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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老爷看着台上的林烬就跟看着救命恩人一般,他道:“林烬,你可得救我啊,咱们是一家人。”
虽然不知道林烬为什么会坐在上位,但此刻他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少攀交情,区区商户怎么可能跟定北将军是一家人。”边上官员一听,宛若听着个笑话一般反驳出语。
定北将军?
林烬是定北将军?
这个消息跟一记响雷一般砸在于家三人的心头,引得三人皆是悔不当初。
林烬坐在上位便是对这个身份的最好阐释,叫他们无法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这下完了,前头他们对于舟眠如此恶劣,这下要林烬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就算如此,于老爷还是扯着嗓子,“契书、契书就在我家里,我们当真是一家人。”
听于老爷这么说,上位官员们面面相觑。
还是简年开口说了话,“得了,定北将军已经将分家文书给我瞧过,你是你,他是他,别再乱语。”
为了不让于老爷接着往下说,简年逼着他先把自己所犯之事一一道来。
于老爷虽然愣着不知自己何时签过分家文书,但此刻还是自己的命比较要紧。
“这些事皆是家妇所为,我、我也是被瞒在鼓里。”于老爷将脏水泼在于夫人身上。
于夫人一听,两眼圆睁,“好你个死人,赚钱时你一言不发,现下东窗事发竟成了我一人所为?”于夫人一拉裙子,往前挪了两步,把于家这些年做的坏事全都说了出来,不过为了于婉清,她还是略有隐瞒,将于婉清撇得干干净净的。
于婉清哪儿经历过这种场景,她拿着手巾抹泪,藏在后头嘤嘤嘤哭着,看着既弱小又可怜。
“呸,大人你可别信这妇人的胡言乱语,我没做过那些事儿,都是她做的。”于老爷和于夫人当场撕吧起来,两人谁也没给谁面子。
大难临头想着各自飞了。
“把他们俩拉开,我先问于老爷。”简年面露烦色,叫士兵先把于夫人和于婉清拉到耳房里等着。
没了于夫人,厅内安静下来,于老爷搓着手老实交代。
于老爷说完后,两方交换场所,变为于夫人和于婉清跪在厅里,于老爷在偏房等着。
两名女子不成气候,林烬了解于夫人和于婉清,这两人断做不出拼命之事。
他从位置上起来,走入偏房之中。
一进偏房,林烬开门见山,“于正祥,你将这文书签了,我可免了你死刑。”
林烬手中拿着的文书,便是简年刚刚说的分家文书。
上头他已经提于舟眠签了名儿,等着于老爷签名画押,此文书便可生效。
一见林烬拿着分家文书来找他,于老爷的心思也是转得飞快,猜着此事可能会连坐,所以林烬才会领着于舟眠与他们分家。
“要我签可以,但你得免去我的刑罚。”林烬有求于他,于老爷便趁此机会狮子大开口。
此人当真顽固不灵,林烬反身就要拉门离开。
因着这文书与林烬有关,故而这文书上于正祥的名字究竟是真是假,不会有人去细究,毕竟林烬之前的官职放在那儿,谁都乐意给林烬行个方便。
只是林烬不想欠人情,这才过来寻于老爷,要他亲自签字。
谈不拢,那便算了,总归只是他麻烦一些而已。
在林烬即将踏门出去之时,于老爷揪住了他的裤腿,“我签,求你、求你免了我的死刑。”
第54章
昔日还要他奉茶的人,现下如同一只落败的犬,若不是念着于舟眠,林烬当真不想管这事儿。
“松手。”林烬顶着步伐,叫于老爷松手,不然若是他一脚踹去,恐怕不得个重伤也得咳出些血来。
知晓林烬的手段,于老爷赶忙松了手,他讨好道:“那纸在哪儿?我签。”
林烬收了步子,重回耳房内,将他怀里的分家文书拿出来放在桌上。
自己的性命正掌握在林烬手中,于老爷也不敢作妖,他拿着边上的笔,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耳房没有印泥,写了名字后还得盖个手印,于老爷怕痛,便想叫林烬帮他找个印泥来。
林烬懒得与于老爷掰扯,他抓起于老爷的右手,反手抽出自己腰间配着的大刀,划了于老爷的指头。
于老爷大叫一声,引得林烬心中无语,不过在食指上化了道口子,还没那些个灶人切菜不小心切到手的口子大,便惹得他这般鬼哭狼嚎。
林烬借着这血,按下了于老爷的手印,接着便撂了于老爷,出了耳房。
见林烬回来,简年知晓事已成,便叫士兵把耳房的于老爷拉回来。
于夫人见着于老爷回来,眼中闪过一抹自信,刚刚她的一番言论,上头大人连连点头,想来是信了。
她把脏水全都泼到于老爷身上,绘声绘色讲了自己如何受苦,连带着还与于婉清一道儿相拥而哭,于婉清也顺着她之意诉了于老爷对她不好的苦,尽显弱小之势。
有她所言,于家的坏事都归到了于老爷的身上,于老爷占大头,刑罚定比她们高些,只要留条命在,何怕不可东山再起?
