捉。
好笨。
这才几天就不怕了。
祁周冕扔掉手抓饼的包装袋,指腹摩挲着口袋里的棒棒糖,没拿出来。
祁周冕之前盗窃阮家小少爷万元名表的小偷名声兴起后,被班上同学议论了好久,被班主任斥骂过才收敛起来。
今天,窸窸窣窣的声音甫在他进入教室响起,俨然有故态复萌的趋势。
祁周冕放下书包,瘦削修长的指骨密布着细碎的伤痕,惨不忍睹又平添怪异扭曲的美感。
祁周冕手指、腕骨被光滑的桌面冰着,思绪静下来。
阮亦书今天回学校。
祁周冕垂下眼帘,得到这个讯息后,冷峻抑沉的五官没有丝毫波动,无波无澜地准备今天课程。
早自习是班主任的早读,下了早读,班主任叫走班长。
班主任顿了下,把祁周冕也叫走了。
班主任叫他们两个是为了向他们了解叶澄宏的情况。
班上学生带伤上课,还是那么严重的伤,让班主任脑仁突突地跳。
麒麟班大部分学生没那么多幺蛾子,班长平时管的事很少,对班上同学了解也不够,不清楚叶澄宏发生了什么。
在班上,祁周冕和叶澄宏走得还算近,两个人家庭情况差不多,班主任不止一次听到这两人经常在同一家店做兼职。
然而祁周冕也说不了解。
没法儿,班主任心累的,让两人回去上课。
“别愁了杨老师,没准儿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在路上摔的呢?”梁清赐给麒麟班班主任倒了杯水,“麒麟班的学生都是尖子生,惹不出什么乱子,要是我们班,不用问肯定出事了。”
杨老师道谢接过杯子,唉声叹气,“怎么可能是摔的,脸上能摔出巴掌印?”
跟祁周冕似的,校服上都是鞋印还说没事呢。
现在学生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想什么,他们小时候被欺负时,恨不得老师出来做主,可惜那个时候老师都不管这些。
如今教师们素质上去,想要为学生做点事,结果却无从下手。
杨老师摆摆手,“不说这个了,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梁老师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梁清赐笑笑,意味不明道:“终于把八班铁板撬开了。”
杨老师是带教多年的老教师,听完就明白了,夸赞了梁清赐几句,随后问道:“是你们班那个…?”
“苏缇。”梁清赐道。
杨老师不住点头。
半大的孩子,所谓的友情,可笑得很。
什么背不背叛,根本没到那个份上,他巴不得班上多几个苏缇那样的学生,让他突破下,好把走错路的那帮小混蛋拐到正道上。
欸,都是白想。
脑子聪明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倔,也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祁周冕注视着同样离开办公室的苏缇,直到苏缇匆匆背影消失不见才抬步回教室。
苏缇最近几天紧紧跟着齐屹,寸步不离,主要苏缇没什么私事,跟着齐屹是齐屹要求的,而且又有钱拿。
齐屹虽然招招手就有许多人前呼后拥,但是大部分时间他是独来独往的。
忽地粘上个小尾巴。
怪别扭,却莫名感觉不太坏。
“屹哥,”胡鑫鑫中二病发作的少年,简直把齐屹当成神来崇拜,眼见着苏缇比他跟齐屹跟得还紧,有种地位被抢的难受,忍不住蛐蛐道:“苏缇是你小媳妇吗?他怎么那么黏你?”
齐屹抽了胡鑫鑫一巴掌,“怎么说话呢?你见过男的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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