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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雪自缚(近代现代)——青鸟殷勤bird

时间:2026-01-20 09:18:29  作者:青鸟殷勤bird
  “没什么,先吃饭吧。”
  秦述荣抬手唤来管家传菜,在吃穿用度上一向讲究的秦大少哪怕安排两个人的便饭也要考虑周到,既要用食材彰显特殊与财富,还要要求造型风雅寓意美满。秦述英对着一桌子精致的餐食没什么胃口,看着像摆件,不像入口的。
  “都不喜欢?”秦述荣亲自从管家手里借过一盘小菜,是荷叶包裹成方形的糯米与肉。这是荔州大街小巷都能见到的寻常食物,可是到了秦述荣手里就得选用新摘的荷叶晾干,比例调和得当的肉油与米粒,制作精巧高级得恨不得拿刀叉切开。
  秦述英默默打开荷叶,热气扑面,终于赏光拿起筷子挑了几口。
  秦述荣杵着下巴看他,勾起唇角:“陆锦尧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这玩意在荔州到处都是,他一个荔州的少爷,这么久了甚至连你的喜好都没摸清?”
  “有功夫比这些,不如比比恒基和融创的股价,”秦述英眼睛都懒得抬,“你控制那几家子公司,最近势头能盖过风讯吗?”
  “不能,但是可以靠你。”
  秦述英对秦述荣这种没本事还要硬凹的行径早已习惯:“爸爸有命令?”
  “阿英,我说了,我是你哥。”
  秦述英微蹙眉头,抬眼看他。秦述荣好像变得与他印象中不太一样了,莫名其妙对血缘的偏执、藏在表象下的暗流涌动。
  眼前年轻的脸庞逐渐与秦竞声的轮廓重合,秦述英惊觉他们父子俩真的很像。
  秦述荣十分坦诚:“我确实不敢杀陈真,但是我可以让你见不到他。失联一段时间,瀚辰挂名的签字拿不到也就罢了,你要怎么跟陆锦尧交代?”
  秦述英冷然道:“我跟他没什么好交代的。”
  “这么坦然?”秦述荣似是不信的,提起分酒器,鲜红的葡萄酒在微凉的容器里摇晃,像被稀释的血液,“今晚待在家吧,万一爸爸等会儿亮灯了呢?”
  玻璃器皿盛了半杯红葡萄酒,被水晶灯照着,显得有些幽暗,不那么晶莹,甚至有几分浑浊。秦述英端起酒杯正要喝,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这次秦述荣分明地看清了来电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朦胧,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我喝醉了,来接我。”
  “你的司机和保镖都是死了吗?”
  秦述英嘴上骂着,身体已经离开座位向外走去,秦述荣也没拦,目光盯着那杯秦述英未入口的酒,眼神晦暗不明。
  酒会的地点依然是陈硕开在淞城的酒庄,上次从这儿出来时秦述英几乎被伤得无法行走,如今风水轮流转。
  秦述英能猜到陆锦尧今晚必须来这儿的原因——安抚被陈氏惨败吓到的合作伙伴,顺便暗示十多年前荔州湾的变故是陈硕一人所为,和陆家没有任何关系。
  秦述英在外面等着,没打电话也没让人通报。初春的夜有些凉,他点起烟,微红的火光像暗夜闪烁的星辰。
  “我不喜欢车上有烟味。”
  陆锦尧不知何时已然杵在他车边,手肘搭在摇下的车窗框上,垂下眼眸看他。那双眼睛太平静,却又带着威压,不容拒绝。
  陆锦尧身上的酒味太重,借着月色细看过去,眼底的醉意很明显,沉静的眼眸都有几分朦胧的模糊。
  秦述英冷着脸灭了烟,下车给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将人拽上车:“我也不喜欢车上有酒味。”
  等车灯亮起,车辆驶离酒庄,在大路上奔驰,陆锦尧才开口:“把我扔下去?”
  “有点眼力见就自己跳。”
  “不要。”
  “……”
  陆锦尧看着秦述英被自己噎得无语的表情,偏过头,唇微微勾起,像是心情好极了。
  秦述英面无表情:“回你家?”
  “你知道我家在哪吗?”
  “淞城的精神卫生健康中心我倒是知道在哪。”
  陆锦尧没忍住笑出声,酒精像是放大了他的情绪,把内敛的外壳淡化,他会肆意地笑,肆无忌惮地展现他的狡黠与恶作剧。
  一如年少的他。
  秦述英默默地吸了口气,刻意将目光移开,连余光都不敢多分给副驾驶半分。
  “去小白楼吧。”陆锦尧不逗他了,懒懒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不需要,把你送去我就走。”
  秦述英突然有些害怕和陆锦尧独处,埋头工作的日子里他在努力冲淡陆锦尧异样的行为与释放的善意所带给他的冲击。两个人一起吃一顿晚饭的时间他还能游刃有余,可一旦超过三个小时,他就会不知所措。
  无法应对陆锦尧的示好与暧昧不清的行为,无法在他的亲昵中保持清醒,他甚至无法拒绝。
  他本该拒绝。
  陆锦尧没同意,自顾自地绕开了话题:“在秦述荣那儿,是不是很不自在?”
