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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生用品涨价所以带球跑了(近代现代)——三风吟/一蟹不如一蟹

时间:2026-01-20 10:12:12  作者:三风吟/一蟹不如一蟹
  苏木直起身,转头看向江冉。
  “怎么办?江冉,我现在对一切幼崽的东西,好像都没有办法抵抗。”
  他的视线又落回小狗身上,那眼神,江冉实在有点受不了,专注,柔软。
  江冉和他对视着,然后紧张,戒备都在苏木那平静而柔软的目光里,一点点瓦解,横着的手臂也垂了下去,叹了口气。
  “好吧。”他宣告投降。
  然后江冉转过身,回到车边,从后座位拿起自己的外套。他拎着衣领,将外套整个翻了过来,让柔软的内衬朝外,他走回苏木身边,重新蹲下身,用外套内衬小心翼翼地,近乎笨拙地将那团湿冷颤抖的小灰团子裹住,只露出一个哼哼唧唧的小脑袋。
  “只能这样。”他嘟囔了一句,然后他捧着那团裹着外套的小狗放在前面,看了一眼苏木,“上车吧。”
  被江冉外套裹住的小东西,跟他们一起回了家。
  “这种小土狗,我小时候,乡下还挺多的。”
  那时候家家户户好像都养,看家护院,也用不着多金贵,给口剩饭就行。母狗下崽也随意,草堆里,柴房角落,甚至就是路边,一窝一窝地生。
  生多了,主人家养不过来,或者干脆就不想要了,就用个蛇皮袋装了,趁天黑,丢到远远的河滩,或者更远的山沟里。有的运气好,能活下来,成了野狗;更多的,就那么没了。
  “我家也养过一只。”苏木说,“叫小花,就是最普通的黄白花色,眼睛上面有两撮白毛,看着像眉毛,挺滑稽的。它很聪明,会帮我妈叼篮子,会在我放学的时候,摇着尾巴到村口等我。”
  “后来,”苏木的声音低了点,“村里来了些外乡人,开着破旧的面包车,说是收狗的。给的钱不多,但总有人贪那点小利。再后来,有些人家的狗就开始不明不白地失踪。小花,也被抓了,但它是自己回来的。”
  “肚子那里,被人划了很长一道口子,肠子都差点掉出来。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拖着那样的身子,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一步一步挪回来的,死在我家院子树下,血把树根那一圈土都染红了。”
  “从那以后,我家就没再养过狗了。”
  江冉说:“那些人真坏啊。”
  回到家,苏母看到他们带回来这么个小东西,说小狗啊,她从储物间翻出几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旧棉布衣服,在客厅角落一个避风的纸箱里,仔仔细细地铺了一个软和的窝。
  江冉小心地将小狗连带着外套一起放进窝里。小狗离开了人的体温,似乎有些不安,又开始细声哼唧,小脑袋盲目地转动。
  苏母又找来了一个崭新的针管,用温水兑了点牛奶,抽进针管里。她试了试温度,然后蹲下身,极小心地凑到小狗嘴边。
  饿极了的小东西立刻捕捉到了奶香,本能地凑上去,粉嫩的小嘴急切地含住针管头,贪婪地吮吸起来。吞咽的声音细微而急促,小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鼓胀起来。
  小狗大一点才能去打疫苗。
  苏木蹲在旁边看着,眼神柔软:“它好能吃啊。”
  江冉也蹲了下来,挨着苏木,他看着那拼命进食的小生命:“你说喂孩子,是不是跟这感觉,是一样的?”
  苏木看着那只终于吃饱喝足,蜷缩在旧衣服里,发出满足细微呼噜声的小灰团子:“可能吧。”
  苏母听着两个年轻人压低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喂孩子哪能跟喂小狗似的那么简单哟,光是夜里起来几趟,就能把人熬得没脾气。更别说还有生病的,哭闹的,大了还要操心读书,工作……”
  江冉蹲在纸箱边,听着苏母的话,又看看窝里那个吃饱了睡得四仰八叉,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小狗,再偷偷瞄一眼旁边苏木的侧脸,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着紧张,新奇和某种隐秘责任感的东西,又咕嘟嘟冒了上来。
  觉得阿姨说得对,这肯定不一样,复杂多了。
  江冉之前在网上胡乱搜索时,确实收藏过一个什么“新手爸妈必备指南”的在线课程,据说从孕期营养讲到新生儿护理,还有怎么应对产后情绪,挺全的。
  他点开那个课程链接,页面跳转,花花绿绿的图标和醒目的“限时优惠”字样跳了出来。
  他想也没想,顺手就点了个分享。
  他本意是想分享给苏木看看。有最近联系人的头像跳出来,他一下点了,但他没细想,苏木就坐在旁边,他急着把手机递过去邀功:“哎,木木,你看这个,我找了个课程……”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瞥见了手机分享到了群聊。
  大学四人的群聊。
  因为瘦猴前几秒刚好在里面发了消息。
  几秒钟死寂。
  然后,苏木手机屏幕亮起提示。
  瘦猴:?
