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阵眼处,所谓阵眼,不过是悬浮于半空中一颗散发着荧光的鲛珠,但并非普通鲛珠,而是万年鲛珠,此间唯一一颗,且通过锻造,融入世间仅存的一片龙鳞,一块麒麟角…皆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之物,若遭损坏,再难复制。
鲛珠四周泛着绚丽的荧光,荧光外罩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那金光便是守护阵眼的杀阵,一旦触碰,化神巅峰威压泄出,必死无疑。
时清抬手示意其他人不要靠近,自己走了过去,抬手间金光四溢,金光化作一缕缕丝线,蜿蜒地奔向鲛珠外圈的金光,在外面绕了一圈又一圈,每绕一圈,就靠近金光一点。
若稍有差池,杀阵便会启动,时清如今修为与之前差了一个大境界,不免有些吃力,时间流逝得缓慢,他张开的指尖微微颤抖。
白野掌门看得神色跟着紧张,轻声问道:“我看霜玉仙尊穿得厚实,可是身体还虚弱?这样真的没事吗?用不用先休息一下?明日再确认?”
不是阵眼确认不急,而是霜玉仙尊实在太重要,他怕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就没人能确认阵眼了。
顾言闻言,皱了皱眉,暼了谢辞忧一眼,眼中是不满与责备。
谢辞忧紧紧盯着时清及阵眼情况,淡淡道:“昨夜累着了,毕竟我们昨日刚成亲,待会结束我便带他去休息。”
“你!”顾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累是什么,攥紧手心,脸上是不敢置信与滔天怒火!
“瞻月仙尊!别动怒,会影响霜玉仙尊的。”白野掌门硬着头皮挤到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
顾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向正阖眼催动阵法的时清,他果然真的与谢辞忧……
专心结阵的时清屏蔽了外界的声音,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手中金线终于顺利融入鲛珠中,时清蹙了蹙眉,随即手中力道加强,鲛珠里泛出几缕带着蓝光的光线,光线在空中蔓延。
时清睁开眼,道:“顺着光线翻找一下有没有可疑物品?”
几人动身,在山谷翻找,谢辞忧踩着及脚踝的厚厚青草,来到一处山壁前,此处花草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浓密,他伸手拨开,指尖灵光一闪,土层中隐隐有什么动了一下,欲破土而出,但又似乎被什么压制着,他眯了下眼,灵光愈强,土层松动,埋在底下的东西被扯了出来,是一张符箓。
谢辞忧夹着符箓回到时清身侧,其他两人不久后也回来,手中皆拿着一张同样的符箓。
时清缓缓收回手,金光消散,紧绷的身体稍缓,谢辞忧便来到身后,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让他靠着自己胸膛。
白野掌门是不敢看顾言的,只是见惯了霜玉仙尊跟辞忧仙尊两人彼此不对付,剑拔弩张的模样,如今这么自然亲昵,既别扭又觉得似乎也很是……养眼!
时清靠在谢辞忧身上,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符箓,谢辞忧又取出一个瓶子递给时清,是随身携带的玉琼液,这是要试试这个符箓是不是也是遇水发蓝。
时清指尖碰到瓶身,却顿了一下才接过,谢辞忧最近日日喂他喝的,正是这玉琼液,之前是等他醒来,最近过于频繁激烈,有时候会半道在他迷迷糊糊时喂他……
时清默默将脸再埋进披风毛领里一点,抬手滴了一滴在符箓上,液体在符箓慢慢扩散,时清指尖灵光催动,红色字体上出现很淡很淡的蓝光。
“这是?”白野掌门与顾言走近确认。
“这是魔神手笔,将原本供给仙魔通道封印的灵力阻拦,所以才会导致封印破损。”时清道。
“很聪明,不接触阵眼,而是利用清云宗灵脉的供给设下逆转阵法,将持续稳定供应的灵力拦截。”这样维持封印运转的灵力不够,封印就会像失去营养剂的花草般,慢慢干枯。
“那现在可是破解了?封印会恢复吗?”
时清摇摇头道:“这些符箓上的阵法过于久远,我未见过,也不清楚具体会到影响何种程度,先联系目前守在西洲的人,让他们确认封印状态,但至少,破损应该不会进一步扩大。”
“好!我这便联系清云宗弟子确认。顺便调查最近有谁趁机钻空布下了这符箓。”白野掌门看了顾言一眼,点点头离开。
“我设了简单的防护结界,但这里需要有人看守。”时清道。
“我会安排。”顾言开口道。
时清点点头,谢辞忧搂着他准备离开,顾言却伸手拽住时清手臂:“时清,你要走了吗?”