  “他准备用自己名下的几家子公司向风讯发难,以目前他的流动资产状况,在证券市场还是能给你找两三次大茬的。”秦述英静静地陈述完,“之前欠你的一次秦述荣的动向完成了,下车。”
  车稳稳停在小白楼门口,陆锦尧下了车,手搭在敞开的车窗上,微微偏着头。
  “我家的保镖和司机活得好好的。”
  秦述英沉默一会儿,转过头去看他:“你怎么知道今天秦述荣来了?”
  “我没有恶意,”陆锦尧回答得很真诚,“只是不想你不自在。”
  未出口的话已经很明显了——陆锦尧确实在办公楼内安插了暗桩,但对商业机密没兴趣,只监控着秦述英的情绪与安全;陆锦尧确实醉了,但没醉得神志不清需要人扛走,只是恰到好处地出现让秦述英有理由且愿意立刻离开他厌恶的地方。
  秦述英犹豫一会儿,终究还是将车停好,拉开门下车。
 
 
第35章 揉碎彩虹
  小白楼离市区很远,折腾一晚上已是深夜,夜幕低垂,星空在初春无云的夜闪烁得清澈。陆锦尧在阳台上吹风,微风裹挟着酒香丝丝缠得人心醉。
  他又点起烟,眸光似乎在看着什么,又好像没有焦距。
  秦述英煮了醒酒汤放他房间,陆锦尧察觉到来人迅速灭了烟,搞得秦述英有些疑惑:“你抽你的,我又不会管你。”
  陆锦尧走进房间坐在床边,灯光很暗,头顶的人造星辰忽明忽暗,一仰头就能看得清。
  “赶紧喝,喝完睡觉,等会儿凉了。”秦述英把汤递到他面前。
  他们离得很近,一站一坐,膝盖只隔着几厘米的距离。陆锦尧接过碗,闻了闻,似乎是不太喜欢。
  秦述英面无表情:“别装。”
  好吧,比起腻得发慌和腥得要命的常见醒酒汤搭配,绿豆配甘草的清爽味道算是踩在陆锦尧的喜好上了。
  但他还是把碗放在一边,打定了主意要装不清醒。
  陆锦尧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把他带到身前,小腿相抵:“你找到我喜欢的了吗?”
  配橙汁的白朗姆酒,用松木点燃的雪茄。不用天文望远镜只仰头看灿烂的星河,所以爱去空旷辽阔万里无云的地方旅行。空闲的时候会去黑胶市场淘莱昂纳德科恩的老唱片,配着Opera Cake和深烘咖啡,懒洋洋地渡过一个悠闲的午后。
  见他不回答,陆锦尧揽得紧了些:“怎么找到的?”
  “……”
  秦述英没有回答,难以启齿、难以言喻,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无处可说。
  ……
  秦述英在迎来十七岁的那天逃出了家,七拐八绕进入了远离学校的居民小巷。荔州的贫民住宅区很拥挤,褐色的墙体露出砖块与水泥的痕迹,有赤膊醉汉踩着人字拖和阿嬷讨价还价,有长发女人才洗了头,裹着毛巾滴着水数落小孩的作业。
  喧嚣和秦述英无关,他目标明确地找到了一户狭小的门楣,敲了敲门。
  门缝间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女孩见了来人放松了下来,开门邀请他进去。
  秦述英带来很多东西,吃的用的,还有一摞报纸与地图。女孩拆开一个蛋糕派,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秦述英在台灯下勾勾画画。那是智能地图还不足以覆盖的年代,秦述英只能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隐蔽地规划自己的逃跑路线。
  “我们去找之亦姐姐吗?”她问道。
  秦述英摇摇头:“她被红姑送去九龙岛了,我们现在还没法办通行证。不过没关系,她过不久应该会回淞城。但是……”
  但是淞城是秦家的地盘,一头扎进去只怕凶多吉少。可何胜瑜最后可查的足迹就在淞城。算好秦竞声在荔州的时间差,攒够钱去首都或者出国,似乎也是可行的。
  “那我们就去淞城!到时候就可以和之亦姐姐汇合,她肯定会帮我们的。”女孩扬起笑脸,眼睛亮亮的,“你不用担心,我爸妈在淞城打过工,租过一个筒子楼,根本没人管的。我们可以悄悄翻进去住一段时间,那里很隐蔽,不会有人发现。”
  秦述英笑了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大胆。”
  女孩腼腆地笑笑:“因为有你呀,你可以保护我。”
  秦述英微微一怔。
  他掏出兜里的学生卡,放在桌上。上面是女孩略显拘谨的照片,和她的名字——林敏。
  林敏将卡拿起来,面带忧虑:“你去找陈家老二打架了?”