  紧接着,是肥刀。
  肥刀家里开着武馆,平时这个点不是带着学员练功就是自己加练,忙得脚不沾地,谁能想到他居然有空刷手机,还精准地捕捉到了这条石破天惊的分享。
  他的消息紧随其后:!!!我看见了什么???新手爸妈???江少爷??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震惊][吃瓜][探头探脑]
  江冉立马撤回。
  下一秒,苏木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瘦猴那张挤眉弄眼的猴子头像。苏木看了江冉一眼,江冉立刻僵硬地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小狗纸箱的瓦楞结构。
  视频接通了。
  瘦猴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的脸几乎要撑破屏幕:“木头!木头!大八卦!惊天大八卦!!!”
  屏幕里,背景光线不足的昏暗,应该是在公司楼梯间。他刚吼完那句“大八卦”,就打量起苏木这边的背景。
  苏木身后的墙壁不是刷白的石灰墙,也不是苏木在城里租的那间小公寓贴的壁纸,而是有些年头的,带着细密纹理的米黄色墙面,墙角还立着一个半旧的深棕色五斗柜,柜子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绿油油的。
  “木头,”瘦猴带着点疑惑,“你这是在哪呢?看着不像宿舍啊,你租那屋的墙也不是这色。”
  苏木把手机拿远了些,让摄像头能照到更多客厅的角落,那盏暖黄色的吸顶灯,铺着旧式钩花桌布的茶几:“在我家。”
  “你回老家了?什么时候回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对了对了,先说正事,刚才,就刚才!江少爷是不是分享了个东西到群里?我的妈呀,我刷到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那是什么?新手爸妈网课?他动作也太快了吧,江大校草隐婚生子,这要是爆出去,论坛直接炸锅,能挂三天头条不带重样的!”
  他说话像连珠炮,上句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下句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
  “哎,木头,你说江少爷要是真结了婚,会不会请咱们啊?份子钱给多少合适?两百?五百?会不会太寒碜?不过以江少爷那家底,估计也看不上咱这点,嘿,他这速度,坐火箭呢吧?我赌五毛,肯定是孩子都有了,就是不知道是孩子满月酒和结婚典礼,哪个先来?说不定直接合一块儿办了,双喜临门……”
  瘦猴的声音实在太有穿透力,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从苏木肩膀后面伸了过来,随意地搭在了沙发靠背上。接着,江冉的脸也进入了视频画面的边缘。
  瘦猴正说到双喜临门,眼珠子一斜,猝不及防就瞥见了苏木身后多出来的那个人影。
  虽然只看到小半张脸,但那眉眼,那轮廓。
  他剩下的话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剪断,活像见了鬼。
  “江……江少爷?!”
  江冉这才把脸往屏幕中心挪了挪,完全出现在画面里。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对着镜头,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他勾起嘴角:“继续啊,刚才不是说得挺起劲么?什么隐婚,什么满月酒,接着说,我听着。”
  瘦猴的脸在屏幕那头精彩纷呈:“我靠!木头!你也太不厚道了!江少爷就在你边上,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叛变了。”
  江冉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什么叛变,苏木本来就是我这边的人,我不出声,不就听不到你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了么?刚才那条,是我点错了。”
  瘦猴干笑了两声:“哈哈哈,原来是手滑啊……我就说嘛,江少爷怎么可能,那个,我这边信号好像不太好,木头,江少爷,我先挂了啊,回头聊,回头聊!”
  江冉说:“你就由着他在你耳朵边上,胡说八道那么久?”
  苏木:“……这也不算,胡说八道吧。”
  毕竟,孩子确实是有了。瘦猴那些天马行空的猜测里,至少这一点,歪打正着,戳中了真相。
  “那你想结婚吗?”江冉突然问。
  苏木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上。他愣了一下,眼睫飞快地眨动了几下:“我没想过呢。”
  这是实话,和江冉纠缠不清是事实,意外有了孩子是事实,但结婚这两个字,从未真正清晰地纳入他的人生规划里。尤其是和江冉。
  江冉没因为他这个回答而露出失望或者别的什么情绪:“那现在想。”
  就在这时,苏木手里一直握着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嗡嗡震动了两下。是瘦猴发来的消息。苏木解锁屏幕,点开。
  瘦猴:木头,你跟江少爷……不太对。
  苏木:怎么不对?
