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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起方才朋友说的要切蛋糕的事,他试图让自己清醒,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又过了会儿,那个叫他的声音就放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人晃醒,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经不再像方才那样吵闹,变得极为安静,本次生日会的主角正被人搀扶着,离开包间。
有人坐到了他的身边,他转眼看去,看到一副反着亮光的眼镜。
对方的手捏在他的下巴,眼神赤裸地打量着他。
左林脑子几乎要停转了,无法真正辨析对方目光的含义,半阖着眼,一副已经断片,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的样子。
他扒着对方的手,想对方让开,却听到对方说:
“都走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左林没回答,皱着眉,看到对方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又说了什么“漂亮”“回家”一类的字眼,无法串联成句。
他撑起身,伸长手扶着矮桌,试图起身离开,却被对方拉了一把,再次跌倒了回去。
左林被他架出会所,塞进了车里,临近半夜的路上,车辆很少,一路畅通无阻。
左林靠在副驾驶上,过多摄入酒精造成的身体上的不适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
浑身挤不出一点力气,胃里也像是沉入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车载熏香刺激着他的鼻腔,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吐。
他攥着安全带,想让对方停车,摸索着去抠门锁,却打不开,而车速也越来越快。
他们离宽阔的城市主路似乎越来越偏,一个转弯后,拐上了一条通往附近公寓的窄路。
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正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一辆黑色跑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方跟了上来,然后提速超车。
路虽不比方才的主街宽敞,但两车并行绰绰有余。
原想等对方快点过去,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超出一段距离后,没有径直开走,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朝右边别了过来!
对方几乎是不管不顾地斜切进右车道的,牢牢地堵在前方,这边躲闪不及,差点就要直愣愣地撞上去,只能猛踩刹车。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长鸣。因为惯性,车内翻倒了一些东西,左林脑袋也撞到了车窗,痛得清醒了不少。
“操,找死吗!”
旁边的人怒骂一声,解开安全带,气冲冲地推门下车。
然而当他看清前面同样下车,正大步朝他这边走来的人时,整个人的表情就又顿住了。
“陈总?你怎么会——”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在刺目的车灯里,陈允之越走越快,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车外似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左林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车门就紧接着被人拉开了。
深夜的寒气往车里面灌,来人逆着光,左林看不清楚他的脸,感觉到对方弯腰过来,麻利地解开了他的安全带,然后攥着他的手臂就往外扯。
对方气势汹汹,拉扯他的力气也很大,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左林下意识就要挣扎,想说“放开我”,却拗不过对方,还没动两下,就被对方按住,直接拦腰抱了起来。
熟悉的薄荷烟味夹杂在木质调清新的气息中钻入鼻腔,带着令人上瘾的尼古丁和薄荷醇,不断刺激着被酒精麻痹的心脏。
左林靠在对方怀里,原本推拒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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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真是个好东西,每次喝多都会有不一样的进展。
后面还是定晚上十一点,如果过了没有,就是我没写完,可以第二天来看。
第56章 你跟他在一起了吗
陈允之将他带回了家,不是陈家别墅,而是陈允之在公司附近自己居住的房子。
陈允之抱着他进门,没开灯,径直踏入卧室。卧室没拉窗帘,笼罩着一层来自外面的氤氲而静谧的残光,不够明亮,也不怎么昏暗。
左林被放到床上,手臂撑着柔软的床单,坐起来了一点,陈允之却又随即压了过来,急切地和他接吻。
左林脑子很晕,陈允之的吻很强势,他被堵着亲了一会儿,手臂没了力气,慢慢躺倒了下去。
然而陈允之却还是没放过他,又追了过来,按着他的后脑,用舌尖撬开了他的齿关。
冷清寂静的房间内,只剩下了急促而黏腻的呼吸和亲吻声,比起温存,更像掠夺。
久违的气息充斥在鼻尖和口腔,触感湿软。左林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抬手推了下陈允之的肩膀,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但陈允之还是很快停了下来。
鼻息互相交缠着,陈允之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鼻尖蹭着他光滑的脸颊。
他没有退开,仍旧压在左林的上方,蹭了一会儿,就将脸埋进了左林的肩窝里,死死拥抱着他。
“什么人都敢接触,今天要不是我追得紧,你该怎么办?”
