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是青岩门重建后,第一次宴请仙门百家的重光大典。
宣告青岩门中断的光辉被重新接续,昔日辉煌将再次重现仙门。
仙魔混战开始以来,仙门难得有如此喜庆放松的时刻,仙门百家齐聚青岩门。
宴会还未正式开始,顾言作为主人,来往于正门与前院宴厅间,招待参加的各派人物。先到的各派人物彼此寒暄,闲聊。
“说起来这次能有如此空闲参加重光大典,还要多亏霜玉仙尊跟辞忧仙尊,先后将魔神麾下大魔剿灭,魔族最近不敢猖狂,这才让我们有了喘息之机啊。”
“可不是,只是可惜了霜玉仙尊,一人之力力战双魔将,导致灵脉尽废,仙门奇才陨落,真是让人扼腕啊。自伤后便不再见人,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多亏瞻月仙尊情深不负,听闻今日借青岩门重建盛宴,瞻月仙尊会正式昭告仙门二人即将喜结连理的消息。”
“霜玉仙尊对瞻月仙尊苦守多年,也算得偿所愿了,只是,怎么不见他出来?”
“应该是瞻月仙尊心疼让他休息吧,毕竟现在他身体……待会宴会正式开始应该就出来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说不定霜玉仙尊许久不见,愈发光彩照人也不一定。”
几人说着,见来了新的熟人,便迎了过去,露出坐在他们身后的闻人兰,闻人兰冷哼一声,抬首问身边侍女:“表哥非要他出来吗?他怎么说?”
侍女道:“霜玉仙尊只说知道了,待会午宴正式开始应该会出来吧。”
闻人兰闻言秀眉一拧,脸色不悦,“表哥明知他不喜欢这些人多又无聊的宴会,偏要逼他出来给他撑面子,他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是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情来看他的吗?”
侍女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盟主也来了!”周围三三两两聚一起的人纷纷朝前门方向望去,只见往日非除魔不出灵霄殿的仙盟盟主谢辞忧,依旧一席白衣,神色冷淡地出现在前院门前,身边是顾言。
不知道是没料到谢辞忧会来,还是对他的到来感到不悦,此时正神色莫测,看不出开心还是不虞。
闻人兰倒是难得也探身朝那处看了一眼,眸色微动。
在场之人对谢辞忧一向畏大于敬,谢辞忧一路来到席间,竟无一人敢上前寒暄,只敢在谢辞忧经过时恭恭敬敬地行礼。
谢辞忧只在刚入院门时扫了一眼,随即蹙了下眉,没有什么表情地被仆从领着,径直落座席间第一排首座,再没有什么表示。
以他为中心,一丈之内无人敢靠近。
但又不能这么晾着仙盟盟主,就在众人踌躇间,一抹绯色衣裙出现在谢辞忧身边,定睛一看,正是蕙兰仙子。
谢辞忧难得朝她点头致意,没有什么不满。众人见有人替他们招呼辞忧仙尊,心安理得地不再靠近半分。
“表哥给他服下药了,现在还在恢复期。”
闻人兰拿起谢辞忧眼前席上的酒壶,倒了一杯后向他行礼,一饮而尽,随后郑重道,“多谢仙尊。”
谢辞忧没有说什么,闻人兰端起喝过的酒杯,让人给谢辞忧拿新杯子,便起身,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犹豫道,“他好像还不知情,表哥已经不让我见他很久了,你今日既然来了,要不自己告诉他吧。”
她仔细打量眼下之人,当真衬得上惊鸿二字。
像雪里寒梅,冷艳无双、雪魄霜魂,又似冰川下流水精心打磨的冷玉。
与他相比,霜玉虽清冷如月,却还有莹莹光辉带着一丝暖意,是清辉满月般的皎洁君子,但那月有时候总隔着一层雾,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冷淡疏离。
像水中那捧永远捞不起、抓不住的明月。
而这轮月,注定不属于谁。
谢辞忧没有反应,闻人兰也不恼,欲言又止,终是没说什么,离开了。
礼炮轰鸣,宴会众人翘首以盼中,瞻月携霜玉仙尊从宴厅正门入场,与顾言的盛装不同,时清一席素雅白袍,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时清神色淡淡,不见丝毫重伤未愈的颓丧,也没有喜事将近的欢喜。
他在两侧众人的注目下,被顾言牵着朝座上两个座位而去,谢辞忧就在他座下第一排的位置,路过时他眼角余光似有所察,抬眸看了一眼,怔了一下后便移开视线。
