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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才正式在一起多久,怎么就开始觉得他要做那种薄情人了?弗奥亚多无语:“这跟厌倦有什么关系,你问了我就要同意吗?”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
“你不是要睡觉吗!”
“睡觉要有睡觉吻,你和我亲一会我再睡。”
“……虽然我以前没教过你,但你应该很会写‘滚’这个字。”
“不管!”艾尔西斯坐起来,捧住他的脸:“别人新婚后都有一个月的蜜月期!你戴了我做的戒指,我戴了你给的项链,我们就是结婚了!是蜜月期!蜜月期就得做蜜月期该做的事!我要和你亲嘴!”
“不是?!”背砰地撞在车厢壁上,弗奥亚多想躲但躲不开,空间太小了,只要艾尔西斯想,他没地方可以躲,“这样就算结婚了?!”
艾尔西斯的唇啪叽一下印在他的脸上,他的问题蓦地令对方停下,极其惊愕:“我们这样不算结婚??”
艾尔西斯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逼问:“那这是什么?”又隔着衣服一捏,“难道随便一个人,只要你给他戴上‘项圈’,他就可以碰你、亲你、对你做他想做的一切了?”
弗奥亚多脸一红,浑身一颤:“你别瞎说!”
“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艾尔西斯质问。
“是。”
“我是不是你的人,是不是只属于你?”
“是。”
“那是不是只有我才能拥有你、占有你,只有我才能和你做那些事?”
“是。”
“那我们就是结婚了,是伴侣,是恋人,类似夫妻那样,是夫夫。”
弗奥亚多没办法,承认:“是,是你说的那样。”
对他的回答感到满足,艾尔西斯亲下来:“这个时机真好、真棒,应该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趁雨停之前,和我在这里试试吧?”
——在这里?!
弗奥亚多只觉得荒诞:“不行!谁知道刚刚那些人会不会又找过来!”
“我有结界。”
“这不是你胡来的理由!”
“运动累了才会想休息、想睡觉,可我现在很精神,你帮帮我吧,亲爱的。”
“闭嘴,不许叫我亲爱的……艾尔西斯!”
“好吧,弗奥亚多、弗奥亚多哥哥,你最好了,你帮帮我,没有你的帮助我根本睡不着觉——”
弗奥亚多一掌盖在他的脸上,再放任艾尔西斯,恐怕真要出事!力量释放,艾尔西斯身体一僵,和他离开城堡那天一样,身体软绵绵地栽倒,这次倒在他身上。
这个疯狂的家伙……一边骂着,弗奥亚多一边让人靠着自己好好睡觉,望着艾尔西斯的脸,他想想,还是贴过去,轻柔一吻。
“希望你一直好梦,艾尔西斯。”
第122章 暴雨-2
结婚。
艾尔西斯真是,他们这样就算结婚了吗?
弗奥亚多摩挲着左手的戒指。戒指都戴了,除了没有一场仪式、没有签署婚书、没有他人见证外,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真如艾尔西斯说的那样。
他抚着艾尔西斯的脸,思绪不禁飘远,小的时候,他幻想过会和某个人结婚,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十八岁生日当天成为他“礼物”的艾尔西斯。
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恨上和他血脉相连的人,恨上父亲、弟弟。
雨珠滴落的声音连绵不绝,弗奥亚多望着马车外,忽地想起从前,想起童年的记忆。
九岁的时候,尽管已经学习礼仪课程、被要求举止行为必须得体有涵养,但弗奥亚多依然喜欢带着弟弟们躺草地上玩。
昨夜下过一场暴雨,第二天的天气格外晴朗明媚,青草和花香四溢,他带着奎伦躺在草地上玩,费伊德尔站在一旁,面对他的邀请,只说:“你们玩吧,我不要。”
可能是觉得这样太脏、太不像样,弗奥亚多没有强求,奎伦和则和他一起躺着,聊天、晒太阳。
奎伦向他倾诉学习的烦恼,说讨厌上那些礼仪课、魔法课,讨厌学骑马、练剑,他静静听着奎伦的倾诉,费伊德尔则时不时说奎伦几句、认为奎伦太喜欢抱怨。
费伊德尔站了一会,太累,又坐到他身边。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一段和平时光,弗奥亚多笑着,正要开启下一个话题,突然看见他们的父亲带着最信任的仆人出现。
约奥佩里平素待他严厉,要求极高,弗奥亚多急忙站起来,拍拍身上沾着的草,想让父亲不要责怪两位弟弟,是他非要拉着他们。
但他还未开口,约奥佩里先蹲下来,和颜悦色地说:“费伊德尔、奎伦,你们在这啊,过来,让我抱抱。”
弟弟们高兴地跑上去和父亲拥抱,见父亲并未责怪,弗奥亚多暗自安心,若他单独这样,对方总是会皱起眉,说他身为王子、身为未来的国王,太不像话。
约奥佩里一手揽着一个弟弟的腰,慈爱地亲他们的脸,他走近了些,期待待会约奥佩里也会把自己抱过去,疼爱地抱他亲他。
可直到约奥佩里起身,左右牵起弟弟们的手打算离开,弗奥亚多也没等到想象中的宠爱。他愣了愣,喊:“爸爸。”
约奥佩里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好像在问他要干什么。
他问:“只有弟弟们可以吗?”
