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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蝉好厉害,听闻之前清云宗弟子挑战他,接连被他打败,他甚至扬言清云宗不过尔尔,没一个看入眼的,直接挑战尘季大师兄,最后也胜了。真是狂啊。”
“如今看来跟尘季不相上下,上次莫不是趁机偷袭,胜之不武吧?”
“这么狂的人,就该让尘师兄好好教训他。”
一旁议论纷纷,江泶悄悄附耳问时清:“夏蝉目中无人、狂傲清高一事,在清云宗都传遍了,引起公愤,人人喊着让尘实行替他们挣回脸面,可我看这夏道友不像那种趾高气昂之人,他当真说了那么狂妄的话?”
时清有点心虚地摸摸鼻尖,“啊,没有吧。他不会说这些话吧。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毕竟始作俑者是他,那些狠话都是他替“夏蝉”放出去煽风点火的,当时的夏蝉就是谢辞忧,他肯定懒得理他们说什么,面对上门挑战的,都是毫无差别地一剑挑了。
“那这些话从哪里传出来的?”江泶奇道。
“...嗯,对啊…谁传的,应当是有人输不起就瞎说,三人成虎吧。”
时清甩锅,但毕竟夏蝉替他担了这个责,现在只能好好在场边仔细观看两人切磋,若是夏蝉有个三长两短,他难免于心不安。
话说起来也要怪谢辞忧,时清这么想,心安了不少,继续看二人打斗。
尘季不愧是顾言弟子,顾言用的就是刀,尘季得顾言真传,刀法刚猛,招式大开大合、气势如虹,看来他也已经突破元婴,夏蝉还真不一定能够赢他。
场中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特别是尘季双手持刀招式不断中满脸兴奋、神采飞扬,这也导致他没把控好力道,一刀下去被夏蝉避开后竟直直朝着围观群众飞去。
但现场围观者同为修士,纷纷躲避的躲避,有的甚至挥剑企图击散,但那人修为不及尘季,一下子被掀飞出去,罡气被那人一击竟是偏移方向朝着时清身旁的江泶而去。
时清眼疾手快,抬手结成防护阵,前一秒削铁如泥般的罡气在撞上防护阵那一刻瞬间化成烟雾散去。
他这一招引得周围人纷纷瞩目。
事发突然时清本不欲显露身手,但不出手江泶就危险了。
就在此时,时清后颈一寒,那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寒意,他猛地回首,身后站着许多被打斗引来的弟子,密密麻麻。
时清视线越过他们朝远处林中射去,一片黑暗,但时清知道有人,对方隐于黑暗,可那道阴寒的视线未散,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时清偏头略一思索,忽而挑眉,朝那处勾唇不屑一笑,眼中尽是挑衅。
缠在身上的那道寒芒更甚,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人,身材高挑,身着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露出阴沉狠戾的脸,眼中带着深深的探究。
时清脸色微寒,陆追。
“怎么了?”江泶声音在耳旁响起。顺着时清目光望去,那里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沉寂在夜色里树木葱郁。
“有老鼠。”时清收回目光,淡淡道。
“老鼠?”江泶又看了看树林方向,老鼠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方才又多亏了你,不然我就要被切成两半了。”
时清恢复云淡风轻,笑着道:“没事。”
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随便一激,对方就受不了出面挑衅,真是一只沉不住气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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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卿已死,但天道示警仍在,依仙尊所言,魔神神识可藏匿于人身,非魔气外泄不可查,那岂非只能干等魔气出现?”白野掌门皱着眉,又道,“仙尊此番前来,是觉得他们会在仙门大比出手吗?”
谢辞忧轻抬眼皮,“静观其变,仙门大会各宗门云集,不得不多做堤防。我来此是想告知各位,仙门大会期间朝雾阁自有安排,望白野掌门配合,其他的,必要时自会告知。”
他朝白野掌门礼貌一笑,眼里却毫无笑意,白野掌门习惯听从,连连称是,本能应下,说完才想起什么,转头打量了首座顾言一眼。
说来也是尴尬,谢辞忧隐世不出三十年,仙门早已奉顾言为百家之首,也习惯了听从他指令,如今清云殿上,首座坐着的也分明是顾言,谢辞忧与其他宗门一起,被安排在首座下第一的位置。
方才请谢辞忧入座还有点尴尬,但谢辞忧丝毫不在意,一切权力名声地位,在他这里都没有天道旨意、伏魔卫道重要。
这或许也是人人信服敬仰朝雾阁的原因吧。
白野掌门见顾言脸色不悦,马上补充道:“瞻月仙尊意下如何?”