他跟顾言落座,顾言讲了一些感谢之类的客套话,宴会便开始了。
仙乐响起,仙姬舞动,开始有人向顾言时清敬酒,时清没有动,顾言朗声笑道:“时清身体不适,他就不喝了,我替他喝了吧。”
说着提着酒壶直接下座,一一敬了过去。
时清只垂眸看着眼前席桌,眼前摆着许多美味佳肴,他没有动筷,神色恹恹。
比起在这里吵吵闹闹,他更愿意在房间好好调理内息,尽快养好灵脉。
他灵脉恢复的事,没有向外泄露消息,顾言担心有对他嫉恨之人趁他还未恢复对他动手。
顾言寒暄一圈,停在谢辞忧跟前,道:“难得盟主给面子,顾某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谢辞忧不言,只抬手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空酒杯一倾,随即放回桌上,不再看顾言一眼。
顾言眸中意色愈显,笑着将杯中酒喝完,回身向时清身边走去。
时清收回视线,见顾言伸手拿过他桌前摆放的酒壶替他斟酒,时清抬手抵了一下,“我不喝。”
顾言倾身贴近,凑得极近,时清不习惯被靠这么近,正要躲开,顾言道:“这是我特意从清寂峰取过来的,你酿的桃花酒。只喝少许,没有关系吧。”
说完马上撤开,时清便没有动,想了想难得顾言有心,又是青岩门重建盛宴,还是举杯。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上赶着奉承,大声道:“果真是郎情妾意、夫唱妇随啊,方才我们敬酒,霜玉仙尊还不喝,瞻月仙尊一说就喝了,这哪里是身体不适,分明是情意不同吧,哈哈哈哈哈。”
“不若就趁此机会大家一起敬霜玉仙尊一杯吧。”不少人趁机附和。
只有时清一僵,脸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
好一个“郎情妾意”、“夫唱妇随”。
他堂堂七尺余的男儿,当初还是天之骄子时人人说顾言攀上高枝,山鸡变凤凰。
但因他刻意维护,当着他的面,却也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放肆直言,如今风头一变,他倒变成那个依附郎君的“妾”了。
时清抬眸看了顾言一眼,只见他听完神色得意愉悦,看来对这说辞受用得很。
其他人见状,纷纷举杯就要敬他。
时清原本到嘴边的酒杯却一顿,没有动作。
顾言没有察觉,趁着兴头大声宣布道:“趁此次青岩门重建大典,我正好有喜事宣布。”
他挥挥手,殿中仙乐暂停,时清抿了下唇。
座下众人纷纷会心一笑,看向时清,眼神中有了然、有揶揄、有玩味、当然也有少有的祝福,只有一道视线,混在其中,与众不同,带着隐忍克制。
谢辞忧攥紧手中酒杯,他向来滴酒不沾,如今抛下仙盟等着他定夺的一堆事务,跑到这里来,喝了不知道今日的第几杯酒。
顾言一脸春风得意道:“我跟时清,已定下婚约。”
“时清考虑到现在仙魔动荡,约定三年之期。”
一句一顿,颇为欣喜得意,每说一句,谢辞忧手中力道便重一分。
“三年后平定魔族祸乱后,我们二人正式结为道侣!”
“砰—”一声响起打断顾言之后的话,循声望去,顾言脸色不悦,众人也神色各异。
第37章 晦明2 太阳又向西斜了一点,谢辞忧上……
“我不同意!”被众人望着的闻人兰收回拍在桌上的手, 站起来道。
脸色涨得通红,但一脸坦然不满。
这……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也有几分明了, 眼神在座上二人与蕙兰仙子之间流转,特别是顾言与闻人兰之间。
“你喝多了, 在这里发什么酒疯。”顾言说着,语气却不如话语般严厉, 眼神也带着几分闪躲。
“我没喝醉,我不同意!你们不般配。”闻人兰怒道。
“蕙兰仙子什么意思, 霜玉仙尊虽修为尽废,但也是为了除魔卫道守护苍生,怎么就不配了。”
倒是有人出声反驳, 但这反驳听得众人脸色凝重。
这不直接指出闻人兰所指是霜玉仙尊不配,又当着本人面重提“修为尽废”,这不是在伤口上撒盐嘛。
连顾言脸色都沉了几分,闻人兰着急道:“瞎说什么呢?我是说他们不般配而已,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在这里乱吠什么?”
那位被说乱吠的人从座上出来, 时清看了他一眼, 那人也直视时清,看来不是无心之失。
“当年家父举办寿宴,湖宴上有幸得见仙尊,仙姿卓绝, 惊为天人,不知仙尊可还记得。”
时清看了他半响,确认脑子里没有这个人,“不记得, 你哪位?”