谢辞忧蹙眉,抬手劈向顾言的手,对方被迫松开。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时清开口道:“我今日疲惫,先回清寂峰住下,快则明日,慢则两三天,我们便会走。”
“可是魔神神识有新的下落?为何不告诉我,我可以号召仙门百家一起配合,你的话我都会听的。”
谢辞忧换另一只手搂着时清,用自己的半个身体挡在两人之间,眼神冰冷地扫了顾言一眼。
“不必了,我们自会调查。”时清无视顾言脸色,当日陆长风说得不错,心魔寄生,谁都不可信,越多人知道线索,对方混淆视听与从中作乱的可能性就越大。
顾言怎么会想不明白,他当即脸色一沉:“你如今连我也不信了?”
“你不要多想,目前最重要的是看守好阵眼,顾言,阵眼很重要,我把它交给你,你可以做好的对吗?”
时清太了解顾言的性格了,向来吃软不吃硬,说话声音不由得软了一点,有时候时清觉得自己如果回到原本的世界,或许可以去当幼师,哄小孩有一手。
果然顾言脸色稍缓道:“你放心,你交代的,我一定会做好的,只要你还像以前一样……”
“回去吧。”谢辞忧打断,兀自带着时清走了,将黑着脸的顾言甩在身后。
时清扯了扯谢辞忧衣袍,对方面无表情看着他,时清轻笑了一下,抬手不知什么时候摘的紫色小花,道:“送给你。”说着伸手别在谢辞忧鬓边,“鲜花赠美人,可惜……”
“可惜什么?”谢辞忧开口。
“可惜人比花娇,这花被你衬得倒失色了。”时清朝他眨眨眼,两人已彻底走出山谷,四下无人,时清趁机勾住谢辞忧脖子,将人稍稍拉低下头,亲了亲。
原本抿成直线的唇微微松口,时清顺利将人哄好,开口懒懒道:“抱我回去吧,好累啊。”
谢辞忧闻言果断将人抱起,下一瞬便来到清寂峰外。
时清靠在谢辞忧肩上,嗅着谢辞忧脖颈处淡淡的寒梅香味,声音慵懒,听着像撒娇,开口道:“今夜不许缠着我了,我确认阵法消耗了很多灵力,而且你昨天…我身体吃不消了,要恢复一下,知道了吗?”
对方却没有回答,时清疑惑,抬眼看了看谢辞忧,见对方视线从前方收回,看着他欲言又止。
“霜玉……”闻人兰的声音传来。
语气微妙,脸色更是微妙,见时清还躺在谢辞忧怀里有点没反应过来,又试探开口道,“哥……”
时清淡定地从谢辞忧怀里蹦下来,从容地拍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不尴不尬地看着闻人兰,语气冷静但僵硬道:“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吧?我本来打算明日去找你的。”
“还好……”闻人兰抿了抿唇,忍着那股怪异的好笑,怕对方一气之下收回那句“吾妹蕙兰”。
她踌躇不安又期待紧张地等了半天,想着重逢时的画面,万万没想到见到的是这样的时霜玉!
赖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撒娇,整个人柔软温和得不像那个对谁都淡漠疏离,不冷不淡的霜玉仙尊。
还有…闻人兰快速看了谢辞忧一眼,鬓边别了一朵紫色小花,眼神温柔地看着身边人…这还是那个人人惧怕,冷血无情的辞忧仙尊吗?
但闻人兰却彻底放下心来,开口朝两人道:“恭喜!”
谢辞忧先进了屋,清寂峰常年鲜少有人来打扰,只有一个简单的院落,里面有几间屋子,其中一间是偶尔清云宗掌门拜访时等候会见用的,时清跟闻人兰就在这不大但装扮得精致典雅的见客小厅里。
闻人兰率先打破沉默,跟时清道:“我明日便回闻人家了,我,我答应了鹤都莲家的婚约。”
时清脸现惊讶,终于从方才的尴尬中回过神,认真问道:“可是有人逼你?若是,你可以跟我说,我定会帮你……”
“不是!”闻人兰摇摇头,“我陪表哥蹉跎了这么多年,早就累了,我只是想,是时候有个安稳的家了。”
“是顾言负了你?”时清问道,脸色也冷了几分。
“不是的,也不算是,”闻人兰赶忙道,“那日清寂峰上祭拜,你也在,听到的话没错,我确实,对你的死耿耿于怀,也因此责怪于他。”
“当年他确实有意娶我,只是我,放不下这个心结,虽然我不在场,但凭我对他的了解,他如此忌讳他人在眼前重提旧事,分明是他心中有愧,而那年…他回来了,带来的却是你的死讯,我当时便隐隐有所猜测,只是每每提起追问,他都怒不可遏。”
“我心中越来越疑,此心结不解,我无法嫁他,于是拒绝了。”
闻人兰讲着,脸色倒平静了许多,整个人在夜色烛光下,显得温柔沉静,时光飞逝,物是人非。
时清想,她已经不是那个任性为了赌气嫁人的闻人兰了,或许可以相信她自己的决定。
两人又讲了许多话,夜色愈深,闻人兰起身告辞,时清送她到院门处,闻人兰回身,眼角忽然泛了泪,语气哽咽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兄长。”
时清张开手,闻人兰便扑了过来,埋在时清肩膀抽泣了一会,才抬头,擦了擦眼泪,笑着道:“我这是开心的,你不要多想!”