“你是清云宗掌门,你来安排即可,无需问我。”顾言沉声道。
“是是。”
“那我们岂不是束手无策,只能等对方露出马脚。仙尊方才说仙门令无法测出隐匿起来的魔神神识,又不知道魔神神识藏匿于人身的方法。” 肖门主硬朗黝黑的脸上露出不满,看着谢辞忧道,“那你们朝雾阁的人不也可能藏匿着魔神神识?比如你!”
……众人一愣,这也有道理,若是现在魔神神识藏匿于谢辞忧身上,那现在不久等于与虎谋皮?
谢辞忧挑眉,非但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脸上甚至带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若非那眸子里寒潭不化,这张脸真是让人目眩神迷。
南宫望月刚这么想,就听那道带着笑意却冷冽无比的声音道:“若是如此,现在各位怕是早就尸首分离了。”
尸首分离四字咬得格外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殿内氛围一变,瞬间冷到极致,众人浑身一僵,像被冷水泼了满身般,寒意爬上,脸色凝重。
砰—一声,顾言一掌拍在桌上,脸色沉沉,“口出狂言!”
化神威压携带着漫天杀意向白衣之人席卷而去。
谢辞忧入殿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向首座,同样脸若冰霜,化神威压如瀑般倾泻而出。
两股威压相抵,苦了殿内众人,纷纷祭出本命武器护在身前,避免殃及池鱼。
但世间唯二化神修士对峙,岂是他们能够承受,众人身前法器不断颤抖,发出悲鸣,修为较低的眼看就要承受不住。
“两位还请先冷静一下。”白野掌门也苦苦支撑着,咬牙道,“有话好好说,瞻月仙尊,快先收了威压。顾言!”
直呼其名,这是急得直接拿长辈的身份劝他了,顾言闻言神色微动,沉着脸缓缓将威压收起,谢辞忧脸色冰冷,亦将威压收起。
众人倏地浑身压力一松,有的甚至脱力,身前法器哐当一声落地。
“关于我是不是藏匿魔神神识,还有异议吗?”谢辞忧问。
殿内沉默一片,众人脸色难看。
确实,若是,他们殿中除顾言外没人奈何得了他,他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口舌。况且若连朝雾阁阁主都被魔神神识附身,那天道怕是彻底完了,仙门也离覆灭不远了。
只能赌他不是,且保佑他千万不是!
谢辞忧扬唇一笑,淡淡道:“看来各位没有异议了。”
第25章 顾言 时清不由得感慨,跟顾言对比起来……
“不打了!”夏蝉再次横剑挡开尘季砍下的一刀, 他早就瞥见人群中的时清,往上一顶借势飞身朝时清身侧退去,但尘季却不收反进, 向着退回时清身边的夏蝉而去。
切磋无所谓,过度纠缠就有点烦人了。
时清眼下心情不甚好, 扫了夏蝉身后不依不饶的尘季一眼,神色不耐, 要不是不愿出手,他都想将尘季这个武痴绑起来。
“砰——”一声, 时清身后“哎哟”声起,时清瞬间回头,身后倒了一片围观弟子, 再一道强劲罡气直袭面门而来,时清抬起双手匆匆结印,又是更重的一声“砰——”
罡气砸在结界上,紧接着数道剑气割破夜色, 全部冲着他一人, 时清蹙眉, 周围人满为患。
电光火石间, 他便有了决断,脚下金光浮现,托着他飞速朝人群外掠去,落下一声“夏蝉!击散剑气。”
“知道!”夏蝉在时清结印挡下攻击时便马上来到他身边, 见数道剑气袭来,直接迎面击散一二。
追着他来的尘季见状,一改刀向,帮着夏蝉将剩余剑气击散。“谁!敢在清云宗耍手段, 滚出来。”尘季怒喝,剑气过来的方向人满为患,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时清落地,蹙眉看向方才陆追站过的暗处。那里早就连一丝气息都不留。
时清收回手,落在身侧微微颤抖,方才那一击,修为了得,若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金丹修士,应该被击退受伤了,但对方压制了修为,不是直取性命,而是,试探!