那人被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般,脸色也十分难看,道:“仙尊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让仙尊指教一二,仙尊却转身便走,颇为高傲……”
“宇文公子,这是顾某宴会,若是公子并非真心祝贺,那便请离开不送。”
宇文家,时清倒是有印象。南阳那边的大世家宇文家。势力匹敌三宗五门。
难怪即便如此出言不逊,顾言也没有直接将人拉下去。
倒是闻人兰怒道:“说了不记得没听到?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跳梁小丑。”
一句话说得那人脸色涨红,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冲着闻人兰结结巴巴互相吵起来。
“胡闹!”顾言怒喝,化神威压一震,两人皆是定住。“他们喝多了,将闻人小姐送回房,至于宇文公子,送他回去吧。”顾言沉声道,二人被送走。
其他人打哈哈道:“喝醉了喝醉了,年轻人胡闹罢了,来来来我们继续敬……”
话未说完,时清就站了起来,将手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将酒杯一放,在众人注视下,转身离席。
只见瞻月仙尊追了几步,霜玉仙尊略带疲倦凑近瞻月仙尊身边说了什么,再抬手拍了拍瞻月仙尊手臂后,径直离开了。
看来霜玉仙尊还是对瞻月仙尊体贴包容得很,并没有生气,许是累了而已,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瞻月仙尊也神色如常回到席间,仙乐继续,宴会继续。
只是大家被方才一闹,似乎忘记了原本坐在首排的辞忧仙尊,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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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完成剧情:重光大典逆袭打脸,剧情进度89%。】
时请揉揉眉间,神色疲倦,这是顾言的剧情,方才顾言打脸了谁又讨回了什么尊严他都没有留意,也无心留意。
只在谢辞忧将酒一饮而尽时,恰好看到罢了。
他坐在后院花园的水榭二层阁楼内,窗户大开,此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整个后院花园,亭台楼阁,九曲回廊,以及那秋风中渐渐枯萎飘落的红叶。
快了,他琥珀色的瞳孔看着一片枫叶被吹落,跌在满是残荷的池中。
他的剧情也快结束了。
眼角余光中忽然出现一抹白色,他转眼望去,发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谢辞忧。
他坐在阁楼上,这个角度,若是不开口,谢辞忧很难看到他。
“仙尊?你怎么在这里?”或许是出于好奇,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喊了他。
谢辞忧停步,循声抬头看他,眸光中带着时清未见过的、很奇怪的情绪。
似乎是,有些落寞悲伤。
时清又问:“你迷路了吗?”问完时清都觉得离谱。
但谢辞忧看着他,须臾,点点头。
转身沿着回廊直走,走到假山右拐,经过那道连廊后就能见到出去的院门了。时清该这么说的。
“那你要上来坐一下吗?”时清问。
谢辞忧转身走了,时清愣了一会,也是,谢辞忧本来就不喜欢他,能来就很奇怪了,怎么会答应陪他这个讨厌的人坐一下,他摇头笑了一下。
可很快,上二楼的木台阶处传来脚步声,他回头,门户大开的阁楼外,谢辞忧站在那里,长身玉立,衣袍在风中微微晃动,他礼貌地敲了敲门框后,跨步而如。
时清莞尔一笑,看着谢辞忧走近,学他搬了凳子,侧靠着窗,面对面在他身前坐下。
时清略感意外,“没想到你会来,听说你最近不在仙盟,仙门百家都找不到你人。”
“嗯。”
“你去哪里了?”
“去办点事。”
“哦,顺利吗?”
“嗯。”
“那就好。”时清干巴巴说完,他每次跟谢辞忧见面时都有顾言在场,最后也都闹得很难看,时间久了,他有时候觉得,十六岁和平相处的那几个月是不存在的,好像就是他的一场梦。
“你身体好了吗?”谢辞忧自进来后就一直看着他。
时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嗯。”甚至没意识到谢辞忧问的话有什么问题。
两人又是相顾无言,时清眼神飘忽间,看到谢辞忧放在膝上握成拳的右手手心隐隐的鲜红。
他问:“你手受伤了?”
谢辞忧将手藏到身侧,说:“无妨。”
“刚才伤的?怎么不先治疗。”
“忘了。”谢辞忧平淡道,说罢将手拿出来,已不见什么伤口鲜血。确实是小伤,灵力一运转就好了。
怎么会忘了,时清疑惑,就算是化神期,伤口也会有感觉的吧。
但谢辞忧脸色似乎不太好,时清不理外面事有一段时间了,心想对方或许是太累了。
“辛苦你了。”
谢辞忧眸色一动,就听时清继续道:“我受伤了,顾言又忙于重建青岩门,魔族那边,很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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