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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华担心他作茧自缚,重蹈覆辙,于是听闻你们受伤回阁后便急得不行,非要我探清楚情况。我当然也有此意。”
时清眉头紧皱,前面的凝雨阁主停下,“到了。”说着侧开身,手中荧光大亮,照清眼前比其他监牢更大的牢笼。
里面血迹斑斑,从牢内最中心位置,有大量深沉的暗红色块,一直延伸到他所站位置的脚下,连冰锥栅栏上,也洒满陈年旧血,红得发黑,深深地刺破时清的胸口,跟着一起,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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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狗头叼玫瑰]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财富自由!
第68章 镇魂 【1000营养液加更】床顶幔帐……
光是看着眼前斑斑血迹, 时清便沉重得难以呼吸,可以想象当年谢辞忧伤得有多重,状况有多糟糕......
凝雨阁主也看着一道道冰锥上的血迹, 往事历历在目。
“当年我赶到时,仙魔通道只剩最后一点便完全封锁。我命朝雾阁弟子在外面阻拦他们争取期间, 亲自进入虚妄涯底找他。”
“找到他时,他正要进入伏魔大阵, 被我拦下了,伏魔大阵就在我们眼前关闭, 当时他......”凝雨阁主顿了顿,再次回忆往事,眼中竟带上一种近乎于悲悯的不忍, 最后只说了四个字,“状似癫狂。”
魔潮涌来,天地昏暗,谢辞忧的神色却比背后的魔潮更加骇人, 目眦欲裂, 眼前分明是无间地狱, 他却更像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要将世间所有撕咬得粉碎。
“当时他硬扛仙魔通道封印导致身受重伤,我也因强行破关撑不住太久,他拼命挣扎,我险些无法将他带出来。”凝雨阁主垂眼, 语气中没有责怪,只带着浓浓的无奈。
当年的一幕又映在眼前……
漫天血雨,谢辞忧浑身浴血,不知是沾上的血雨, 还是他身上大片大片晕出来的鲜血,混在雨中,血流如注。血水顺着眉眼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脚底海浪翻涌嚎啕,仿佛天地也为之恸哭,永失所爱、痛彻心扉,原来是那般模样……
凝雨阁主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人,阅遍人间悲欢离合,见到谢辞忧这般,还是不由得动容。
“出来后,他不顾重伤在身,冲到顾瞻月身边,抽剑就要杀人,甚至将前来阻止的三宗五门的人挑落,他浑身是血,完全不要命了一般,跟顾瞻月缠斗中更是伤上加伤,最后他以剑抵在顾瞻月颈侧,说......”凝雨阁主又顿了顿。
他说:“他那么喜欢你,你既不愿意救他,那就陪他一起死。”
“我自然没有让他真的杀人泄愤,带他回来后,我将他关在这里,他坠入心魔,我亲自为他打下镇魂钉,他痛不欲生,嘶吼了三天三夜,时而癫狂,时而痛哭,我以为是镇魂钉的疼痛难忍,直到我听清他神志不清时的呢喃,
他一直在说,说他后悔了,他后悔最后关头还指望顾瞻月能进去将你劝出来,他怕他进去你不愿听他的话,
重灵跟我说,他苦苦守在仙魔通道结界处,硬生生扛了许久,失去理智般,让顾瞻月进去。”
“之后某次他状态有所平稳,在半醒半梦间,我问过他当时怎么想的,
他跟我说,仙魔通道封印需要有人扛着,他若退了,你必死在里面,他觉得若世间有人能说动你,便只有顾瞻月了,所以哪怕要他跪下求顾瞻月进去找你,他也愿意。
后来眼见无望,便毫不犹豫地追随你入伏魔大阵,想着无法救下你,跟你一起死,也是好的。
他还说,只怕死了,你见到是他,也不会开心。
他还答应我说,师恩不可负,肩上重任他也愿意担负,但是,活着的每一刻都会想到这世上已经没了你,他很痛苦......
