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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看她是着急赶来的样子,给她指明了标识,“往前走,左拐就是急诊大厅。”
女人微微鞠躬感谢,拖着孩子急赶去。
家里的老人常说,孩子生得多,等老了就能在家享清福,可她男人今天要是出了事,恐怕一家人都得跟着饿死。
“医生,你知道唐祥在哪个病房吗?”女人随便抓住了一名在急诊大厅里路过的医生。
“唐祥?哦,是早上送过来的那位病人吧,你是他的?”
“他老婆,王荷。”
医生点头说:“那你跟我来吧。”
诊室内起伏不断的痛苦哀嚎刺激着耳膜,王荷憋着哭声往里走,路过一面玻璃时,她焦急地趴在上面寻找着,数了一圈才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再忍不住悲伤地急跑向门口,被医生及时拦住时,尖声大喊:“让我看看他啊!”
“病人目前还比较虚弱,您就在这儿探视吧。”
听到医生这么说,王荷控制不住情绪地跌坐在地,拍地哀哭:“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的声音引来了还在值班高棉,问着话跑来:“怎么回事?”
王荷在悲痛中仰头看向来人,意图抓住救命稻草地抓住了对方,“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男人,一定要保住他的手啊!”
高棉疑惑地看向同事,见他指了指病区里,“唐祥的妻子。”
“我该怎么活啊!”王荷哭得无助,也感染了身边的孩子,一时间过道内的哭闹不止。
高棉蹲下温声劝慰:“家属,我们先冷静一点,您丈夫的伤医生一定会尽全力救治,也需要作为家属的你们努力配合,一起度过这次难关。”
急诊最常见的病症是痛苦与绝望,既是心病,自然有心药。
王荷紧抱住自己的孩子们,哽咽着点了点头。
她这听人指示的一生,怎会望也望不到头呢。
“滴——滴——”
监护仪在病床边轻慢鸣响,无数祈祷为伴,一盏又一盏红蓝车灯频闪着靠近,医护疾行的步伐总掺着滚轮锈涩的尖声,却共同颂唱着命运的进行曲。
“这是咱们今天第二次来医院了,早上一个,下午一家。”
乐朗目送医护将煤气中毒的一家三口送进诊室,转头向队友们问话,却见有问必答的队长阴着脸沉默。
他怯怯地挪到指战员身边,小声问:“泽阳哥,队长怎么了?”
“还能怎么?”苏泽阳无奈呵声,叹着气往消防车走,也比避着点贺晏,直白地说,“某人正研究打法攻略呢,老家给人偷了。”
乐朗懵懵懂懂地反问:“贺队开始打游戏了?”
“打个头,收队。”贺晏离开的脚步干脆,可心中总有个期盼,希望身后能有人喊住他。
苏泽阳见他神伤,上车后压低了声量又问:“就这么算了?”
刚才那个急诊医生和贺晏说了什么,他也是听到了的。要是褚医生真没那个可能,就算是朋友兼战友,他也不支持贺晏再去打扰人家。
贺晏偏过头望着车窗外,在没得到褚淮亲口给出的答案前,他不想作出任何片面评价。
他担心褚淮心里早没了他的位置,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也不相信自己毫无地位。
看贺晏不愿交谈,明摆着真伤了心,苏泽阳难得不再耍宝烦他,盘算着要不回站点后,给他塞两把糖。
不是说吃糖的会开心点吗?
没等苏泽阳琢磨出更合理方案,车已经驶回了消防站,来自后厨的阵阵饭香灌入车内。
眼见乐朗几人蠢蠢欲动,苏泽阳不厌其烦地叮嘱:“都整理完再吃饭!”
他接着瞥了眼魂不守舍的贺晏,“你也一样。”
“报告,整装完毕,请检查!”乐朗一本正经地正步敬礼,脸上写满了焦急,提防着队友和他抢饭吃。
苏泽阳气笑吐息,看了一圈后摆手道:“行了,散了吧。”
他的话音才落,眼前几人瞬间没了影子,包括刚才还在他旁边的贺晏。
“老贺,你不吃饭了?”
