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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赘婿(古代架空)——轻临镜

时间:2026-01-21 14:41:16  作者:轻临镜
  “天呀,还是个会粗手的人。”
  “就算他是抛来的上门哥儿婿,那成了婚动不动就动手也是吓人呐。”
  林烬也是没想着自己轻轻两下就将两人撂了,现下换成自己理亏,林烬便拿着绣球沿着楼梯上了高楼。
  走了约有百来阶楼梯,林烬才至高塔。
  这下瞧人的角度变了,看人也清晰许多。
  刚刚说话的哥儿化了淡妆,细长的弯月眉下一双柔和的褐色眼眸,挺秀的小翘鼻下一张浅红色的唇,可是个美人。
  这人应该就是那些百姓嘴里说的抛绣球招婿的大哥儿。
  只是这哥儿哪如他们嘴里所说那般不堪,在他眼里便是个标志的温润美人模样。
  林烬瞧清了人,于舟眠也瞧清了他。
  百姓说林烬是个流浪汉,故而在林烬往高塔上来时,于舟眠便降低了心底预期。
  现下瞧着眼前人,他并不觉着像流浪汉。此人蓑帽下的明眸清亮,不像流浪汉那般浑浊迷茫,大抵他不是本地人,只是往蕉城路过,一路上风尘仆仆未有心思落在打扮上,胡子蓄了也懒得刮,这才落了个遮了半张脸的络腮胡子,被百姓们称作流浪汉。
  “你作何伤人?”于舟眠从位上起来,正预备着走到林烬身前,被于婉清拉住了衣袖,“哥哥他身上有股味儿,你可不能近他呀。”
  于婉清声音再小,落在林烬的耳朵里也是清楚。
  这姑娘应该就是那些人说的于家二姑娘,这姑娘长得确实漂亮,瓜子脸蛋双眼圆亮,再加张樱桃小嘴,可不是现下男子们最爱的姑娘模样。
  只不过这姑娘说的话实在不中听,林烬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于舟眠示意没事,拂开于婉清的手,抬步走到林烬面前,“你作何伤人?”
  “抱歉。”林烬答,“习惯使然。”
  在西北战场多年,林烬早练了些习惯,其中一样便是别人碰他,他就会反射着动手。
  “这绣球还你。”林烬将红色绸布绣球拿出,作势就要还给于舟眠。
  “这可使不得!”听着来人要还绣球,于夫人忙站起身来,“抛绣球只有一次,哪儿能收了再抛,抛两次绣球,不就是说我家哥儿没人要吗?”
  “我家哥儿啷个就这么惨呀,抛个绣球还被人退了。”于夫人从怀里拿出手巾,抹着泪一个劲儿的哭,“名声毁了,哪儿还活得下去,改明儿我与哥儿一块儿跳了算了。”
  听于夫人这么说,林烬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好似是这个道理,抛绣球抛两次,可不就是当了百姓们的面儿被退了婚。他又看了眼于舟眠,于舟眠像这事与他无关一般,如个木头般站在一旁。
  于夫人哭了会儿见于舟眠一句话也未说,便拉过他的手臂,“你说话呀,这事关你的名声。”
  “人家不愿,我有何办法。”于舟眠开口道:“我一介哥儿还能逼人家就范吗?”
  这于家哥儿说话带着淡淡的死意,好似看透了一切,对什么都不抱希望似的。
  林烬听着这话实在有些于心不忍,虽说他无故被抛了个绣球也是受害者,可与男子相比,这退绣球的事儿对哥儿的影响更大,轻则毁名声,重则毁人。林烬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杀了不少敌人救了不少同伴,要看他眼睁睁将个哥儿推入火坑中,他确实做不到。
  “那就如此吧。”林烬道。
  如今他孤家寡人,寻弟弟也不知寻得到寻不到,这婚事先接着,等过后在与这哥儿商量个两全之策就是。
  听林烬应了绣球之事,于夫人的泪一秒便收了,“于哥儿快来把你未来夫君带回宅中。”
  “这位……”
  “林烬。”
  “林公子,随我一道走吧。”于舟眠道。
  高塔离于宅不远,于舟眠领着林烬往于宅走,红雀跟在两人身后,是怎么看都觉着这个“流浪汉”不配他家哥儿。
  进了于宅,于舟眠唤了人来,先给林烬梳洗一番。
  林烬瞧着这宅子的规模,想来这于家生意做得不错,买的二进院子挺大,刚入宅门便是个人工水池,养了不少锦鲤。
  “林公子这边走。”一个侍人领了于舟眠的令,带着林烬往浴室去。
  于老爷生意做大了以后,学着那些富家人的做派,在于宅里修了个浴室,专门用来洗澡。
  林烬长到如今二十岁,一半的时间都在战场度过,能有模有样在浴室洗澡的时间,屈指可数,不过于家侍人们都准备好了洗澡的东西,不过泡在木桶里随便搓搓,倒也轻松。
  只是林烬不喜这种磨磨唧唧的洗澡方式,拿了个瓢儿从木桶里把水舀出来撒在身上,没一会儿便洗好了澡。
  于舟眠给林烬准备了一套新衣,还在托盘上放了把剃胡须的剃刀,林烬照了下铜镜,才发觉他的胡须已然茂密,确实是络腮胡的样子,该剃去。在南方蓄一嘴胡须,热人不说还难受。
  林烬手持剃刀,一下一下小心剃着胡须,这剃刀锋利,可能一不小心便在下巴剃个伤口出来,
  花了一刻钟时间,林烬才把胡须剃净,倒是比洗澡还浪费时间。
  穿上一身洁净的衣裳,林烬从浴室里出来,问刚刚领路的侍人,于家大哥儿在哪里。
  只那侍人一直守在门口,这一守守出个不一样的人来,叫他吓了一跳,“你、你是刚刚进去那人?”