  “没有,偷的。”秦述英继续勾画着地图,轻描淡写道。
  林敏松了一口气:“还好,之亦姐姐说了这□□没品又要命,让你少跟他们冲突。”
  谁跟南之亦似的打架跟打擂台一样。秦述英腹诽,把画好路线的地图递到林敏手中。林敏认真地用手指指着,反应有些慢,眨眨眼念起来:“先从荔州湾坐船到深水湾,转货运铁路北上到湘城,再绕道一路坐大巴到临城……好远啊,感觉要好久。”
  “两个月,足够了。”秦述英算了算秦竞声在荔州至少有四个月的时间走不开,即使回到淞城也想不到秦述英会选择灯下黑的方式逃亡,“我们在淞城不能待太久,等我找到东西,我们就立刻往北走。”
  林敏点点头:“那你今天就算逃出来了吗?”
  “嗯,学生卡拿回来你可以进学校了,赶紧去收拾下东西,我们明天就出发。”
  林敏挠了挠头,她性格很温吞,脑袋转得也比别人慢,理解了一会儿立刻点头,转身就要出门。
  “回来,”秦述英无奈道,“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回去就会被抓到旷课被老师盯上的。晚上我陪你一块儿去。”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谢谢你,哥哥。”
  “……”
  秦述英握紧了笔,笔下的纸张已经从地图换成了财报和新闻。陆锦尧的照片隔三差五就会登上荔州小报的头条,陆陈两家剑拔弩张,少爷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市场的遐想。这么扎眼的一张脸也不会被娱记小报放过,偷拍几张豪门公子英俊的侧颜,也能引来不小的阅读量。
  陆锦尧似乎对这些隐藏的镜头很坦荡,和朋友出现在固定的几家咖啡厅和音像店;和父母出席正式活动时闲得无聊坐在角落,手边摆着天文画册和徒步指南;陪妹妹参加升学宴,眼中盈满平日里从未见过的温情,挑的礼物都精致又有格调,一定是全世界的独一无二。
  还有陪陈真打斯诺克,和陈真逛腻得掉牙的蛋糕店,去华丽得根本不属于陆锦尧风格的奢侈品店挑礼物,一看就是在给陈真的生日做准备。
  秦述英默默把小报和笔记本合上。
  林敏歪了歪头:“不高兴?”
  秦述英摇头:“没有。”
  他没有难过的理由,陆锦尧是自由的,他有偏爱某个人的权利,也有把控自我的能力。陈真被陆锦尧牢牢攥在手里翻不起风浪,陆锦尧安全且幸福。
  在难以预见的未来里,秦述英只能先尝试沿着陆锦尧的生活走,去学他敢于冒险的精神、坚定温和的性格,像他一样疼爱一个妹妹,去寻找并拥抱自己的家。
  等秦述英把自己变成一个健全、幸福的人,再尝试去慢慢靠近陆锦尧,或许才会得到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不奢求陪伴,只要和他站在一起。
  “陪我去个地方,”秦述英揉揉林敏的头,“然后我和你回学校收拾东西。”
  “等一下!”林敏突然跳起来,在狭窄的储物空间里翻来翻去,刨出来一个铁盒——里面是满当当的糯米软糖,用彩色的纸分装好,五颜六色的,像揉碎的彩虹。
  “我自己熬的,”林敏扬起头,很自豪,“祝你生日快乐!新的一岁要甜甜蜜蜜,嗯……软软糯糯?”
  秦述英嘴上说着这都什么词,手上珍重地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在满口甜香时扣上盖子,放进不大的行李包。
  傍晚秦述英带林敏去了一家精品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打扮得很中性,正摇着扇子在里面打瞌睡。店面的面积适中,但用了镜子隔开隔间,视觉上把空间放大了一倍不止。
  “老板,我来拿东西。”
  老板被清冷的声音惊醒,看清了来人,他笑嘻嘻地勾起涂红的指甲:“小帅哥终于有空过来啦?”
  林敏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秦述英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摞零散的纸币:“东西给我,我赶时间。”
  “哎呀我们店的技术那可是荔州独一份,当年我师父开店的时候可就传给了我。”
  老板自卖自夸,手还不老实地点点秦述英的手背,看得林敏如芒在背,揪了揪秦述英的衣袖,想安抚他别生气。
  可秦述英却破天荒地没一拳头招呼上去,而是干脆地拿过盒子抽开手,避开他的触碰。
  盒子里是一对星辰状的袖扣,和一条星月缠绕的项链。星辰的边缘融融的,像雪捏的似的,几待融化;项链线条锐利,月亮像弯弯的小船,星星被拉长得宛若十字架,既依偎其中,又像在守卫着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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