“等会。”
贺晏跑着回的宿舍,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点开了置顶联系人的聊天界面。
“听说你要结婚了?”
他的消息刚发出,想着褚淮可能没空,等晚点再看时,手机竟在下一刻发出提示声。
【褚淮:发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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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参考文献:
[1]马捷,邓津菊,吴健,等.□□烧伤的临床表现及治疗进展[J].中华损伤与修复杂志(电子版),2019,14(06):466-470.
[2]卢福长,夏一兰,陈华清,等.特重度□□烧伤患者的急救护理[J].中华急危重症护理杂志,2022,3(01):83-85.
第48章 解释
“那个叫什么来着?”申坤指着前面正闷头翻看笔记的人,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名字,就喊了句,“规培那个。”
程光一激灵地挺直了腰背, 脖颈僵硬地转过身来,鞠了一躬弱弱问好:“主任好, 您喊我?”
“对。”申坤朝他前头张望, 没看见那道熟悉的人影,便问, “你师父呢?”
霎时间,过去几天的记忆从程光脑海中快速闪过。他最近挺认真的啊,难道没注意的时候又犯事了?
想着,他心虚地咽了口水, 试探地问:“主任找褚老师有事吗?他说他今晚有事,门诊后去住院部检查了一圈就走了。”
“跑这么快?”申坤双手插着口袋,紧接着掏出手机修改订餐时间,间隙抬头看了眼程光,说, “明天和你师父说一声, 晚上科室一块儿聚个餐。”
“啊?”程光愣神, 旋即连忙点头, “好的!”
原来就这事啊,还好不是他又捅了什么篓子。不过科室聚餐什么的,他们这种规培生没有参加的资格。
话说, 等他们规培期结束,是不是该请老师吃顿饭啊?褚老师会同意吗?
程光正暗搓搓地盘算着,又听面前的人向他打听。
“我听说你老师要结婚了?这事儿真的假的?”申坤对这事儿将信将疑。
他眼中的褚淮虽然在人情往来方面比较迟钝,但不至于人生大事也瞒得死死的。
程光老实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数不清申主任是今天第几个来找他问这事的人了,但他能给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褚老师没说过,我们只是看到他桌上有婚庆名片。”
“没事儿,赶明儿聚餐再问他,记得转达!”申坤又嘱咐一声,便揣着低头看着手机走远。
有程光提醒不够,得再发条信息给褚淮,让他明天留点时间出来,毕竟他回国后,科室里的人都没好好聚一聚。
“滴!”
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褚淮离开医院的脚步一顿,看清短信内容后才继续往外走。
落日后的城市褪了些燥热,趴在树上的夏蝉不知疲倦地噪鸣着,听得人心烦意乱,催着街上的车水马龙早日还家。
似为衬托这座城市的夜色,天幕逐渐暗下,将主场交于霓虹灯彩。忽而又一道红光频闪着从路面驶过,停在了城市中心的消防站点。
“也不知道那位老人的家属,警察后来有没有联系到。真是挺可怜的,躺在家里都臭了,也没人来探望,还是邻居报的警。”
听到队友的感叹,贺晏回应道:“离开前李队那边说家属是都联系到了,五个孩子全都在外地,一个个电话打过去,都说自己没空。”
所以他对生儿育女这件事看得很开,所谓的传宗接代、养儿防老,不过就是作为父母的一厢情愿。
他不愿给孩子这么大的压力,如果真到了无人照顾的年岁,那就把身上能用的器官一捐,一了百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所以,一定要珍惜能行动能说话的时候,以免自己将来后悔。
贺晏说话声沉稳,但心思早飞到宿舍去了。刚才突然来了警情,也不知道褚淮后来又给他发了些什么。
但褚淮刚刚那个意思,是他没有要结婚的意思吧。
贺晏捂着嘴,试图掩盖自己脸上的笑意,但车里谁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和下午回来时简直天差地别。
“怪不得之前问彩礼。”苏泽阳瞅准形势,又敢当面调侃了,“瞧你这赔钱样儿。”
贺晏正要把话给怼回去,注意到是谁站在消防站门口,顿时停下了动作,目光随着褚淮所在而移动。
他拉下车窗冲外头喊了句:“褚淮,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很快!非常快!”