他就这样待在这里,每天忍受寒冰地狱般,刺骨锥心的痛,日过一日,年过一年。
云华脾气不好,见我重伤着急,又看不得他迟迟压制不下心魔,来到这里痛斥他。
古籍记载,镇魂钉并没有数量限制,只是当年的大能最多也只能承受四十九枚,他却主动要求打下八十一颗。”
“他说,不如此的话,恐一生都压不下心魔,若撑不过去这八十一颗镇魂钉,便是他命该如此,若是能够撑过去,今后才能肩负起阁主重任。”
这便是,谢辞忧梦境里伤痕累累,体无完肤的原因,他带着镇魂钉跟流月刀的伤,一遍又一遍挣扎于心魔里。
所以才会在梦里见到他时冷漠地将他认做心魔,可明明以为他是心魔,却仍泥足深陷,因为清醒地沉沦,无力抵抗而崩溃绝望…一遍一遍……
周围很冷,时清却觉得自己的血更冷,他咽了咽,吞下喉间的哽咽,抬手想抚去眼泪,却发现溢出眼眶的泪珠早已被冻干。
凝雨阁主伸手,递了一颗避寒珠给时清:“我命重灵时刻关注他的状态,只是因为他其实,至今心魔未解,只是能够压制的时间越来越久,但在你来之前,他每月都需要再回这里闭关几日,催动体内的镇魂钉压制心魔。”
时清摇摇头,固执地不肯接过避寒珠。
凝雨阁主道:“听完这么多,知道他对你执念如此之深,如此疯狂,你可有退缩。”
时清将喉间苦楚咽下,开口道:“绝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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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跟着凝雨阁主走出山洞,苍茫天地,风卷寒梅,红白交错间,谢辞忧站在那里,肩上堆满厚厚的雪,不知站了多久。
凝雨阁主叹了口气道:“我先回去吧。”说完加快脚步,到谢辞忧身侧时,谢辞忧朝他行礼,身上的雪滑落,砸在脚下像棉被一样洁白的新雪上。
时清调整了一下心绪,快步朝谢辞忧走去,走近谢辞忧身前,边伸手掸下他身上的落雪,边道:“等很久了?”
谢辞忧抬眼看着他:“还好。”
时清愣了一下,谢辞忧脸色有点紧绷,抬眼看着他的眼眸里,有盖过满天飞雪的荒凉落寞。
一时间在山洞里种种心疼怜惜,悲伤难过,追悔莫及以及后怕全部涌上心头……
时清抓过谢辞忧身侧的手,很冷,但他知道,这种风雪侵扰不了对方,远不及方才那玄冰牢狱般,刺骨生寒,“你神魂还未恢复,等在这里,是怕我反悔?还是怕我伤心?”
谢辞忧指尖灵光一闪,手上温度渐暖,暖流顺着紧扣的手,传到时清身上,替他驱散身上浸染的霜寒。
“都有。”谢辞忧道。
谢辞忧是这苍茫雪地上唯一的暖源,是快要将时清溺死的情绪里,唯一的那片孤舟。
时清将头靠在谢辞忧怀里,闷声道:“我很难过……”
相扣的手紧了紧,谢辞忧用另一只手搂住时清,轻声回道:“别难过,我不想你难过。”
缓了一会,时清回道:“嗯。”鼻音愈重,“我不会离开你的,知道吗?”
“嗯。”
时清平复好心情,还不忘在谢辞忧怀里蹭了蹭,这才拉过人,头也不回地往回走,谢辞忧跟在身后。
“施个清洁咒。”走在前面的时清说道,声音还有点闷,但已经恢复平静。
“嗯?”
“里面太冷了,我刚…流鼻涕了…蹭你衣服上……”
“……没关系。”
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两排脚印,很快又被风雪覆盖……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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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跨步进入屋内,谢辞忧在他身后进房,反手将房门关上,时清转身,神色早已恢复如常,见谢辞忧就背靠在门上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神比外面阳光照在雪上还要亮。
四目相对一会,时清忽然觉得屋内温度又有点高,他脸上泛起红晕,问道:“看我做什么?”
“方才屋里问你的问题,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两人最后在屋里谢辞忧问他什么?时清回想了一下,脸轰一下变得更红。
【你还想在上面吗?】
时清张了张口,又止住,一时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羞红着脸:“是我心急了,你神魂还未好,还是应该多休息好好养养!”
“不碍事。”
谢辞忧快步走近,一把将他抱起来,抱得有些急,时清本能地抬手勾住谢辞忧脖子,谢辞忧大跨步走到床榻边,将他放在床榻上。
“还想在上面吗?”谢辞忧凑近时清耳边,温热的气息...随即时清浑身一抖,谢辞忧含了一下他的耳垂,灵巧的舌头卷了卷。
衣袍散落在地......
时清眼睫打架,半阖着眼,颤颤巍巍地被谢辞忧钳住腰侧,有些吃力地沉下身子,他的手紧紧抓着谢辞忧手臂,急促喘了几口气。
“放松一点。”谢辞忧眸光很暗,手上力道缓缓加重,按着时清的腰,加了最后一把力。
时清喊了一声,随即又羞耻地咬紧下唇,不肯再出声。
床幔晃动,整个床轻轻摇了几下,随即越来越急,伴随着时清不时忍不住发出的破碎声音。
时清有点迷茫,这个上面,跟他想的不一样!
但他担心谢辞忧身子还未好,坚持让他躺下,自己又不得章法,最后怎么迷迷糊糊成了这样,时清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思绪混乱,整个人凌乱得很……
而谢辞忧也跟他想的不一样,他不止修为天赋异禀,其他地方也…很是不俗,至少跟他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完全不同......