“还喝这么多酒,一点都不长记性。”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陈允之的声音里有轻微的颤抖,也不管左林此刻是否能听得进去,固执地,一声一声地抱怨。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没有一天睡好过。”
“可你呢?你对陈怀川倒是笑得挺开心,还收他的花,让他抱你,跟他约那么多次会……”
“你还让他进你家的门!”
“既然他那么喜欢你,怎么现在不在你身边呢?”
“左林,没有比你再狠心的人了……”
左林头很昏,一瞬间竟分不清此时是真实存在,还是他幻想出来的一场梦境。
压在他身上的人很重,但对方的怀抱又很暖,带着有象征意义,能够唤醒独特记忆的味道,让左林没办法打破。
陈允之伏在他的颈侧,又过了会儿,才抬起头,用有些低哑的声音严肃地问他:
“你跟他在一起了吗?”
左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没说话。
陈允之就皱起眉,攥着他的肩膀,很不安又执拗地加重了语气:“有没有?”
“没有。”
陈允之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终于安静了下来,却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了。
几秒后,他又低头,轻轻吻了吻左林的脸颊。
他帮左林把衣服换了,因为喝了太多酒,在他停止唠叨后没多久,左林就在柔软的床和他坚实的胸膛之间睡着了。
换完衣服,他躺到床上,将左林重新抱到怀里,用被子将两人裹在一起,连日来的缺失的部分才终于算是落到实处。
但他也没有很快睡着,在暗得没有一点光线的房间里,睁着眼睛,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
在音乐大厅停车场目睹过的一切仍旧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那天他原本是想等左林结束再和他好好聊聊的,却不想被陈怀川抢了先。
陈怀川在休息室和左林待了很久,陈允之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在结束后,看到了他们一起出门,下了电梯。
他一路跟到了地下停车场,看到左林抱着陈怀川送的花,对着陈怀川微笑。
陈怀川去拉他的手,他也没有拒绝,后面甚至还接受了陈怀川的拥抱。
而那天后没多久,他们就开始约会,频繁地见面。
陈允之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也没有渠道去验证。
恰好当时他在公司出了一点问题,他被通知参加一场紧急会议。会议桌变成了三堂会审的现场,陈允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遭受股东们的质疑时,脑子里想的,也全部都是左林。
全部都是左林和陈怀川在一起的画面。
他想左林当时都在想些什么,是不是真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他?
当初口口声声说跟他不合适,过不长久,那和陈怀川在一起就很开心吗?
为什么要接受对方的示好?之前还说和堂哥清清白白,这才过去多久,就要改变主意了吗?
以及,在被陈怀川触碰时,左林真的安心吗?有没有哪个瞬间也想起了坐在台下的他呢?
会议上的股东们还在喋喋不休,以往的陈允之对他们多有敬重,毕竟都是长辈,表面功夫要做得足一点。
但那天他脑子很乱,不知道是出于生气,嫉妒,还是不甘,又或者全部都有,他没忍住,说出口的话也不太好听,然后在对方被他噎得下不来台时,直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之后,他被暂停了大部分的职务,时间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多到不知道该用在哪里。
陈允之原本不想一直跟着的,但比起亲眼看到,他因为自耗而在脑海里所幻想出来的,左林和陈怀川见面时有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更会把他逼疯。
他跟了一天又一天,跟到最后,他越来越没有信心再出现在左林面前。
以前他总是把事情想得很简单,觉得有些东西他得不到无所谓,只要自己想要,他大可以放手去争去抢。
包括左林也是这样,他不会放弃左林去找其他任何人,也不会允许左林跟其他任何人在一起。
他是这样想的,但当事情真的在他眼前发生的时候,他却又开始犹豫了。
因为他突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而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再怎么不愿意面对,也还是改变不了陈怀川就是比自己更适合左林的事实。
左林在他的床上睡了一夜,第二天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
窗帘密实地拉着,室内还显得很昏暗。左林迷迷糊糊睁眼,先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头痛,而后便是胸腔被紧勒的窒闷。