  “是。”林烬应声。
  侍人跑浴室里瞧了剃下来的胡须,这才敢认面前之人未被掉包。
  “走吧,哥儿在正厅等你。”侍人道。
  林烬随侍人走到正厅,正厅大门敞开,于舟眠就坐在里头,边上的侍人与他倒着茶水。
  “哥儿,林公子到了。”侍人往里头喊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于舟眠听着侍人的话,抬眸看去,那人迎光而来,首先便是觉着他身量高,竟比八尺男儿还高几分,再加个高马尾,又将身高拉上去几分。随后便是瞧着他的脸,一对剑眉下双眼锐利,鼻梁高耸、嘴唇淡红,这下哪儿还有半分流浪汉的模样,倒是哥儿和姑娘们喜欢的模样。
  “你……?”于舟眠迟疑开口。
  “胡须热,剃了。”林烬猜着于舟眠想说什么,简短便回了话。
  “进来坐吧。”于舟眠指了下他对面的椅子,又唤红雀给林烬倒茶。
  红雀倒完茶后,倒着出门把正厅的门给关了,只留林烬和于舟眠两个人在正厅里。
  “于哥儿名唤?”
  “于舟眠。”于舟眠应了声。
  “我自不量力地猜测一番,林公子会同意接了这绣球,应是听了我娘亲的话,为我的声誉着想。”于舟眠双手捧着茶盅,指尖摩挲着茶盅边沿,他目视前方并未看林烬的眼睛,接着说道:“我瞧林公子你并非心甘情愿入赘,如此,我们便约定一年为期,到时找个情感不和的理由离了,两全其美。”
  这个方案提来有几分合理性,“可行,只是我有个小请求。”
  “请说。”于舟眠这时才看向林烬。
  “我有个弟弟,我需将他找回,圆我父母之愿。”林烬说。林父、林母临终前将弟弟托付给他,他将弟弟带至南方安定下来不过两月,便被征兵征走,迫不得已把弟弟交与他人,这下十年过去,也不知弟弟是否还在之前那个村子里。
  “父母之愿……”于舟眠呡了呡这四个字,心中有些想法,不过伤人之话他不愿说,再者他俩的关系也比陌生人高一些罢了,还没到能交心说话的时候。
  假成亲而已,相互不要干涉太多,一年后也不至于牵扯不清。
  “行,成婚前你便去寻你弟弟吧。”
 
 
第3章 
  夜了,阳光躲入阴云之中,月亮高高挂起,边上围着几颗星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林烬虽不是大家公子,却也知道住在一块儿的人多是一起用晚餐。
  明明饭点都到了,可这于家大哥儿却没有丝毫要动身的意思,还在这正厅里坐着。
  红雀从外头进来,先行了礼以后,道:“哥儿,夫人那儿传话来,唤您和林公子去食堂用饭。”
  听着红雀这么说,于舟眠笑了下,“林公子,请吧。”
  林烬瞧着于舟眠的笑容,总觉着这人笑不达眼底,好像戴着个面具似的,总假笑。
  只是他俩也没什么关系,于舟眠愿意如何笑便如何笑,与他何干。
  直直穿过两个圆方型拱门,林烬与于舟眠一道儿进了食堂,食堂内于老爷、于夫人和于婉清坐在位置上。
  于婉清瞧着林烬眼中一亮,“哥哥,这位……?”
  “接绣球的林公子。”于舟眠应声。
  林烬点了下头,算是与于家人打过招呼。
  没想着林烬洗漱一番竟是这般俊朗的男子,让于婉清一顿懊悔,只觉着于舟眠实在运气好,随意投了个夫婿确实人中人的好模样。
  不过容貌好又有何用,能混到那般狼狈的模样,想来只是空有一身皮囊,没甚么别的本事。
  于夫人坐于位上,道:“于哥儿,林公子,快坐下吧。”
  “往后都是一家人,大家也别拘束。”于夫人乐呵着,叫侍女端菜上来。
  五个侍女分别站在五人身旁,手里端着水盆。
  没想着商户之家也学了贵族规矩,吃饭前还得净手,林烬将两手没入水中,搓了两下手拿出来,再用手巾擦去手上的水。
  于老爷未言,先手动筷,其他人才拿起筷子动菜。
  林烬对吃食不挑,一桌子菜他只夹面前几样,一来省事,二来他面前有汤有菜有肉,也挺均衡。
  只是左边坐着的这个于哥儿,实在是个小鸟胃,饭只吃半碗不说,汤喝了两口,肉、菜就饭只夹了五筷子。就这饭量不及他正常的六分之一,哪儿能吃得饱?
