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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遇到如此尴尬的事,他脸上却一点愤怒都没有,抹去脸上的水,抬脚绕过金发雄虫。
他一边走,一边脱了湿掉的外套,内里的背心沾染水渍,变得透明,青年漂亮的身体展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惹来不少惊惊讶的轻呼。
居然直接脱了衣服,何等不雅!
不过身材很不错……
“喂!谁说你有资格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听课。”
金发雄虫快走几步,挡在托托和课桌之间,手搡托托的肩膀:“滚出去啊。”
托托用书本隔开金发雄虫和他的距离,因为躲不开,他说:“我揍你,你会告诉家长吗?”
金发雄虫大笑,掏掏耳朵:“打我?你?”他可是这里等级最高,最厉害的雄虫!
托托嘴角带着一点微笑,放下书,表情冷静的抬起下巴,示意:“我打你,你可以告诉我的监护虫,没有关系。”
一副好像在炫耀的口气,金发雄虫嘴角抽抽,这家伙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为什么被欺负了还一副没关系,还挺高兴的样子!
恶心死了!下等虫!
金发雄虫用了十分力,一拳打过去!
然后。
“啊!”
他脸色一变,痛苦的跪倒。
托托也十分惊讶,他抓着对方的手,感受到对方拳脚的柔弱无力,而他因为发力,身上的肌肉紧绷出漂亮的线条,惹得教室里很少接触雌虫的雄虫发出此起彼伏的奇怪哦声。
明明没有太用力,但是从小吃苦耐劳,还超额完成了教官特训,得到是个好士兵评价的雄虫,因为外表并非孔武有力,而被忽略了战斗力。
斐应当也是很清楚,托托在满是娇弱雄虫的学校里,拳头很硬,才会非常放心的保密他的监护人身份。
金发雄虫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疼到嗷嗷叫,而罪魁祸首短暂的迷茫后,很快镇定,刷的一下把他抱起来,声音沉稳道:“哪里有医生。”
无人回答,雄虫们安静如鸡。
一旁的小雄虫弱弱的指了指方向:“呃……出门右手边……下楼梯拐角就是。”
“多谢。”
托托快步把雄虫送去医务室,不顾对方惊愕惊讶惊恐三连的表情,头也不回就走掉,他还要回来听课。
第一节课就是阿诺德教授,他姗姗来迟,脸色清白,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他看到托托独自一个虫坐在前排,仿佛被孤的样子,心中了然。
这么多年帝星的校风还是没有变化……不过那家伙怎么会独占第一排的位置,嗯?
独占第一排?
他当年可是连板凳都没有,被虫欺负到跑出教室躲在保健室里哭,他来上课之前还特意去了保健室一趟,咳咳……
阿诺德教授戴上眼镜,严肃的咳嗽一声,银色的眼镜链和苍白的皮肤映衬,有种文质彬彬的感觉,但多数人对他的印象,都是虚伪,刻薄,自以为是。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单词,转身问
“有谁知道,克什米亚猜想?”
教室里十分安静,并没有多少虫族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基因资质不比基因进化,学习者廖廖,高等级雄虫大多数只是来蹭学分,因此开学前发送的厚厚一叠资料恐怕也无虫问津。
阿诺德教授习以为常,推推眼镜,准备自己回答时,忽然看到一只手举了起来。
他的目光移过去。
教室里其他虫也把目光看向第一排。
托托举起手,深灰色的眼睛明亮清澈,直直的看着阿诺德。
教授:“……”
他板着脸,撑着讲台,示意托托回答,他知道托托基础很差,在偏远星球能有什么教育,恐怕对这些知识并不了解。
哼,就算这样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当然,如果实在是太难堪,为了课堂质量他也会稍微救场的。
然而托托的答案十分准确,不仅说明了释义,还记得准确的时间和人物。
阿诺德教授脸色好看了一些,挥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开始上课,只是有些雄虫学生听着听着有些奇怪,为什么会讲得这么细,举这么多例子,是怕谁听不明白吗?
当然,也有虫族看不惯他,抢着回答。
“有关第一次哈根实验……”
托托举手,另一个雄虫也举起手,阿诺德没有提问托托。
对方回答完,悄悄对托托翻白眼,不屑轻哼:“劣等虫。”
接下来的课程中,举手的雄虫越来越多,似乎摆明了不想让他出风头,托托觉得课堂氛围很热烈,和他了解到的冷清,死寂,一潭死水的评价稍有不同。
阿诺德教授仿佛毫无察觉,推推眼镜,有条不紊的讲课。
慢慢的,越往后,脱离常识涉及精深知识之后,举手的虫族越少,甚至面面相觑,发现对方都不知道之后,看向劣等虫的目光惊疑不定,那个家伙,难道是全部都背了一遍?