他的半边身体被压得发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紧箍着他,他抬手去推,掌心却触碰到了一具温热的人体,只是一秒,他便瞬间惊醒了过来。
他近乎仓皇地要撑坐起身,远离对方。然而只动作到一半,他就又恍然想起,昨夜到最后似乎是陈允之将他带回来的,便心有余悸地转身,看到了陈允之仍在熟睡的脸。
陈允之睡着时的样子很难让人联想到他平常是有多么的傲慢自大。
碎发柔顺地遮着额头,从发丝缝隙里露出来的眉心微微皱着,浓密的睫毛很轻地颤抖,一副在梦里也很不高兴的样子。
左林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很缺乏早上醒来后,在枕边见到陈允之的记忆。
因为他和陈允之没在一起睡过几次,且陈允之也总是很忙,早出晚归,根据他的时间排布,根本不可能和左林有事后清晨温存的时刻。
陈允之的手还搭在他的腰间,因为他刚刚的动作,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掉下去了一些,陈允之怀里的温度冷却了一点。
左林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将他的手拿开,坐了起来。
陈允之应该是被他吵醒了,睁开了困倦的眼,眼神聚焦了一会儿,才有些呆愣地注意到他。
左林没有看他,低头将自己睡衣上方敞开的两颗扣子扣了起来。
他身上的睡衣不合尺寸,领口很宽,且扣子设计得也有点大,扣起来不是特别方便。
他扣了很久,房间里寂静如死,直到床动了动,陈允之也在他身边坐起来。
大概是误会了他动作的含义,陈允之瞥了他一眼,声音有点闷:“只是换了个衣服而已,我没干别的。”
左林动作顿了顿,什么都没说。
陈允之看到了他红得不太自然的双唇,心头有些发虚。
但左林并没有提,掀开被子,下床了。
左林换完衣服,洗漱完,陈允之已经叫好了早餐,正坐在桌边等待他。
陈允之的这套房子冷清得像是正在出售的样板间。在此之前,左林没怎么来过这里,因为距离太远,且陈允之基本也不怎么约他在这里见面,相比起来,陈允之好像还是更喜欢去左林家里一点。
左林头有点痛,没什么胃口,走出来时,陈允之也站起了身,将一杯蜂蜜水往他面前推了推。
“喝点这个,会舒服一点。”
左林有很多话想要问他,便慢吞吞地走到了餐桌边,坐下后,陈允之也坐了下来,将早餐的盒子打开,一样一样摆放在左林面前。
“头很痛吗?”
左林没回答,话在嘴边徘徊了一会儿,问他:“昨天……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陈允之带笑的表情顿了顿,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出任何话。
左林的猜想便被印证了几分,又想起昨夜陈允之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接着问:“这几天你一直在跟着我?”
直觉这不是一个好的交流的开场,但陈允之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狡辩,只能说:“是。”
“那我和堂哥见面,你也每次都看到了?”
“……嗯。”
“最近每回见了,他都突然有很要紧的事去处理,这你也知道?”
这句话不亚于问陈允之“是不是你干的”,陈允之觉得自己可以不承认,但也还是说“是”。
左林沉默了,他觉得自己此刻或许应该生气,应该质问,应该跟陈允之大吵一架,并要求对方终止这样的行为。
但可能是对陈允之的存在早有感知,对这个答案并不奇怪,且昨夜抱着他倾诉的陈允之有一点可怜,还出手帮了他一把,再加上此刻他身体不太舒服,没太多精神和力气去争辩,左林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略显疲惫地问他: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我不想让他跟你在一起。”陈允之回答得倒是很直白。
左林又道:“那如果不是昨天出现意外,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这回陈允之没能给出确切答案,他说“我不知道”。
餐桌上,没有人再说话,餐点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但没有人去吃,旁边的蜂蜜水也已经快要凉透了,也没有人去动。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散发着理不清、斩不断的危险信号,左林不知道该怎么办,也难以说清这段时间里,每每产生“陈允之是不是就在身边”的念头时,心里的真实想法。
往前走走不动,往后退也没有支撑,他卡在自己的优柔寡断里,仿佛看不到尽头一样,和陈允之藕断丝连。
互相沉默了许久,陈允之忽然抬起头,对他说:“音乐会那天你看到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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