  于夫人就算是继母,也该管管自家大哥儿的饮食分量,可他吃完一顿饭瞧下来,于夫人只关照过于舟眠两嘴,而后都是注意着自家姑娘吃了些什么,没再顾着于舟眠。
  林烬一介武夫,八面玲珑心说不上,却也瞧出一些不自然来,分明那三才是一家,于哥儿处于其中确有些突兀。
  吃完饭净了嘴,于老爷才问起林烬的身世。
  “林公子可是北方人,如何到了南方来?”于老爷道。
  “寻弟。”林烬道。
  简单两字言明来意,却叫于老爷有些不悦,这些年商业稳固,虽还是士农工商的最末位,却也因着有几分闲钱,买了个员外做做,得了些地位,久而久之于老爷养了点儿臭脾气,爱人捧着他答话。
  “寻弟?这几年战事不断,南面是波及得少,可时过境迁,你之弟可不知好不好寻了。”于老爷轻描淡写说着。
  “于老爷不必挂怀。”林烬答了句话,便说着自己饱了要休息,先一步出了食堂。
  作何一开口说话就跟诅咒似的,听的人心烦。
  林烬回了于舟眠给他准备的临时房间,从行囊里捞出个酒囊,随后就着树,蹬上了屋顶,躺在屋顶瓦片上。
  夏日的夜晚温度降了下去,再加上时不时的微风,吹来可是舒畅,林烬昂头喝下两口酒,酒烈却不醉人。
  林烬刚入战场时,胆怯不敢杀敌,只能喝了酒在上阵,酒喝多了练了酒量出来,再多的酒也喝不醉他。
  对月饮酒美事一件,林烬乐哉。
  “哥儿,二小姐哪儿能那般说啊!”远远的,传来说话的声音,林烬凝耳一听,是于舟眠身边那个侍人的声音。
  他大抵是在与于舟眠说话,而于舟眠回了什么,因为声音太小,林烬没听着。
  这于家不如外头看着光鲜亮丽。
  翌日一早,林烬便打算出了于宅,去蕉城南出口边上的望溪村瞧瞧,十年过去,他也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具体能不能找着弟弟,还得去了才知。
  “公子慢些,我家哥儿想随你一道去。”瞧着林烬吃了早餐准备出门,红雀先一步拦住他。
  “山高路远,我并非去玩。”林烬道。
  在家中养尊处优的哥儿哪儿吃得了出行之苦,出了城门便是泥泞小路,马车脆弱容易散架,坐上牛车又有股牲畜味儿熏人。
  “我们哥儿知的,但他就是想与你一起。”红雀说。
  既然于舟眠硬要一块儿出行,林烬也是没什么所谓,总归他一身武艺在身,就是遇着狼群也有办法护于舟眠安全就是。
  于舟眠说要一起走便要一起走,他穿了身便于行动的行囊,就唤着红雀一起,与林烬出行。
  一路上于舟眠也不主动开口,林烬想他可能是怕他借着寻弟弟的借口跑了,这才特意跟着。
  坐着牛车出了蕉城南城门,路便颠簸起来,车轮子磕在碎石路上,时不时还能将人颠起来。
  林烬是坐惯了这样的车,倒不觉着什么,可于舟眠没受过这般苦,路颠得他屁股生疼。
  红雀眼瞧心疼,开口道:“哥儿,不然我们叫车夫停车歇会儿吧?”
  “车上这么多人,哪儿能为我一人歇车呢?我不碍事的,想必再一会儿就到了。”于舟眠小声应着红雀。
  先前出门林烬就与红雀说了,得坐牛车,于舟眠也应下了,现下坐在马车上,哪儿有自私停下的道理。
  林烬听着于家主仆说话,只压低了蓑帽帽檐,未言一句。
  颠了一个时辰,牛车才到望溪村。
  蕉城是南边大城,但不代表着周边村庄便会受着恩惠成为大村,望溪村一眼瞧去都是草木房子,质朴、简单。
  “林公子,此村子可对?”于舟眠上前一步,与林烬说了今日第一句话。
  “时间太久,不确定。”林烬道。
  十年时间能发生的事儿太多,林烬也是靠着先前的记忆寻来,能不能找到人,他心里也没数。
  一听林烬这么说,红雀往前一步,声量微抬,“你不确定就带着我们哥儿来?!”
  这话说来可是有趣,林烬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有人刺他他便反驳:“可是我求着你家哥儿一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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