但是托托一如既往,在阿诺德提问时举手。
“……涉及许多门科,基因资质既一门虫文学科,也是一门实验科学,有谁知道,在……”
托托举手。
“第一次研究成果的命名……”
托托举手。
直到下课,同一个教室的雄虫基本上已经麻木了,不会真的有劣等虫千方百计考进学校,是为了来好好学习吧?
托托整理好笔记和书本,他想邀请阿诺德教授一起吃午餐,但他刚刚站起身,教室的门就被打开,穿着笔挺军装的雌虫面带微笑的走进教室,引起一片惊讶的呼声。
是上次在车厢里的那个雌虫!
托托下意识皱眉,军雌坦然自若的和雄虫学生们打招呼,然后一脸春风的走到阿诺德面前,拿过阿诺德教授手里的书和手提包:“走吧教授,吃午餐。”
阿诺德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点点头。
托托听到了身后有虫族议论“怎么回事,那位大人怎么会约教授吃午餐” “那个大人有未婚雄虫!” “该不会是勾引吧?” “谁勾引谁?” “啧啧啧,你说呢?听说某些虫至今未婚,就是为了搭上大人物。”
阿诺德教授脸色如常,似乎根本听不到,反倒是那个笑嘻嘻的军雌,出门时侧眸往说话的学生那里看了一眼。
托托认为那些话是无稽之谈,但是……但是,那个军雌在出门时借由身位遮挡,悄悄扶了扶教授被正装勒得细瘦的腰,而教授没有任何打断的动作。
只有托托看到了。
托托的书掉在了地上。
……
吃饭的时候,托托神思不属,味同嚼蜡。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在他耳边嘲讽:“真不亏是劣等虫,连基本的用餐礼仪都不懂。”
“某些虫子一辈子没有见过这些餐具,遑论优雅的用餐,可惜,这样的话完全是勾引不到高等级雌虫的,白费心机。”
当啷——
托托端着餐具,坐到说话的雄虫旁边,对方嘲笑的表情一僵,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谁准他坐过来的!
还有这副很有兴趣的表情,是不是完全听不懂虫话!
托托完全不介意,他觉得他们说的话非常无聊,但是这些虫看起来知道很多风言风语,于是他问:“你们知道阿诺德教授身边那个军雌是谁吗?”
嘲讽虫卡壳,脸色白了又红,两个虫满脸古怪的面面相觑。
托托表情认真,态度端正,深灰色的眼睛明亮清澈,充满了期待感和求知欲。
作者有话要说:
第78章
帝星坎斯特军部。
斐说要回去陪小雄虫吃晚餐, 近卫官满脸惊恐:“阁下您扮演监护虫演上瘾了吗?戏台还没搭好就已经戏瘾大发……”
斐抬眉:“那我留下来陪你加班?”
近卫官脸色一变,尬笑:“那倒不用,孩子第一天上学是多么重要的仪式, 现任监护者怎么能缺席呢。”
斐轻笑了声,不和朋友计较,转过身换衣服。
在外穿军服多少不便,他一颗颗解开军服的纽扣, 随手抛到沙发,弯下腰换鞋。
白衫黑裤。
身高腿长,体态修健。
本虫洁身自好,性格斯文外在俊美,看起来很难接近,相处下来却不算傲慢。
不少高等级雄虫都曾向他暗送秋波, 交好的家族也多有主动询问择偶意向。
斐在帝星指挥官中,作为十分受欢迎的存在,却至今没有向任何一个雄虫抛出橄榄枝。
而当时言之凿凿的说什么野花篱墙, 宝冠玫瑰, 现在还不是为了那个绿勋章, 大老远坐一小时悬浮车赶回家,真的很难想象这是指挥官会做的事。
近卫官忍不住担忧:“您不会真的……咳咳……阁下,我是说……”
那个普通雄虫配不上阁下。
他们这种阶级, 开开玩笑什么倒是无所谓, 一旦认真起来就麻烦了。
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雄虫丈夫,是个悲剧。
斐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襟,捋平细小的褶皱, 镜中的影子做着相同的动作, 他语气平顺不见激烈:“我并非孩童, 近卫官。”
成年虫不再需要说教。
因为许多道理都已清楚明白,想用年轻懵懂作为借口,太过不负责任。
