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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西斯要什么？要弗奥亚多，要他的爱意要他的温柔，弗奥亚多果断：“给不了。”
“那我不说。“
“我也不想听。”
艾尔西斯故意：“当时啊，我从训练场往自己的房间走，迎面遇上了他们，然后——”
然后？
然后呢？
弗奥亚多迟迟没等到下一句，艾尔西斯有心不说，气氛一时静谧，终于，弗奥亚多没忍住道：“现在没想好，下次给你。”
“噢。”
“不会食言的，行吧。”
“——然后他们就把我拦住，问我从哪来的准备去干什么，一边问一边说难听的话，我听不下去还了几句嘴，就惹他们生气了。他们叫人把我丢进旁边的水池里，看我不服气爬上来，便喊人去拿绳子准备绑着我好好教训一顿。不过在绑我之前你来了，他们就没得逞。”
“他们说什么了？”
“……你真的要知道？”
“那会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只说是你的问题？”
“不想让你为难。”
“所以说什么了？”
“……说，我是你的**，养着我就是等我长大点，晚上给你张开**的，你就是个不检点的人，看中我这张脸，才把我带在身边。不止我，还有别人，谁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
弗奥亚多捂住他的嘴：“费伊德尔说的？他这张嘴可真是……”
艾尔西斯却说：“奎伦说的。”
“奎伦？”弗奥亚多意外，在他印象里，奎伦这个弟弟性格内向、说话斯文，他们之间没有大冲突，很多时候，对方不过是跟在费伊德尔身边，像想要靠近他又不敢靠近他，跟他打招呼。
倒是费伊德尔，嚣张跋扈，见到他总是极具攻击性。
有时他和奎伦单独见到了，还能和颜悦色地聊几句，唯独跟费伊德尔不行。
不过……都是已经离去之人，甚至是他亲手……
弗奥亚多轻拍艾尔西斯的头：“那你又说了什么？”
“一些脏话罢了。”
艾尔西斯爬起来，调整姿势，把他圈进怀中。宽阔的身躯似不透风的被子驱散了冷，送来了暖，彼此的脚不经意碰了一下，弗奥亚多一愣，假装一无所觉。
今晚，就今天一晚。看在艾尔西斯生病的份上。
暂且先……饶过艾尔西斯。
第60章 自海而生的你-4
焰火噼噼啪啪地响，到柴火燃尽后，艾尔西斯也陷入深眠。弗奥亚多缓缓把人推开，开始检查一路带着的东西还在不在，母亲灵魂暂宿的项链安然无恙，但装了东西的魔法口袋只剩一个，恰好，是放有欧泊戒指的那个。
他从口袋里仅存的几件衣服中拿出一件，摊开后盖住艾尔西斯的上半身，接着啃了几口所剩无几的饼干，坐在地上，望着天空出神。
再落魄的经历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和艾尔西斯一起经历这一切。
不过，这里是哪？是科格诺？是浩瀚海洋中的一座无人之岛？她的灵魂在这里还是在别的地方？
还有海盗和精灵，他们被海浪冲到了哪里？但愿他们没出意外。
夜色寂寥，黑绒布的漆黑中，弗奥亚多忽然看到有或蓝、或紫、或粉以及其他颜色的光点亮起，闪闪发亮，像是触手可及的星星。那光点时上时下，在空气里缓慢地游动，风做海浪，它们顺着风向游到他附近。
伸出手便能触碰的距离，弗奥亚多看清了那些光点是什么。
不是夏夜里的萤火虫，这些发出光亮的东西居然是种非常小巧迷你的水母，它们发出光芒的位置位于伞一样的顶部，长长的口腕如精致的蕾丝边，和白色的触手交缠，蓬松柔软地起伏摇摆。
太漂亮和神奇了，这种生活在海洋里的生物怎么会出现在陆地、还浮在空中？他一时惊讶，情不自禁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眼前最近的水母。
然后，那水母受惊地缩着伞状体，在空中转了一圈，赶紧飘远一些。
水母们飘浮着，又慢慢去了其他地方，斑斓梦幻，他躺下来，看着它们没有目的地飘游，心随之安然。
艾尔西斯在睡梦中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纠结一会，还是把手放在艾尔西斯的额头上。他的体温偏凉，对艾尔西斯来说，应该有点用吧。
要不是现在离开和留在艾尔西斯没有任何区别，他的选择一定会是前者。风声低语着哄人入睡的童谣，恍惚中弗奥亚多落入梦的软怀，直到一声尖锐的蝉鸣猝然响起，炎热的日光晒得皮肤发烫，察觉到有人影在他身旁晃荡，还朝他伸出了手，弗奥亚多猛一睁眼，和艾尔西斯深邃的眼眸相视。
