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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孽(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时间:2026-01-20 09:45:53  作者:二十迷川
  陈允之握着杯子,仰起脸请教他:“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左林立刻道,表情认真地看着他,心里的感受又苦又涩,“我没有体会过,我不知道。”
  房间里一瞬间变得寂静,外面的风声依旧很大,但似乎已经不下雪了,有微弱的雪光从窗外反射进来。
  左林站在还算温暖的室内,看着眼前这张十几年前第一次见过后就一直令自己念念不忘的脸。
  他所有的第一次都是跟陈允之,暗恋表白、接吻上床、交往失恋……
  他把自认为珍贵的一切都交付给了对方,尽量表现出交往中应该有的大度温和,善解人意,小心翼翼地藏好那些可能会导致对方厌倦的嫉妒埋怨,和因为对方若即若离而缺乏的安全感安全感。
  他也知道他们的相处方式其实并不利于关系的长久发展,但却不敢冒险打破,只能如履薄冰地守着,结果到最后,还是结束得那样惨烈。
  “说是谈恋爱,但你扪心自问,你有几分在乎过我?”
  左林说:“高兴了就多看我两眼,不高兴了就把我晾到一边,以前我可以容忍,觉得你忙,不想过多去打扰你。”
  “但那是因为我以为你起码对我也是有一点喜欢的,谁想到你根本不——”
  “我没有不喜欢你。”陈允之即刻打断了他。
  左林看着他,有些哑然。
  陈允之终于不再那么四平八稳,眸光深深,瞳孔里全是左林的倒影。
  “说要跟你结婚从来都不是骗你,我是真的有这个打算,跟你在一起也不只是为了股份,更是不想让你跟别人在一起。”
  “说来你可能不信,但自从答应跟你谈恋爱的那一天起,我就从来没有想过要结束。”
  “我也没有要故意晾着你,你待在我身边我会觉得很高兴,见不到你我也会觉得很想念。是,我是很可恶,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但是左林,我没有不喜欢你。”
  左林静静地站着,难以定义陈允之对于所谓“喜欢”的看法,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戳穿他:
  “没有不喜欢我,却还是决定利用我去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没有不喜欢我,却还是选择把我的感情当成一种捷径。”
  陈允之哑口无言。
  “看吧,”左林苍凉地哂笑,语气甚至还是平和的,“你根本没有办法否认,你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你自己。”
  呼出一口浊气,他单方面结束这个话题:“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工作的事等回去以后我会找专人去跟鸿泰聊,不会拖你太久时间的。”
  又说:“……你也没必要过来找我,你要是真有那么一点真心,就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没再停顿,径直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大步走出去了。
  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左林接到了前两天接应他们的吴支书的信息,对方先是给他们提了个醒,称出镇的山路已经结了冰,建议不要开车出太远的门,接着又对这两天的招待不周表示了歉意,称最近年底事情比较多,等过两天空一些了,会全程陪同他们走访剩余的地方。
  左林让他不用客气,先要紧手头上的工作,吴岩很快就回了,没再就工作的事情多说,发来了一段语音,热情地告诉他:“临近年底了,我爱人做了一些梅镇的特色小吃,想给你们也送一些尝尝,我已经让她到旅馆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到。”
  左林连忙道谢,想说“不用麻烦”,然而没一会儿,对方就又发来一条文字信息,告诉他,人已经到楼下了。
  左林出了门,刚好在走廊碰见秦兆和陈允之也离开。
  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走廊里的灯也不怎么有用,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白雪折射的光。
  两人逆着光站着,也不知道是要去哪儿,但看陈允之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大概是终于挺不住,要去看医生了。
  左林没有多看,低着头,下了楼梯。
  原以为是吴支书的爱人过来,可左林下楼后,只在前台处看到一位正在跟老板用梅镇方言聊天的年轻女孩。
  老板一见左林下来,便立刻对女孩指了一下,对方回过头来,看到左林,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
  “是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吗?”