约奥佩里明白他的想法,但不打算给予他想要的“公平”:“弗奥亚多,你是哥哥,是王储,不能太幼稚。下次不要再带你的弟弟们这样玩了,明白吗。”
他把手背在身后,挺直腰,藏起委屈和眼泪,认真地回答:“抱歉爸爸,我明白的,是我没做好,我会改正。”
约奥佩里不再多说,牵着弟弟们,有说有笑地离开,奎伦抱怨今天的课程太多,对方便按奎伦的想法取消课程,告诉奎伦可以好好玩一天。但他没有,他是长子、是哥哥,他的课程没有取消,过会就要去学习。
心里很堵,却又不理解哪里堵,直到夜晚,他还是难受。
那时他已经感觉到父亲不太喜欢自己,却又欺骗自己,只是因为他是哥哥,父亲对他的要求高,才会这样。
弗奥亚多无声轻叹。
暴雨渐渐停歇,马车再次上路。因为雨的冲刷,林间的道路变得泥泞些,马车行驶的速度慢不少。再等日光铺满大地,湿润的泥地变干,马跑快起来,载着他和艾尔西斯往北去。
这样偶尔停下来休息一会,直到深夜,马跑累了,身体也需要休息,他们停下来,给劳累一天的马喂食和水,挤在马车里看夜空里无数闪烁的星星,慢慢入睡。
许是白天有所思,夜晚便有所梦,弗奥亚多在梦里又做起接着记忆的梦。那一天的晚上,他去找母亲一起睡觉,面对母亲温柔关切的脸,他难过地说:“妈妈,为什么我觉得爸爸不太喜欢我呢?”
玛莲芙莉娜将他抱到床上,柔声安慰他:“怎么会呢。今天发生什么啦?我的宝贝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如实告诉母亲今天的经历,玛莲芙莉娜微笑着摸他的脑袋,说:“肯定是你爸爸不擅长表达啦,你这么可爱、这么聪明,身为爸爸,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就算他不喜欢,不是还有妈妈吗?妈妈很喜欢很喜欢、很爱很爱我的宝贝弗奥亚多呀。”
他不太能理解“爱”这种比喜欢更深的感情:“像你爱爸爸这种的吗?”
“这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呢?”他躺在玛莲芙莉娜身边,好奇地问道。
玛莲芙莉娜看着他,思考着,缓慢地说:“爱啊……”
迷糊之间,弗奥亚多的意识微微脱离梦境回到现实片刻,本来抱着他睡觉的艾尔西斯好像不见了,有个人低头看着他,眸光迷恋温柔。他困倦地眼睛都睁不开,只是下意识说:“艾尔西斯?”
“嗯。”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他放下心,接着,又感觉柔软的东西贴在额头上。
艾尔西斯亲吻他的额头,奇怪的,这个吻之后他的意识往梦的更深处坠落,仿佛被人刻意施下了昏睡的魔法,与现实完全分离。
夜色深深,艾尔西斯慢慢走出马车,走出睡前设下的结界。
结界之内,是他熟睡的爱人;结界之外,是十几个不请自来的黑魔法师。
他直直望向明显是头领的那个黑魔法师,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但对方身上有熟悉的气息。艾尔西斯挑明了说:“我知道是你。”
黑魔法师摘下斗篷,月光倾泻,对方低喃着某种咒语,原本上翻不见的瞳眸落回白色的眼眶中,本来阴郁的气质变得傲慢、冷漠。
眼前的躯体通过黑魔法被他人操控。
“好久不见,”样貌、声音完全是另一个人,但令他生厌的语气永远不变,“我很忙,现在特意把本该休息的时间抽出来陪你,你是不是该跪下来向我磕头感谢?”
艾尔西斯微勾起嘴角,徒有形式没有笑意:“你去死。”
“噗,你还是对自己的力量这么自信?就凭你吗?”