他沉默片刻，问：“发烧好了？”
艾尔西斯嗓音有点哑：“还行。你呢？冷吗？”
“没事。”弗奥亚多将人推开，坐起身。
艾尔西斯把衣服换成了他昨晚拿出来的那件，自己的衣服穿在艾尔西斯身上显小，束得太紧，肌肉的线条被勒得明显，他不由多看了几眼，嫌弃地说：“换自己的衣服。”
“除了剑，我的东西都被海水冲走了。”
弗奥亚多只好作罢。
幸运的是于他们而言那把意义非凡的剑还在。
“饼干。”弗奥亚多掰了点昨晚吃剩的东西递给讨厌的人，艾尔西斯也不介意，笑着问：
“你咬过吗？”
“没有。”
“可惜了。”艾尔西斯接过，津津有味咀嚼起来。
弗奥亚多懒得理会，他正打算理下乱七八糟的头发，摸到脑后，却发现它们已被人打理得整齐，柔顺地贴住他的脊背。
弗奥亚多微愣，默不作声。
等艾尔西斯嚼完饼干，他才说：“我去岸边看看。”
艾尔西斯马上拽住他的手腕：“一起。”
“嗯。”
此时是上午，太阳悬挂在他们正对海岸的左手边，清澈的海水镶着蕾丝般洁白的浪花，一层叠一层，冲湿平坦金黄的细沙。小岛不大，沿着岸边走了几分钟，相距他们几百米远、却被石头和树挡住的方向，弗奥亚多看见被海浪冲上来的船骸，以及岸边几道熟悉的人影。
莱赛斯特率先注意到他们，精灵有些狼狈，但还是维持着形象，高高举起了手臂，跟他们打招呼。
弗奥亚多走过去，海盗们朝他们点了点头，表情略显严肃。
柯和涅撒夫都在，弗奥亚多环视一圈，看见了意外。
沙滩上，沉眠着一位皮肤苍白浮肿、且呈现鸡皮样的海盗，其余人围在他身边，用悲怆的眼神注视，像是在与他无声告别。
弗奥亚多和艾尔西斯一同静静看着。
他对这位海盗有印象，虽然不记得名字，但是对方在船上先把保暖的衣服递给了他。
柯闭着眼，依次点了眉心、嘴唇和胸口，哀伤道：“今天，我们又失去了三位朋友。”
弗奥亚多看向人群，海盗只剩下七个。
“感谢他们曾与我们并肩作战、共患难，我们将永远铭记他们的模样和名字：即将回归大海怀抱的巴，还有两位已经远去沉睡在海中的朋友斯和朗——愿你们的身躯归于海中净土，愿你们的灵魂能得到阿曼维拉卡的青睐，愿你们永远无拘无束。”柯带领海盗和朋友作别。
有人发出低低的哭泣，柯也忍不住抹了下眼睛。
莱赛斯特有点无措，似乎理解又似乎不太理解这种感情。弗奥亚多轻声道了“再见”，看海盗们从船骸上拆下木板，熟练地钉成刚好能容下巴的小船，然后把睡着的人放进去，再一起将船推进了海中。
船随着海浪漂流，渐渐融进无尽的蓝中，海盗生于大海、最后归于大海，这对巴而言，一定是好归宿。柯叹口气，朝他们笑笑：“与海为伴难免会有意外，幸运的是，我们捡回了一条命。”
弗奥亚多点头。
“物资不多，但还能找到一些，”涅撒夫拍拍柯的肩，看向弗奥亚多，“送走朋友，我们打算先吃点东西休息会，准备好后便深入岛中看看。这里很安静，不像是龙岛。”
“我们有可能在外岛，要见到龙，或许还要再深入一些。好消息是，我们这次闯过了礁石区，只是付出的代价比较惨重。”柯回揽住涅撒夫的肩。
弗奥亚多向岛屿深处眺望，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也许是因为他们踏上了龙的领地、离龙越来越近，受到来自龙的力量的影响，所以他才会有这种感觉。
第61章 自海而生的你-5
海水冲上来不少的东西，船骸里找到还能用得上的工具、物品，一行人找了块干燥的地，围坐下来。
近海的好处，是不愁能吃的东西，海参、鲍鱼、扇贝、梭子蟹、沙丁鱼……沙滩就像一处藏宝地，冲上岸的卧沙的，总能在这里不断找到丰厚美味的宝藏。把这些海鲜扔进锅里煮熟，鲜香的气味飘散开，饥肠辘辘的海盗们迫不及待分食起来。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变得像个野人一样，”莱赛斯特扒了扒额前的发，幽幽地咬了几口鲍鱼，“形象！我的形象全没了！幸好这里不是格林克瑞，薇娅也不在这里，没有其他精灵，住在格林克瑞的朋友们不会知道我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形象不能当饭吃。”一个海盗说。
“那也很重要！”精灵放下空鲍鱼壳，顺了顺头发，但总感觉怎么弄都不合心意，最后随意抓了几下，悻悻放弃。
