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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雪自缚(近代现代)——青鸟殷勤bird

时间:2026-01-20 09:18:29  作者:青鸟殷勤bird
  Polaris的眼睛变成横线,又变成正在加载中,最后亮起绿色的勾:“已经学习并记住,下次就知道啦。”
  秦述英很无聊,就对着机器人把陆锦尧相关的话题说了个遍。到最后他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确实不会爱人,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记住他的喜好。可这些事情机器人就能做,能比他记得更牢、想起得更快。虽然记住了,但他对陆锦尧也没那么好,总给他找麻烦,害他失去很多,害他脚步停滞。
  手机忽然亮起,他没有犹豫地按下接听。
  对面传来的声音清冷又忧虑:“怎么样了?”
  “可能,就这几天了。”
  那头沉默良久:“你没有改变主意吗?”
  黝黑的眼眸微微闪动:“没有。甚至更坚定了。”
  电话挂断,和Polaris的话题也尽了,秦述英再次看向窗外。
  陆维德的精力同他吐出的话语一道流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甚至只剩下微弱的气息。陆锦尧想喊医生,却被他微微拽住袖口。
  陆锦尧沉默,蹲在父亲腿边,盖着腹部以下的被子柔软且温暖,人怎么被襁褓裹着来到这个世界,就怎么在安稳中静静离开。
  “爸爸,我有点累,也很害怕。我怕我的孤注一掷会成一场空,我想要一个人陪着我支撑我,又怕他不情愿。”
  “爸爸,我是不是再也没有退路了。”
  陆维德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神情,是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又抬头望着某一颗星辰,不舍但满足地、缓缓闭上眼。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滑落下去,陆锦尧没再呼唤父亲,他试着脉搏与呼吸,唤来医生,在周围人的惊慌、忙碌与悲痛中,一件一件处理着早已预想好的事。
  秦述英没有去安抚陆锦尧,而是默默走向陆维德生前待过的房间,将染血的衣服、被套,污浊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小楼中的人手不够,接触私密空间的人更少。秦述英心中的陆维德该是一个体面而洁净的人,陆夫人和锦秀也不该在血腥污浊的痕迹里回忆起痛苦。
  他习惯乱局与血腥,这是他唯一能为他们做的。
  陆维德停止呼吸的时候正是傍晚,烹饪台上半成品的食物也没人再管。秦述英想起荔州人把好好吃饭看得比天还重要,于是热好几样清淡且方便携带的,一一分装好,放在厅堂边,唯独没有备自己的。是悲伤忙碌到无心用餐,还是需要补充能量以应对悲痛,由他们自己选。
  融创和风讯的官网第一时间更新了讣告,遵循陆维德的遗愿,告别仪式在挪威简办,少数至亲好友前来送他最后一程即可,婉拒了商业伙伴的吊唁。虽然如此,来人也不少,还要应付好事者和媒体,陆锦尧接连几天都走不开。
  在那个漫长的夜晚,陆锦尧寸步不离地陪着突然陷入寥落的母亲,安抚着哭泣不止的妹妹,只在换哀悼服时才见了秦述英一面。
  看到他还在原地等待自己的时候,陆锦尧竟然觉得短暂地得救了。
  秦述英给他抹平西服的褶皱,在胸前别上白花,抬起他的手臂戴上孝袖。陆锦尧这才注意到秦述英也换了一身纯黑的衬衫与风衣。
  陆锦尧咽喉发涩:“冷不冷?”
  秦述英没回答,帮他整理好着装后,揽着他的后脑靠向自己,额头相抵。
  “去吧,”声音很轻,却震相贴的皮肤都在发颤,“别太累。”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直至现在都没有停。雪很大,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会陷出一个好深的坑洼。
  这可不太方便隐藏行踪。
  秦述英在陆锦尧最无暇他顾的时候,等了一会儿,最后看了一眼陆维德慈祥的黑白音容,背着人潮,顺着早就探好的隐匿路线,走出小楼。
  越往前走越是无尽的纯白与风雪,离Polaris逐渐断联的信号越来越远。雪一般晶莹剔透的腕表和机器人一道被留在窗沿,秦述英弯下身撕掉脚踝上的芯片条,让它被风雪覆盖——枷锁打破得那么轻而易举。
  漫天的风雪渐渐将脚印掩盖,他走得太远太快,无所留恋,从未回头。
  于是他看不见有人在雪中顺着越来越浅的痕迹狂奔,慢一步就会绝望地看着深深浅浅的印记在眼前消失。他无助地四下张望寻找,呼吸急促得像在哭泣,在峡湾边缘的原野无望地追逐出好几公里,仅剩的体力与白昼一起耗尽,在茫茫不见边际的白色里咳出刺眼的鲜红。
 
 
第81章 无迹可寻
  回荔州安置骨灰、应付旧识寒暄,去首都汇报情况做出市场不会因此大幅波动的保证,然后辗转淞城安排风讯的工作。陆锦尧的生活忙得没有一丝缝隙,他不得不如此。秦述英真的太聪明,也太残忍,挑了这样一个时候,彻彻底底从他身边离开。
  回国后陆锦尧没有去找南之亦算账的意思,前因后果彼此心照不宣,他只打电话问过南之亦一句:“人在哪?”南之亦回答:“我不知道。”
  陆锦尧就此确定,秦述英是真的不会回来了。连帮他的南之亦都被瞒着离开挪威后的行踪。
  陈硕带着俩弟弟赶往荔州吊唁的时候被陆锦尧的神态吓了一跳,陈实话都不敢说了,陈硕皱眉:“脸白成这样,你想让那帮本来就心里有鬼的活见鬼吗?有什么我先替你顶两天,你好歹睡会儿。”
  陈真担忧地问:“他走了?”