“我没有多想。”
“哼!果然是冷漠无情的男人!”
“……”
闻人兰见时清跟之前一样,被她的胡搅蛮缠弄得颇为无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听说仙魔通道封印破损,这次你要好好的,知道吗?我等着你来参加我婚宴!”
“好!”时清肯定地点点头,他如今对这世间很是眷恋,可不会随意再去赴死!
“去吧,他等半天了。”闻人兰下巴往时清身后一抬,时清回头见谢辞忧倚在屋门外,鬓边的小紫花被拿在手中把玩,眼睛看着他们,神色淡淡。
时清:“他什么时候在那的?”
“我抱你的时候看到他开门出来的,看半天了,”闻人兰道,随即看着时清脸色,疑惑道,“兄长你不会惧内吧?”
“?没有的事!”时清道,目送走了闻人兰,摸了摸鼻尖,朝谢辞忧走去。
“呵呵……”时清走近笑了一下。
谢辞忧不语,转了转指尖的花。
“她只是我的妹妹!”时清道,“许久不见抱一下很正常,话说那个鹤都莲家你有了解吗?他们家风如何?这莲大公子品性又怎么样?”
“已经传讯让人去查了,很快会有结果。”谢辞忧道。
“不愧是你,果然靠谱!”时清夸赞道,随即反应过来,“你偷听我们讲话?你这么不放心我吗?我都说了我对你一心一意!”
“…我,”谢辞忧低下头,声音弱了几分,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没有不放心你,我只是不太放心他们……”
时清顿时安静了。
谢辞忧垂眸盯着手中的花:“你嫌我烦了吗?”
“……怎么会烦,我对你百看不厌。”时清声音马上软了。
“可这次连花都没了,不哄我了吗?”那花在谢辞忧指尖翻来覆去,饱受摧残。
哄哄哄,自己道侣自己哄!
没错,用自己哄……
“谢辞忧…呜”时清被亲得出了汗,对方还在他口中探索,时而吮吸,时而勾着他舌尖搅动。
时清艰难吞咽着,急促地喘息,就在昏昏沉沉间,谢辞忧将他披风一扯,扔到床尾,外袍也被褪下,接着时清感觉身上一紧,被人搂着躺下。
里衣还在,只是被扯得有些松垮,谢辞忧抱着他,亲了亲他额头,看着他有些懵的表情,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道:“你累了,今日好好休息吧。”
时清感觉身上有一股熟悉的灵力流入,是谢辞忧在给他舒缓灵脉,恢复今日连接阵眼的消耗。
时清“嗯。”了一声,又在谢辞忧唇上亲了亲,这才缓缓阖上眼,沉沉睡去。
第73章 西洲 “我想要……”谢辞忧道,看着时……
仙魔通道封印破损, 虚妄涯底的魔潮蠢蠢欲动,仙门百家受命带人轮番看守在星坠海上,西洲无相宗自然成了各仙门落脚休息的后方大据点, 一如仙魔通道封印时那样,一切安排有条不紊。
无相宗这几日已经迎来了一波又一波前来帮忙的仙门之人,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除了三宗五门, 便是朝雾阁,据说由阁主近侍带领, 此次还是如仙门大比一样,朝雾阁一切行动自主,不会向其他仙门, 包括无相宗汇报,必要时会配合行动,也请各宗门配合。
仙门都知,见仙门令如见仙盟盟主, 但还有一个没有在明面上说,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那就是:见阁主近侍如阁主亲临!
虽然关于两位仙尊的流言蜚语不断, 但有清云宗禁地朝雾阁与霜玉仙尊的力挽狂澜在前,他们也不敢置喙。
无相宗今日接待的是一些后续赶来的宗门,闻人家便在其中,时清与谢辞忧打算暗中探查, 于是改头换脸,被闻人兰安置在闻人家的外门弟子中。
两人混在队里等着登记,身边有不少其他大小宗门弟子。
“听闻了吗?霜玉仙尊出来了,回了清云宗确认了阵眼, 这才让封印上的破裂止住!”
“还得是霜玉仙尊啊!每次我守在星坠海时,都担心下一刻阵法彻底碎了,魔潮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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