“不过，当时好好的，也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浪，不然我们现在也不至于如此……”柯思忖。
艾尔西斯说：“我的结界被破了，那个时候，有一股力量压下来，导致我没办法集中精神。再加上船晃得厉害，如果换在地面，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弗奥亚多没说话。小憩一会后，海盗们拿上剑，做好了进岛的准备。
这是一座孤零零生于海洋中的小岛，远望岛外，仍旧只能见到海天一色的无边无垠景致。
偶尔有几只体型不大的鲸豚跃出水面，喷着水花玩。
弗奥亚多和一行人往岛中走，岛屿的景致奇特，外圈是认不出品种的茂盛的乔木，杂草和藤蔓丛生，没有道路，只能人为开辟。往里一些，万分离奇，居然能见到扁平的带状海带，干瘪瘪地贴在凹凸不平的石质地面；还有一些开了花的海草，不过都被夏日的烈阳晒干，枯焉地倒着。
涅撒夫蹲下身，捡了一些，喜道：“这里有海来来，生长在海里的一种魔法植物。”
这是种小竹节一般从中间像树根往外长出枝干的紫红色植物，小小的一团，刚够涅撒夫的巴掌大。
弗奥亚多不认识这这种植物，艾尔西斯似乎清楚他的想法，也弄了些，放到他手中，问涅撒夫：“有什么用？”
“只说它自己，可以发光，并发出一种人耳听不见的声音吸引鱼群。但若说能不能拿来做药水之类的，目前还没有成功尝试出来的例子。这玩意很少见，能见到它，收集一些也不错。”
艾尔西斯自作主张地把他手中的东西收进他腰间的衣服口袋里，弗奥亚多挑了下眉，艾尔西斯说：“帮我先收着，说不定回去后能拿它做点什么出来。”
再往里走，有一块巨大的珊瑚礁地，长着形态、色彩迥异的珊瑚，粉、黄、灰、红，有的像粗硬的树枝，有的像无数根柔软的触手，有的像发着奇异荧光的一块块小石头堆合而成。在这些珊瑚周围，还有不少死掉的鱼，花纹缤纷斑斓，外形千姿百态，睁着圆圆的鱼眼，但都失去了呼吸，发出腥臭。
“好奇怪……岛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海盗们抽出剑，砍开挡路的软珊瑚，继续向前。
“我们应该走到岛屿中心了。”柯踩烂石头上密密麻麻的紫色藤壶，停下来，仰起头。
眼前是一座不高的深黑色火山，一眼能望到顶部，大概二十余米高，坡不陡，看起来很好走。而火山低处的石头上长着数不清的藤壶，莱赛斯特起了鸡皮疙瘩，踩也不是不踩也不是。
“上去看看。”涅撒夫打头，踩着藤壶，向上走。
柯托了一把他的背，防止他打滑跌倒，藤壶踩起来咔嚓咔嚓响，石头坡上淌着淙淙的溪流，一个海盗弯下腰沾了点在指尖，放进嘴里品尝，而后皱着脸呸呸地吐出来。咸的，还是海水。
顶着午时的日光爬坡，浸泡在海水时的冷被驱散得干干净净，余下的是海风都吹不走的热，这冷热交替何尝不是种折磨，弗奥亚多摸了下脸，汗珠浸湿他的手。
走了几分钟，他们登顶火山，口很小，椭圆形，最长近两米，最短处一米。火山口里没有滚烫火热的岩浆，低头看是深不见底的黑，发散出来的温度竟和海水一样凉。
众人一时弄不清这座岛如此奇特怪异但又美丽异常的原因。
火山顶处能远眺整座岛和见不到边际的海洋，岛屿边缘到岛中心整体的地势呈向上，他们之前一直都在上坡。
“这里没有薇娅，我感应不到她。”莱赛斯特用手抚着海风，目光没有定处。
“看来这里并非科格诺，”弗奥亚多看了眼山下，整座岛的景色布局尽收眼底，“只是一座小岛。”
“神奇的孤岛，和你一样美。”柯评价。
一句话瞬间换来三道锐利的目光，柯紧张地擦把汗，赶紧说：“口快！口快！！而且长得好看还不允许人夸夸么？”
涅撒夫猛揪了一下他的耳朵：“你真该管管你的嘴，说话跟调情一样！”
“啊啊啊啊疼疼疼！只是觉得都好看有什么错——啊呜，错了！错了！”胡子又被涅撒夫狠狠拽了一把，柯狼嚎似的怪叫一声，呜呜地嚎。
艾尔西斯沉默地挡在弗奥亚多和海盗之间，和无言以对的弗奥亚多对视一眼。
明日下是一双熠熠的红宝石眼，恢复了血色的脸白皙漂亮，嘴唇艳如灌木上饱满剔透的红醋栗——这种浆果盛产的季节恰是明媚的夏日，艾尔西斯曾在王宫里摘过这种随处可见的果子吃。它们很红也很甜，果肉极有弹性，唇齿间咀嚼着，酸甜清爽的汁水便自嚼烂的红艳果肉中释放出来，果香溢满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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