林烬不在现场,若他听着这娘俩谎话连篇的鬼话,真要白眼翻上天去了。
“于家之事我已明了,于夫人于氏为主谋,于小姐为副手,两人口中无一实话,隐瞒于老爷高抬物价,私库中存黄金千两,并有贿赂官员之事,罪加一等判绞刑。”简年道:“于老爷同出一家,判流刑。”
听着简年的判决,于老爷才知道于夫人和于婉清两人瞒着他还有个私库,并且私库里还藏黄金千两!比他的家产加起来还多得多。
于老爷愤怒上头,也不管自己被判了流刑之事,揪着于夫人的头发就道:“安玉兰!你竟还有私库!”
这个判决结果与她想象中不同,比起于老爷的控诉,她更怕死刑,“大人,您明鉴呐!我口中之言皆是真话!”
“娘!”于婉清这时才知道怕了,她凑到于夫人身边,拉着她的衣袖,真的哭了起来。
“不必再辩,拉下去。”简年道。
见自己和女儿的命马上到头,于夫人发了疯,“他还有个哥儿名叫于舟眠!都是他出的主意!怎么能只处死我们,他也该死!”既然都要死,怎能只有她们娘俩死,总得拉个垫背的一起下去,“都是他!是他带着我们误入歧途,是他……”
林烬一听这话,一把抓起手中的碎穹枪,朝于夫人掷去。
碎穹枪的枪头擦着于夫人的面儿,直接扎入于夫人的大腿间,涓涓鲜血流出来,于夫人高声尖叫着,止住嘴里的疯话,于老爷心有余悸,知道刚刚林烬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于婉清被面前的场景吓着,话都说不出一句。
要不是简年已经判了于夫人和于婉清的死刑,林烬不介意当场收了这恶妇的命。
“愣着干什么,拉出去!”简年再次出声。
一个士兵拔起于夫人腿上的碎穹枪,又惹着她一声叫,接着三人都被拖出去,随便往院中一扔。
“林将军莫气,总归他们的命就到明天了。”简年转过面来,与林烬说着。
冯永昌接过士兵拿来的碎穹枪,拿手巾把上头血迹擦干净了去,才还给林烬,同时嘴里也劝着:“是啊头儿,不必为那些畜生发火。”
这也是冯永昌头回见林烬发这么大的火,手中碎穹枪说掷就掷出去了,那力道大的,于夫人出去时那条被刺中的腿都动弹不得只能垂着拖出去,想来那大腿骨定是断了去。
林烬已经算是理智的了,不然刚刚那枪便不是沿大腿而去,而是沿脖颈去了。
宣判这些个恶人也是个苦力活,申时中,简年才审判完最后一个商人。
判了死刑的,明日午后统一执行,判了流刑的,因着地点不同分批出发,判了徒刑的,明日开始执行。
此事已无圜转余地,为的就是快、准、狠。
当院门打开之时,外头为了不少百姓,一见着简年和林烬他们从院中出来,纷纷自发跪地高喊:“大人明鉴!为民做主!”
“大人明鉴!为民做主!”