  “嗯。”
  “怎么走的?有线索吗?”
  “南之亦放跑的,没有。”
  陈硕沉默半晌:“我去问秦又菱。她那儿也没线索我立刻去查。”
  陈实的脑子又转不过来了:“不是哥你不帮锦尧顶会儿应酬了吗?”
  陈硕提溜着他的后领就把人揪走帮忙去了:“我勒个傻子啊,治标治本都分不清了?”
  等他们走远,陈真神色复杂地开口:“找不到是不是?”
  陆锦尧很疲惫:“总要试试。他身体不好,没人在身边照顾不行……”
  “陆锦尧,”陈真打断他,“算了吧,放过他。”
  “你如果要帮忙,我会很感激。但要是在这儿说风凉话,恕不远送。”
  陈真忍无可忍:“你还不知道世界不会围着你转吗?他走既是逃避你也是为了不再成为秦竞声牵制你的筹码,给你对付九夏争取喘息的空间,你还要他怎么做?”
  “出去。”
  陈真恼火地摔门就走。出了门又很没骨气地打电话让作为局外人的姜小愚试着联系。
  这一问不要紧,问出一个惊天事件:“啊你们终于有人找我了!小秦总给我留了套房子啊我不敢要啊啊啊,你们谁来救救我……”
  房子在淞城城郊,翻看记录是赵雪替秦述英置办的。一百多平米的小高层,位置靠山,胜在有宽敞的阳台与清透的落地窗。陆锦尧翻看着房屋信息,总算亮起些活泛的神色。
  南之亦和红姑回到荔州参加陆维德的追悼会,作为助理的赵雪也被陆锦尧扣下问话。房子是春天买的,算算是他和秦述英还在小白楼纠缠的时候。南之亦按秦述英的要求,利用里面的记录对资产进行了无偿捐赠。商务资源全部转给赵雪,以帮助她在鱼龙混杂的名利场游刃有余,一切处理完后,房子赠送给一直想在淞城安家的姜小愚。
  陆锦尧跟电话那头的姜小愚说:“我按照市场价两倍给你,房子转给我。”
  “不不不不用了陆总您拿走,啊不对您别拿走万一小秦总不想让你拿走……”
  他声音越来越小,南之亦叹息一声:“他说得没错。”
  “三倍,外加你不离职陈氏永远不裁你,如果陈氏倒闭无条件来风讯,不干活也给你发工资。钥匙送风讯,谢谢。”
  姜小愚:“……受了天降的横财会不会横死。”
  挂了电话,南之亦总算找到空档,把一个加密的u盘推到陆锦尧面前。
  “秦述英留给你的,全是恒基这些年查不清楚的破事。我看了一遍,基本都是证据不足,或者压根没有证据,靠咱们慢慢去找了。能拿实的那一部分要么是秦述荣搞出来的,要么不伤及根本。我已经按他的交代抛出去给恒基找麻烦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处理家事,休息一会儿也耽误不了。”
  陆锦尧问:“为什么帮他走?”
  “作为朋友,我没有真正帮他做过他想做的事。”南之亦淡然道,“我尊重他的意愿。”
  “可是他现在很危险身体很弱,你让他怎么一个人生活下去?”
  “他猜到你会这么问。他说,他不需要你替他的人生负责。”
  “……”
  “他还说,他已经没有执念了,所有东西都还给你。”
  南之亦看着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完全失去了血色,担忧道:“你别这样。”
  “你当初说,见过他在学校的天台画我,”陆锦尧的话题转得突兀,“你见过那副画吗?”
  “……只看过一小部分,眼睛。”
  “没留下来吗?”