近卫官不知道斐的意思,是他不会和低等虫族产生爱情,还是爱情已经产生了,而他已经衡量好了得失收获,做出了决定。
如果是后者的话未免太让虫担心。
近卫官摇摇头,让斐看窗外的奔波的一艘艘小飞船,是生活在帝星的芸芸众生:“我们和那些虫族不一样。”
斐没有说话,但近卫官能看出他心情变得不好,一起经历过起起落落,都知道到这个地步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
感情已经看的不重要,毕竟要什么样的雄虫都有的挑。
总是选择多的人拥有更多底气。
近卫官认为斐应该冷静一些,立刻搜索了几篇《世纪之爱:我的贵族雄主》《平民的十大恶习》《跨阶级的悲剧》《穷虫的一生》之类的文章转发过去。
长相俊美的低等雄虫并不是没有,给一些好处就能打发。
但那个托雷吉亚,是个奴隶星球出身的孩子,很可能见识到帝星的纸醉金迷之后,会变成甩不掉的牛皮糖。
托托回到家。
默克说指挥官阁下在客厅等待用餐,托托点点头,换好鞋想赶快走过去。
默克却咳嗽一声,拦住他,拿出一张纸,扑克脸非常严肃:“这是我给您拟定的名单,请多和名单上的雄虫交往,对您以后融入社交圈十分有帮助。”
托托点头,把名单揣进口袋,走进客厅。
指挥官阁下正在喝茶。
托托对他的印象大多冷峻而颇有威严,但此时他膝上摊着一本书,后背懒散倚着沙发,脚上撒一双淡蓝色带白色绒边的拖鞋,很居家。
他看了眼托托,招手,托托脱下外套走过去,坐在他右手边。
“感觉怎么样?”
“课堂的氛围很融洽。”
斐觉得托托说假话的样子很有趣,但他没揭穿,顺着说下去:“你有七年的时间念完帝星学院,第一年,会有很多适应课程,等第二年的时候,才会让你们选择学习方向。”
托托踟蹰道:“第二年才能选方向?”
斐语气寻常,心平气和的帮他作弊:“第一年也可以。”
托托看出来,摇头:“不用,我可以慢慢选,不过我很喜欢阿诺德教授的课程。”
托托话音一转:“指挥官阁下,我想知道,守在阿诺德教授身边的军雌是谁。”
斐调查过,但是没想到托托会对佐斯感兴趣,那是个黑心肠的笑面虎,虽然长得很不错,但是作为初恋的对象,是不是有点……太重口……
成年后的雄虫渴望异性非常正常。
但是托雷吉亚还是一个小崽子,斐脸上平静斯文,心里却不平静。
他仔细观察托托,发现他确实很想知道佐斯的事,斐斯文的动作有点僵住,但是面上仍然很正常。
“佐斯·德莱厄斯,一个很有背景的军雌,能力毋庸置疑,但性格恶劣,喜欢捉弄他虫,怎么,他对你逾矩之处?”
托托说不是,还没来得及解释,默克已经来请他们用餐。
那些不太好的猜测,便没有提,贸然告诉一个军队高阶军官,可能会对阿诺德和佐斯造成不好的影响。
担心这些,就没有说。
只是用餐的时候托托悄悄把蔬菜剩下被发现,面对斐似笑非笑的眼神,托托低着头,把那些菜想象成烤肉,嚼碎咽下去。
第二天去学校,托托听课听的很认真。
那个金头发的雄虫也在教室,看到他立刻站起来,抱着胳膊,傲慢道:“喂!那个野蛮虫,我在叫你!你过来。”
托托无视他,他早就决定今天要坐在哪里,他径直朝教室的角落里走过去,那里坐着一个很胖的雄虫,戴着银色勋章,周围没有虫坐。
托托过去的时候,那个虫正在看着书吃东西。
“你好。”
哗啦——
胖虫吓了一跳,身上掉下来好多吃的,托托这才发现他的课桌塞满了零食。
胖虫啊了声,左右看了好几次,有点难以置信:“你叫我。”
“是啊,”默克给了托托一份名单,上面写了很多雄虫的名字,角落里还有个名字用红色笔标出,说明不了接触,会被耻笑。
但学习成绩是优。
托托想找他问问题,只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认识他,他虽然是考进来的,但是比起从小在帝星长大的虫族,缺少很多常识性知识。
托托有点不好意思:“我能坐你旁边吗?”
胖虫陷入呆滞,手里的小饼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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