  瘦猴的回复来得飞快,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抓心挠肝的探究劲:就是不对,我说不上来,反正就你从江州回来以后,就不对味了。我还没琢磨明白呢,你们俩现在在一块,感觉怪怪的。
  苏木盯着那行字,最后心虚地,慢吞吞地敲了一个系统自带的,流着冷汗的黄豆表情发了过去。
  瘦猴几乎是秒回:反正就是不对,我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
  苏木没再回复,小狗似乎睡醒了,正用粉嫩的鼻头顶开盖在身上的旧衣服一角,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湿漉漉的黑鼻子一动一动地嗅着空气。
  苏木看着,心里那股想摸想抱的渴望又涌了上来,眼神都跟着软了。
  江冉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又看了看苏木那副眼巴巴的样子。
  “来吧,抱我。”江冉理直气壮,“我抱过那小狗,你抱我,也算隔空抱狗了。”
  苏木被他这逻辑弄得一时无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双明明说着不着调的话,却异常认真看着自己的眼睛,耳朵尖莫名其妙有点发热,抱了上去。
  江冉也挺像只小狗的。
  他确实没想过结婚。但现在,江冉要他现在想。
  还有,江冉在他老家待的时间确实有点久了。久到左邻右舍开始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询问了。苏木心里盘算着,得早点带着江冉,把该见的亲戚,比如舅舅,姑姑那几家,都走一遍,露个面,也算有个交代。
  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这尊大佛请回城里去了。
  这个打算,现在自然不能跟江冉说的。不然以这位少爷那说风就是雨,还格外容易脆弱的性子,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动静。
  但苏木心底深处,觉得江冉没必要把时间耗在这里,耗在凤凰村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节奏缓慢甚至有些滞涩的地方。
  他有他爸妈陪着。实在没必要让江冉也这么全天候地守着,像个,嗯,像个过于尽责的保镖跟着他。江冉应该回江州去,那里有他的工作,有他熟悉的生活圈子,有他该忙的事。那些光鲜亮丽,和这里灰扑扑的街巷,湿润的泥土气息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多了个意外的小宝贝,苏木大概率是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回到凤凰村的。
  在B市,那个巨大而繁华的都市里,他像一叶失了锚的舟,被汹涌的人潮和信息推着走,常常会有种失重的,踩不到实地的感觉,当时他脑子是乱的,心是浮的,没办法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自己究竟要什么,该去哪里。
  按照他原来的计划,他会找个短期的,不需要太费脑子的兼职,先缓一缓,然后继续投简历,面试,一份工作接一份工作地试。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信条,固执,甚至有些笨拙,但能让他感觉到一种脚踏实地的掌控感。
  孟令轩请吃饭,定在镇上新开的一家私房菜馆,老板是他以前的师兄弟。
  孟令轩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其实细,尤其擅长厨房里的事,早年还真正儿八经学过几年厨师,后来为了照顾家里才没继续干。
  席间几道硬菜都是他亲自下厨做的,糖醋排骨炸得外酥里嫩,挂汁浓稠晶亮;炸鱼刀工漂亮,炸得蓬松,浇上酸甜适口的茄汁;连清炒时蔬都放了点糖提鲜。
  一桌子,好几道都是苏木偏好的甜口。
  镇上的私房菜馆包厢不大。孟令轩一家来得早,正坐在圆桌旁说话,娇娇穿着条粉色的小裙子,乖乖坐在妈妈身边。
  一看见苏木和江冉进来,小姑娘眼睛立刻亮了,哧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哒哒哒地就跑过去,叫着哥哥。
  江冉平时不太接触这么小的孩子,被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这么软乎乎地一叫,声音比平时柔和,他跟苏木研究过,觉得他们大概会生个女儿。
  苏木其实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因为知道孟令轩今天做东请客,江冉提前做了准备,他手里提着印着精美卡通图案的硬纸盒,用缎带系着漂亮的蝴蝶结。
  “给娇娇的。”他说。
  娇娇妈妈连忙站起来,一边说着“哎呀,来吃饭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一边接了过去。她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大一点的洋娃娃套装,镇上的玩具店也有卖类似的那种,几十块百来块。
  盒子入手很沉,包装也格外精致,她心里还嘀咕了一句,这小江真是讲究,买个玩具包装都这么上档次。
  席间大家吃饭喝酒聊天,那大盒子就放在包厢角落的椅子上。娇娇时不时就拿眼睛去瞟,满是好奇和期待。等饭吃了一大半,大人们喝酒正酣,娇娇终于忍不住,拉着妈妈的袖子小声请求想拆开看看。
  娇娇妈妈拗不过女儿,便笑着把盒子拿过来,放到地上,帮着她拆开那繁复的缎带。纸盒打开,里面透明塑料包装,保护着里面穿着华丽宫廷裙,妆容精致得如同真人,发丝都根根分明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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