  南之亦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他给我的东西里没有画。”
  黏在办公椅上好几天的人总算起身:“我出去一趟。”
  陆维德的头七已过,家事安顿得差不多。秦述英给他争取来的时间被陆锦尧无限地挥霍,他花了好几天漫步在学校附近的街巷,猜哪几家糯米摊和糖水铺得到过秦述英的光顾。他又回到曾经被烧焦的秦家在荔州的洋楼,废墟早变了用途,盖起一座小农庄。翻翻找找很久,一点留下的痕迹也没有。
  他在某个黄昏再次登上了校园的天台,这里可以俯瞰每一条上下学的常规路线。曾经作停车位、他捏星星的地方如今种了一颗大树,看样子有好些年树龄,有情侣会借着浓荫,偷偷在树下约会亲吻。
  他走向天台的边缘,意识模糊的秦述英差点在这里坠楼。风很大,脚步踏上去,就有摇晃的感觉。很少有人不知死活地站在这。
  但只有站在这儿,陆锦尧才突然感觉到几块不稳固的砖。那里像一个小小的藏宝洞,很矮很窄,足够让里面的东西永远不见天日。
  铁盒子外壳早已生锈,所幸内部包裹着一层防水的油画纸。打开后是几页未完工的素描,有静物练习、人体线稿和字迹练笔。
  越往下翻,画面越完整。展览的星河与小船、林荫道的落英缤纷与自行车。倚靠着墙看同伴笑闹的陆锦尧、打台球的陆锦尧、夜色里夹着香烟容颜模糊的陆锦尧……
  泛黄的纸张被风吹着翻页,陆锦尧手颤抖却攥紧了不让风将它们卷走,翻到最后一幅。
  一只手,属于陆锦尧的手,正在捏星星。
  他的心像是被捏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合上,生怕力气大了捏碎这千疮百孔的旧物。
  在荔州停留得够久,一无所获。陆锦尧又回到淞城,从初遇的机场小路,到起过争执的陈氏庄园,再到纠葛了漫长时光的小白楼。陆锦尧一点点收集着秦述英无法带走的蛛丝马迹,仿佛这样就可以对抗秦述英的断联,可那些伤害也不可避免地一幕幕重演。
  最后他打开了秦述英留下的房子,装修的味道还没散完,空荡荡的,靠墙放着很多箱子,应该是曾经有陈设,但又被一一收回。陆锦尧扫掉灰尘,将箱子里的东西循着秦述英的习惯,一点点摆放回去。
  阳光很好,冬天可以看雪,不开灯客厅内也能投入温和的亮。唱片机刚播放时有些艰涩,黑胶旋转出熟悉的旋律。这是秦述英梦中的家,原本准备好的生活用品都是双份,除去陆锦尧一眼能看出的自己的喜好,剩下的都是他尚未完全了解的、秦述英的所爱。
  尘封的画板上留着几颗未完成的星星,笔触与铁盒中的早不能相比较。陆锦尧将手搭上去,模仿着秦述英的笔触——颤抖的右手、不太习惯的左手。他明明已经在一点点尝试着改变,却被陆锦尧亲手打断了。
  “wasn't hard to love you, didn't have to try.”
  “Held you for a little while, my oh my oh my.”
  秦述英留下的任何东西,陆锦尧都要珍重地保存。他将那副画揭下来放好,自己开始一幅幅地画,画他脑海中的秦述英。
  晨昏交替过几个昼夜,手机屏幕亮起又灭下去,寻找的结果往往是杳无音信,承受到最后,失望已经麻木。
  陆锦尧在这段时间里完成了很多画稿,落下的每一笔都在祈求秦述英的消息,哪怕是一点点。
  太久没有启动的Polaris终于在淞城冬日微弱的日照下自己充满了电重启,绕了几圈没有找到熟悉的气息,最后滑向陆锦尧身边。
  “Polaris.”
  太久不开口说话,陆锦尧的嗓音都有些沙哑的涩。机器人立刻识别到,亮起屏幕,却没有提问。
  “最后三天的记录,调出来给我。不要复述,我想听他的声音。”
  Polaris立刻调出了秦述英离开前同自己对话的录音,意料之外的,有很多,足足塞满了好几个小时。陆锦尧去过哪些地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现在心情如何,怎么样才能让他心情好一点。生气发火是什么样,又为什么会突然耍无赖。最在乎的亲人、从小陪伴到大的朋友,还有那只寿终正寝的小猫。
  秦述英漫步目的地问着,认真听Polaris的回答,又根据他的了解一个个纠正。Polaris完全变成了一个比数据甚至亲人更了解陆锦尧喜怒哀乐的存在,他所在乎的、曾经短暂得到过满足的瞬间片段,都被一一囊括。
  那是秦述英早已刻入骨髓的记忆,现在全部送给了机器人。他走了,无论是Polaris还是那段记忆,他都不要了。
  素描的最后一笔落在秦述英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黝黑得发亮,垂下眼睫时像藤叶遮蔽的紫葡萄,却好像缺少了冷热交替与充足日照带来的糖份,盈满了酸涩。
  画的是秦述英在办公室隔着单向玻璃,静静凝望自己时的样子。眼睛里带着隐蔽的贪恋,会不自觉地迷惘。爱意是那么明显,求而不得太久又近在咫尺,那时候陆锦尧一伸手,他就会奉上自己的一切。
  他抚上纸张上的面庞。
  “我昨晚又没睡着,原来你彻夜失眠,是这种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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