“什么事如此吵闹?”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
时清随众人回头,清云殿内议事已经结束,此时各位宗门代表正往外走,其中便有被白野掌门,以及他左右两侧的两人,谢辞忧跟顾言。
谢辞忧冷峻疏离,冷冽的目光仅淡淡扫过,冻得人不敢直视。
顾言则周身肃穆,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不怒自威,让人心生敬畏。
此时被这两人看着,当事者都默默低下了头。
时清偷偷抬眼觑了一圈,在谢辞忧脸上停了一会,对方却没有看他,视线越过人群,停在他垂在身侧还止不住颤抖的手上,时清默默将手藏在身后,就见谢辞忧眉一沉,抬眸看他。
他低头,避开视线。
尘季已经率先穿过人群朝殿外顾言而去,远远地看见他行礼后向顾言等人汇报着什么。
“你没事吧。”江泶跟夏蝉跑过来问他。
“没事。”时清摇摇头。
不一会,尘季已回到他们身边,道:“瞻月仙尊有请。”
时清默默吸一口气,乖巧地跟着来到殿外众“大佬”前,低着头,看着唯唯诺诺。
“怎地越发胆小怯懦了。”白野掌门的声音。
时清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维持战战兢兢道:“接连遭遇危险,弟子实在是被吓破胆了。”声音颇为委屈。
“哎。辛苦你了,多亏朝雾阁及时出手。”说罢白野掌门朝谢辞忧拱手行礼,谢辞忧不咸不淡扫了阶下那弟子一眼,没有说话。
顾言眼神在谢辞忧跟台阶下弟子之间来回,确认谢辞忧对此人一视同仁地无视后,才朝时清道:“抬起头来,这么胆小畏缩怎么入我门下。”
时清内心无奈,正想着怎么说好,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你收徒倒是不挑。”
时清:……
顾言:……
众人:……
尘季:?
一瞬的安静,“嘶——”轻微吸气声在一同等着的各派代表中响起。
顾言脸色不虞,显然不想理会谢辞忧的嘲讽,朝时清道,“上前来。”
时清领命,来到顾言身前,顾言二话不说扣住他手腕,他手还有些抖,看着像是紧张得发抖般,看着很上不得台面,顾言眉蹙得更紧,眼中露出几分不满。
接着时清感觉灵脉一刺,痛感随之而来,他服下生生造化丹,先破后立,灵脉会先碎成渣滓,再由谢辞忧替他将灵脉拓宽跟修补。
但不能一蹴而就,谢辞忧比他前世自己胡来要细致很多,让时清除了那夜服药外,没怎么受罪,但进度也慢了很多,需要每日慢慢修复灵脉。
灵脉现在看着既虚弱又损伤严重,俨然还是一副不适合修炼的模样。
顾言不知道他身体情况,加上他修的功法本就刚烈异常,如今一股脑将灵气探入,痛得时清拧紧眉头,冷汗直冒。
手抖得更厉害了。
时清不由得感慨,跟顾言对比起来,谢辞忧简直是温柔得过分了。
顾言见状却没有丝毫收敛,只是脸色更沉几分,质问道,“灵脉碎成这样还能结丹?怎么做到的?”威胁般,手上灵气不收,反而为了探测清楚更加重几分。
时清脸色煞白,用力往回抽着手,边咿呀乱叫道,“好痛好痛,仙尊饶命啊仙尊饶命。”
“回话!”顾言喝到。
一旁夏蝉见状本就担忧,忽然神色一怔,抬头看了阶上自家阁主一眼,谢辞忧神色冷淡看了他一眼,夏蝉立即上前道:“是我给了他服用了朝雾阁灵丹,让他修为得以突破,别看金丹,其实都是丹药作用。”
“你?”顾言终于收回手。
时清已经痛得直发抖,嘴唇都白了。
“确实,方道友为我所累,被魔气重伤,我于心有愧这才带他回朝雾阁,喂他服下朝雾阁灵药,虽然强行结丹,但灵脉损伤还是无法修复。”
“哦?他所言可是真的?”顾言冷声问时清。
时清虚弱点点头道:“是。”
“清云宗有的是灵丹妙药,回去便让白云长老帮你看看情况。你这样靠丹药堆出来的金丹,难怪方才遭了偷袭无法抵抗。”语气中藏不住的不屑与厌恶。
分明是有人偷袭,反倒怪时清修为不够,时清只能低头应是,趁机道,“幸得仙尊垂怜愿意收我为徒,”说着偷偷觑了一眼顾言,脸色有点难看,看来顾言有点后悔了,他趁机加把火道,“但弟子自知修为低下,身体残破,别说仙尊这刚烈非凡的功法,就是给我一把刀,我现在也提不起来。”
时清脸色惭愧道:“仙尊仁善宽厚,定然不会在意我这不中用的身体,但我实在是,”露出怯懦恐惧的样子,“实在是吃不了修炼的苦了!”
说罢泣涕涟涟道,“我几次三番遭遇不测,弟子实在是害怕,如今只想老老实实待在清云宗,给宗门打杂干活,只求宗门不弃,让我挑粪砍柴都行啊!”
顾言脸色本就不悦,听到对方说吃不了苦那里已经是愈发难看,再到挑粪砍柴,更是黑得不能再黑。
“那你还参加仙门大比?”顾言盯着他,似乎要看进他眼底般,沉声问道。
“仙门大比点到为止,又不伤及性命,而且,”时清露出一个傻笑,“听说清云秘境有许多灵药,且比试中取得的灵药归参赛弟子所有,弟子就是想去看看,长长见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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