  她说话声音清亮,普通话很标准,听不太出梅镇的口音。
  左林也笑了笑,对她说“是”,听到对方讲:“我妈让我给你们送点东西过来,原本她是要自己来的,但我外婆家突然有事,我爸也不在家。”
  “外面路也不好走,不用这么麻烦的。”
  “只是一点吃的而已,你们不嫌弃就好。”对方说,“我妈妈手艺不错的,你们可以尝尝。”
  吴支书的女儿叫佳佳,据说今年刚上大学,前些天放了寒假,刚从外面回来。
  她跟左林聊了一会儿,同样埋怨梅镇的天气,称幸好提前回来了,不然赶上下雪,要在外地耽误好几天时间。
  “每年梅镇这个时候基本都下雪,只是不知道怎么,今年下得早了一点。”她说,“不过,你们来得很巧,等雪后放晴,流星雨也该到了,到时候如果你们有时间,我和我爸可以带你们去看。”
  接着,她又讲了很多以前和朋友上山看流星雨的经历,并告知了左林最适合的观景位置,以及最容易上山的路。
  左林应了几句,忽然听到有很熟悉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经过。
  是陈允之和秦兆从楼上下来了。
  旅馆的前台处并不宽阔,左林和佳佳站在一起,看见陈允之从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路过,鼻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清淡的烟味。
  佳佳不认识他们,照常和左林说话。
  左林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正说着邀请对方晚上和大家一起吃饭的话,却忽然察觉到陈允之的脚步顿了顿,视线朝他们这边扫了一眼。
  左林不动声色,僵着脖子视而不见,很快,对方便收回视线,在他的余光里消失掉了。
 
 
第46章 虚弱的可怜的姿态
  佳佳送东西来的第二天,天就放晴了,他们出差时间有限,又等了一天,待山路的雪化掉一部分后,便动身前往了同县城的其他地方。
  由于已经耽误了两天的时间,出发时,他们借了旅馆老板的车,分兵两路,去往了不同的地方。
  这次,左林被分到和一名策划的同事一起,去时是同事开的车,路上有些地方雪还很厚,也很滑,他们不敢开快,只能颠簸着一路往前。
  此时正值清晨,太阳金红的光路穿过稀薄的雾气从山崖那一侧照进来,左林右脸被晒得很烫,但没心思去管,靠在副驾驶上,被颠得有些头晕。
  开车的同事也很是担心,毕竟这车确实已经有些年头了,减震功能实在太差,便有些忧虑地开玩笑说:“不会我们开到半路就散架吧?”
  左林无奈地笑笑,要他再慢一点,安全最重要。
  “昨天吃饭的时候,我听敏姨说,那个鸿泰的陈总已经同意跟基金会合作了?”路上,对方边开车边跟他聊天。
  左林靠在椅背上,闻言,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一点,“嗯”了一声:“不过对方也只是暂时有这个想法而已。”
  “那陈总人倒还挺不错的。”同事对他的变化毫无所觉,把着方向盘,大谈对陈允之的初印象,“以前我看财经新闻,在上面看到过他的采访,有些话说得挺犀利的,还以为会是个功利心比较强的人,没想到居然能纡尊降贵,千里迢迢来这么偏的地方搞慈善。”
  他仿若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一样,问左林:“哥,你跟他很熟吗?”
  左林静了静,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搪塞地说:“不太熟。”
  同事刚到基金会没一年,对于陈家的一些事不太了解,也并不清楚左林和陈家的渊源。
  左林说不熟,他也就信了,“哦”了一声,继续说:“前天晚上吃完饭,我还在走廊碰见他了,他和秦助理一起,说是刚从外面回来,胃疼去了趟诊所,看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可吓人了。”
  “我看这路上的雪也化得差不多了,他在旅馆也住了有两天了吧,估计也很快就会走了。”
  左林没吭声,眼睛垂着,随意地注视着脚下的某一点,脑海里闪过昨天在陈允之的房间,对方对他说过的话,和看他的眼神。
  不想再提起和陈允之有关的事,左林主动开口,主动岔开了话题,说起即将抵达的目的地,和待会儿到了之后要做的事情。
  同事顺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后续再没提起过陈允之半句。
  他们要去的地方距梅镇不算太远,路程只有半个多小时。同一县属下,各个小镇上的情况都大差不差,都面临着设施落后和资源短缺的问题。
  两人就实际情况进行了素材拍摄,并初步汇总了一些审核会议上可以用得到的资料。
  等到将一切都办理妥当,已经到了中午,他们婉拒了接待人吃饭的邀请,打算早一点回去,下午或许还能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他们设想得很好,到这时,一切也都进行得还算顺利。
  意外发生在距离梅镇还有二十分钟车程的盘山路上。
  兴许是几个小时的山路实在太过颠簸,他们所开的那辆从旅馆老板手里借来的车年久失修,扛不住这样的折腾,终于在一个缓坡后,抛锚熄了火,停在了半路上。
  同事油门没踩动,又去转动钥匙打火,还是没有动静,和左林面面相觑,留下一句“不会吧……”,下车打开了车的引擎盖。
  两人都并非专业的维修人员,检查了一通,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暂且将原因归结于发动机零件老化。