时清有些受不住了,汗水混着泪水啪嗒啪嗒打在谢辞忧小腹上,最后失神地摔在谢辞忧怀里。
谢辞忧一手搂着他腰,一手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给他顺着气。
两人的墨发彼此纠缠,纵横交错铺在瓷白的肌肤上,手臂上,床榻上……
时清慢慢恢复神智,想撑起身看看谢辞忧,却觉得酸软无力,只好继续趴着,听着谢辞忧同样有点急促的心跳,慢慢缓过气来,才抬手,抚摸着谢辞忧胸口,同样出了一层汗,时清问道:“镇魂钉痛吗?”
“只有心魔发作,道心不稳的时候会痛,去玄冰窟闭关就能压制下去了。”谢辞忧缓缓道。
原来那里叫玄冰窟。
时清正心疼,心里又软又涨,感觉某处未退出的地方也跟着发涨……搂着他腰的手忽然捏了捏,他猛地瑟缩了一下,谢辞忧倒吸了一口气,嗓音有些暗哑:“你身上好多地方很敏感。”
时清终于恢复一点力气,撑起身子想动,顺便因为恼羞成怒,瞪了谢辞忧一眼。
不料谢辞忧笑了一下,腰上的手一紧,后背的手抬起来按在他脖颈后,带着他翻了个身,时清被压在下面。
谢辞忧道:“哭得那么厉害,要不还是躺着吧,会轻松一点。”
时清:......
他信了比较轻松一点的鬼话,谢辞忧分明长得一副清心寡欲、冰清玉洁的模样,为何现在却似色中恶鬼,且他实在天赋异禀,让人吃不消......
时清半阖着眼,眼睫颤抖地看着床顶幔帐剧烈晃动,整个人又陷入凌乱......
谢辞忧似乎在发现他很敏感后,就沉浸在发现更多宝藏的乐趣中,时清受不了,中间几度伸手朝头顶胡乱抓去,还未抓稳床围内侧的雕花木板,便被谢辞忧扣着手扯了回来。
时清感觉自己真的撑不住了,迷迷糊糊中开口,断断续续,“还...还没结束吗...唔”嘴巴被堵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只剩埋在喉头的呜咽,又有止不住的眼泪从泛红的眼眶里流出来......
谢辞忧松开他的口,转而亲了亲他的眼角,将他的泪卷入口中,又安抚般地亲了亲他额头、鼻尖、脸颊,附在他耳边说了很多轻柔的话哄着。
但只有声音轻柔!
时清实在没有力气,浑身软得不行,又烫得像烈日曝晒下,搁浅脱水的鱼,海浪不停地冲刷着他,带给他渴望的甘霖,可却又将他抛得更远,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床顶幔帐的晃动骤然停下,时清头皮发麻,浑身战栗,脚趾也蜷缩了起来,最终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彻底昏了过去......
谢辞忧喘着气,低头看着眼前沉沉睡去的人,脸颊很红,鼻尖因为哭得厉害,也红红的,肿了的嘴唇湿漉漉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脸上早就被汗水跟泪水打湿。身上粉雕玉琢、白里透红的肌肤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看着十分可怜。
谢辞忧又仔细看着对方睡颜,虽然可怜,但还算平和,醒后应该不至于跟他生气。
拉过被褥缓缓盖在时清身上,隐约可见肩上红痕,谢辞忧低头,亲昵地亲了亲时清还泛着红的眼角,随即抬手催动神魂联结,眸光一变,冷声开口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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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出自明•袁了凡《了凡四训》
第69章 婚帖 “这是什么?”时清看着桌上的红……
紧闭的眼皮下, 眼珠子转了转,时清幽幽转醒,动了动身体, 十分庆幸这是修仙的世界,他作为修士, 身体恢复能力很好,除了有些酸软, 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就是某处不可言说之处还有点点......
“醒了?“谢辞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时清从谢辞忧怀中抬起头,看对方好看的眉眼上带着餍足的笑意,脸上一烫, 就想钻回被子里,但还是从对方怀里抽出手,攀着他肩膀,凑上去亲了亲谢辞忧微微上扬的唇角, 开口道:“早上好。”睡了一觉, 嗓子竟还是哑的?!
“早上好, 但现在是末初了。要再睡一下吗?”谢辞忧问道。
时清虽然爱睡觉, 但从不赖床睡懒觉,如今竟然睡到未时,脑海中想起最后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外面透进来的天光, 他跟谢辞忧竟然,胡闹了一整晚?!
谢辞忧察言观色,忍着笑,搂在时清腰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神色温柔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里...时清说不出口,只红着脸,又听谢辞忧认真问道:“昨晚那般可还受得住?”
!时清彻底将头埋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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