苏泽阳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他果然没说错。
所有人归队确认整装完毕后,贺晏宣布解散的第一时间,他自个儿先跑没影了。
“队长干嘛去了?”乐朗好奇地想要跟上。
苏泽阳伸手把人拦了下来,笑说:“行了,该干嘛干嘛去,万一打扰了你贺队的好事,未来一个月的零食彩头,恐怕都没着落了。”
乐朗一听立马乖巧,转身朝后门走,嘴里碎碎念叨着:“一个月的零食……但要是能帮到队长,他是不是能包了我这辈子的零食?”
“哈?”
苏泽阳反应过来不对劲时,以乐朗为首的皮猴一个转身绕过了他,朝车库门口跑去,一个叠一个地趴在门边偷看。
“咦,是褚医生,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等会儿吧,他看起来好像找贺队有事。”
苏泽阳一口老父亲语调地指着这帮小子的后背念叨着“你们啊”,可话音刚落就趴在他们背上,伸长了脖子往外窥看。
只见贺晏大步跑到了褚淮面前,是后者先开口。
“我没事了。”褚淮抿了抿唇,默默移开目光。
他这一副藏着心事的模样,被贺晏迅速捕捉,意会地解释:“你是不是给我发消息了,刚刚出任务去了,不好意思。”
褚淮摇头,“没事,我没发什么。”
他本准备找借口提离开,但还是吐了口气当面询问:“所以你是发错人了,还是手机丢了,还是听到了什么?”
褚淮有想过,会不会是有心人捡到贺晏的手机,给他发了诈骗短信?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大,而且今天医院里的其他人说的话也都很奇怪。
别人说什么他一般不爱管,可贺晏突然这么问,他不太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贺晏刚想作出回答,感觉后背一阵刺挠,回头朝车库看了眼,当即发现苏泽阳他们几个跟叠罗汉似的监视着他。
他立马换了个话题说:“这个点,你晚饭吃过没,附近有家炒面店还不错。”
褚淮摇头后说:“不用了,我等会就回医院。”
“那就是没吃了。”贺晏反应迅速,给褚淮指了个方向说,“边吃边说吧。”
褚淮垂眸浅思后含了含下巴,跟着贺晏走进一家离消防站不到50米的小店。
店铺看着有些年头了,面积虽然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卫生做的也很干净。
挂在墙上的菜单有些褪了色,这是真正暴露开店时间的证据。
“周婶,我要一碗茄汁炒面,加一碗肉饼汤,茄汁加糖。”贺晏报了菜名后,转头问,“你呢,想吃什么?”
做下每个选择时,褚淮会习惯性地做出推演,所以这种日常小事,他往往非常不想选,于是说:“和你一样。”
贺晏眉眼弯弯的笑着,冲后厨喊:“周婶,一样的再来一份,这份茄汁不加糖。”
“好嘞!自己找位置坐,马上就好了!”
“好。”
这会儿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贺晏找了个风扇吹得到的位置,让褚淮先坐。
他拆了一次性餐具递给褚淮,动作自然得完全不用过脑子。
“这会儿店里没什么人,等到夜宵的时候,里外都能坐满。”贺晏说。
“你常来?”褚淮问。
贺晏点头回:“经常错过饭点,所以我们就会来这儿对付一口。也不是对付,周婶手艺不错。”
这会儿身边没人,他便不再刻意收声,直言道:“上午我不是送人去了你们医院吗?”
“记得。”
贺晏续说:“是你们医院的医生问我,你是不是要结婚了,婚期大概……什么时候,对象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名医生是没问这么多,但这些事他都想知道。
褚淮眉头一蹙,似乎反应了过来,没对贺晏做出回答,而是拿出了手机开始打字。
以为他是突然来了事,贺晏没再追问,只是将周婶端来的面和汤放在褚淮面前。
可贺晏刚要收回手,褚淮一个动作将手机屏幕送到了他面前。他愣了一愣,才看屏幕上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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