  邓敏阿姨那边走得远,还没有结束,左林没有办法,只得打电话给旅馆老板,拜托对方找能拖车的过来。
  山道上,通话信号断断续续,左林和对方交流了很久,到最后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理解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只能按照对方说的,暂时在路边等待。
  山路上很少有车辆经过,两人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真切地感觉到了这边的荒凉。
  同事是个闲不住的人,絮絮叨叨地跟左林聊天,一会儿面色倒霉地说这鬼地方真冷,一会儿又说以后一定要避谶,担心山路这么难走,旅馆老板会不会找不到他们。
  “再等等吧,”左林安慰他说,“要是还没有人来,我就再给吴支书打个电话。”
  对方点了点头,缩着脖子就要蹲下去,转头时却又瞥见了什么,倏然站了起来:“诶,哥,有车来了。”
  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从身后传来,左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辆曾经在学校见过,给他带来过不好预感的SUV。
  左林宁愿陈允之是要出门办事,也不想对方是听说他们消息后,专程找来。
  然而陈允之没带助理,也没有径直离开,他目标明确,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左林的期盼,精准地停到了他们面前。
  车窗落下来,四目相对,左林望着陈允之,没说话。
  旁边的同事似乎也没想到会是他,先是意外地看了左林一眼,而后才有些拘谨和迟疑地跟陈允之打了声招呼。
  “陈总?您怎么在这儿?”
  陈允之没解释,说:“拖车的待会儿就来,先上车。”
  左林没有动,消极地站在后面,浑身散发着抗拒和无措。
  “哥?”
  同事看上去比他还要不知所措,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用眼神询问他要怎么办。
  左林根本没有什么更好办法,犹豫了片刻,只能走上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陈允之车里的暖气很足,方才在山路上等待时被冻透的身体渐渐缓了过来,车内笼罩着一层压抑的静默。
  到梅镇旅馆还要不小的一段时间,大概是觉得静得煎熬,在多次给左林递眼神却未得到回应后,同事主动开了腔。
  他抱着缓和气氛的目的,先是感谢了陈允之的帮助,而后又很自然地提到了上次撞见对方看病的事情。
  “您身体好些了吗?”
  陈允之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面的路况,表情没什么变化,嘴唇翕动,大概是想说“没事”,但不知为何闭了下嘴,再开口时,变成了:“还好。”
  左林在他的右后方坐着,闻言,抬起眼皮,看到了陈允之握着方向盘的右手背上,有些泛青的针孔。
  从小到大,左林只见陈允之生过两次病。
  第一次是十二岁那年,陈允之大冷天和朋友出门打球,结果不小心着凉发烧,跟学校请了一整天的假。
  那时的他和陈允之的关系虽有缓和,却也仍较为一般,没有察觉,也没来得及照料,再加上陈允之恢复得也快,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在意的,那件事就过去了。
  真正让左林印象深刻的,其实是第二次。
  他清楚地记得准确的时间点。
  那是他离开陈家的第四年,十七岁那年的八月底,陈允之母亲忌日当天。
  陈允之照例和父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并挨了顿打,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冒着雨在外面瞎逛了很久,最终还是坐地铁来到了左林居住的小区,敲响了他的门。
  那天阿姨出差,并不在家,左林正要休息,却听到了敲门声。
  他走到玄关,打开了门,看见了像落汤鸡一样,半张脸肿着的陈允之。
  左林吓了一跳,愣了下后,赶忙让开,要他进门。
  有先前的经验在,他不用问就知道,陈允之一定是又跟陈赋闹了矛盾,便也没有多嘴,只让对方去洗澡,拿了自己干净的衣服换给他。
  陈允之全程一言不发,用了左林的浴室,又吃了左林煮的面,沉默到最后,才十分艰涩地开口,问自己可不可以在他这里借住一宿。
  左林当然没有意见,将自己床的另一半让给他。
  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陈允之被打成那样,左林睡得心有余悸,快到半夜时,他醒了过来,察觉到陈允之状态不对,伸手一摸才发现,陈允之居然发烧了。
  左林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晚上经过,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带着浑身虚软发烫的陈允之站在街边打车,雨伞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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