肃清官商勾结这事儿也不算小,有些消息灵通的百姓听着有人为他们撑腰,处置贪官、贪商,便自发寻到了院门前。这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人越来越多,却不显混乱、嘈杂。
百姓们列为两列跪在地上,由心感谢简年他们。
蕉城离京城太远,官员们犯了事后没有惩罚,胆子便越来越肥,今儿个的米面价甚至涨到了百文一斗,这叫寻常百姓如何负担得了。
大伙儿敢怒不敢言,因着这事没处儿发泄,大伙儿只能闷声受着,熬不住的百姓便被逼着走上了抢劫的歪路。
还好,老天开眼!圣上是个明君,派了好官救他们来了。
“大伙儿都起来吧,地上凉。”简年伸手扶起个老妇人,林烬这才发觉此人眼熟,是上回在于家米面被欺负的老妇人。
老妇人攥着简年的手,激动道:“青天大老爷你可算来了,我们这些个老百姓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呀!”说话间她激动着还落下眼泪来。
“是呐!多谢大人为民做主!”边上的百姓站起来,众人将简年和林烬他们簇拥起来,口中还说着要请他们吃饭,以示感谢。
简年谢过百姓们的好意,推辞道:“别忙活,我们都吃过饭了。”
实际连林烬在内的众人都一米未进,但身为官员哪儿能叫百姓请客吃饭,那不是与那些贪官没个两样。
简年跟百姓们交流着,说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叫让他们赶紧回家,并且承诺着明日米面就能恢复原来的价格,让他们备好铜钱。
百姓们不愿离去,最终还是由士兵出面,大伙儿才散了去。
阳光微微倾斜着,简年和林烬他们找了个饭馆用餐。
“可算吃饭了,给我饿够呛。”冯永昌早就快受不住了,他们这些个武将就是饭量大,到点儿不吃饭总是饿得人没劲儿。
“怪我、怪我,诸位想吃什么便点,我请客,陪大家个不是。”简年好脾气地应道。
士兵们还得忙着把犯人押走和看守犯人,这顿饭便赶不上了,不过简年念着士兵们,点了不少菜叫店小二做了直接送去,士兵们出人出力辛苦得很,总不能他们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士兵们在院子里啃馒头、吃干粮。
菜送上来后,大伙儿边吃边喝酒,将圣上布置的任务圆满完成立了功,大家都高兴。
“简年,我敬你一杯。”林烬举起酒杯,朝着简年说着。
简年自然乐呵,他也端起酒杯,两人酒杯在空中相碰后,皆一个仰头饮尽。
“喝酒怎么能没有我啊?”冯永昌不乐意了,他端着酒杯掺和进来,叫简年和林烬陪着他再喝一杯。
两人拿他没法,便依了他之言,又拿起酒壶续上一杯,陪着他饮尽。
林烬记着如意衣肆的事儿,便想着问问简年。
那些个贪官、贪商的家产都会被官府没收,那些店铺什么的自也就属于官府了,想再买回来得与官府打交道。
不过简年刚把事儿办妥,正是兴头起来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把如意衣肆的事儿拿出来讲,多少有些扫人兴致,林烬便按下此事,打算明儿个再京城来问简年。
简年不会那么早回京,他还会在蕉城里待上七天,等着所有犯人处置完毕,无一丝纰漏时,他才会启程回京。
大伙儿喝得兴起,甚至行起了酒令,跟那些微服私访的文官比起来,林烬和冯永昌两人便显得心思不够活络,酒令行到他们这处时,他们总得倒酒受罚。
不过林烬喜欢喝酒,倒也不觉着算惩罚。
于家人的事了了,他心头一件大事也了了,林烬心里高兴,喝起酒来也是放肆,没一会儿便喝完了两壶。
引得边上官员夸着他好酒量。
冯永昌见自家头儿如此兴致,他也跟着兴起,自个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学着林烬就闷头喝,两壶酒下肚,林烬没事,冯永昌却红了个脸,说话都不利索了。
“好!”冯永昌突然如一击闷雷炸了起来,“今儿个爷高兴!给大伙儿跳支舞!”
“好啊。”
“来一首来一首!”
“跳不好罚酒啊!”
大家抬声起哄着,林烬也就没出声相拦。
等着冯永昌乱舞几曲又被罚了几杯酒后,他彻底趴在桌上歇了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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