黑魔法师的手指微微一动,艾尔西斯捂住胸口,强行忍住,没让自己的身形有丝毫晃动。
对方领着其他黑魔法师,一步步朝他和他身后的马车走来,手里升起明亮旺盛的火焰,艾尔西斯没有让步,魔法转眼攻向那些黑魔法师!但他的攻击被轻松地化解,领头的人笑笑,态度倨傲:
“虽然没办法用他的身体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但对付你,也确实不需要用全力。”
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黑魔法师们的攻击霎时接二连三地攻来!艾尔西斯挡下那些攻击,全身戒备,防止他们有接近马车的机会。
和他交谈的黑魔法师握拳,一股能撕裂身体般的痛意自胸口传遍身体,喉咙间猛地涌上一大股血,他死咬着唇,生生咽下,擦着部分流出嘴角的液体,毫不退后。
黑魔法攻击擦伤他的脸、脖子、手臂和身体的其他地方,他一面对自己施展治疗魔法,一面迅速、凶狠地回击。
血腥味很快弥漫。
“上次以为你没想起来,才让你有机会接近我,如今不好好待在我力量掌握不到的地方,不待在黑暗森林里,是因为我那蠢笨的儿子给了你自信心吗?”
他死死抿着唇,专注地防御和进攻,不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给了你至高无上的身份,给了你地位,可你这狗东西不识抬举,躲着,不知道从哪把他凉透的灵魂找出来不说,还想杀了给予你恩惠的人,杀了你真正的主人?”
他这才开口,发出一声又快又鄙夷的音:“呸。”
那人莞尔,黑魔法师的进攻更加激烈,月色一时被遮蔽,除了他手里的火焰和结界的光芒,交战的四周全部漆黑一片,没有风没有光,好似堕入深渊。
“爱啊……”玛莲芙莉娜说,“爱就是,有一天,你会遇见一个人,会时时刻刻想着她,喜欢她喜欢到哪怕面临威胁性命的事,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会把她护在身后,哪怕自己会有危险,都要确保对方平安。”
威胁性命?弗奥亚多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他有些害怕:“一定要威胁性命才行吗?好可怕。”
玛莲芙莉娜赶忙说:“妈妈只是打个比方,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你最能确定你‘爱’她。这种感情需要你长大后慢慢去理解、去感受,等你发现你离不开某个人,你的生命、你的回忆、你的爱恨全部和她有关时,你就会明白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了。”
他似懂非懂,点点头,又缠着让她给他讲睡前故事。
玛莲芙莉娜笑着靠坐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童话书。
“我不想听里面的故事,”他说,“你讲过很多遍了,每一个我都记得,我想听新的,有其他的故事吗?”
“宝贝,你想听什么类型的呢?”
他想到母亲身边忠心、听话的仆人,想到深受她信任的伙伴,由此想到自己,他说:“我是王子,为什么故事里总是讲王子和公主的故事?王子身边的人呢?妈妈身边的人呢?他们有没有自己的故事?”
“他们呀,他们当然也有,让妈妈想想……啊,妈妈想到一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听。从前,有一个王子,王子身边,理所应当的,有一个非常、非常忠心于王子的骑士……”
滴滴答答,湿热黏|滑的血不断地从嘴里、从耳朵里、甚至从胸口流出,艾尔西斯恍若未觉,身体摇摇晃晃,走到只剩那个被操控的黑魔法师面前。
对方看着他,虽是夸奖,但更像一种嘲讽:“不错,你倒是忠心耿耿,都这样了,还不肯让我和我的儿子见面。”
血流进眼睛里,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仅凭感知,用空洞的眼睛凝视:“你不是想见他,你只是想让他死。”
“怎么会,他是我儿子啊,”对方笑着,“儿子犯了错,对父亲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父亲抽空来看看许久不见的儿子,并想进行正确的教育,你为什么要拦着呢。”
他不说话,伸出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把身体里仅剩的力量全部加在手上。
经过一场猛烈的战斗后,黑魔法师一个一个被他杀死,尸体碾成灰,血液汇聚一滩。月亮重现头顶,像抹在深红画卷上的白色颜料,美丽皎洁的白让他身上、让地上的血更加诡艳。
“很高兴看到你比之前更厉害了些,但就像你一样,我不可能始终原地踏步、毫不成长——是不是有些意外,发现自己的伤口无法正常恢复了?”对方凑到他耳边:
“我只是想见见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的儿子,而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自大狂妄,以为只凭自己能拦住我?你真该把他喊醒,让他和你一起接受我的惩罚,而不是让他躲起来,像个懦夫。”
他吐出嘴里的血,呼吸变得很慢,但力气不减:“他不是懦夫,只敢操控他人过来阻挠,而不敢用真正的身体和灵魂面对我们的你,才是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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