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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未央(近代现代)——思归

时间:2026-01-21 14:42:08  作者:思归
  “何况,能够有再次相逢的机会,就已经十分幸运了。”
  晏青简愣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可这句真挚的劝诫还是叫他持续沉闷的心绪略微松快了一些,他勉强笑了笑,点头说:“嗯,谢谢孟老师。”
  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下,晏青简拿起来查看,陆成给他发来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宣城二中的门口,请他先将学校里的物品拿给自己,以便他回去收整行李。
  晏青简拎着公文包站起身,最后看了眼自己待了一个学期的工位。
  上面还整齐地摆放着必修一的数学教科书和一本几乎写满的教案,黑笔红笔交错插在笔筒里,干净地就像这个座位的主人只是和以往一样短暂离开而已。可消失的那只刺猬摆件,却于无形中昭示了那个他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
  晏青简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粗粝的木制刺猬,再无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上课期间的教学楼充斥着老师的讲课声,偶尔夹杂着一些学生的回应,隐约间似乎还能听见应浔不加收敛的嗓音。晏青简缓步走下楼梯,身后的喧嚣逐渐远去,直至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曾想过是否要和三班的学生们正式道个别,可思来想去,终归还是放弃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这群学生生命里短暂的过客,一个学期的陪伴已然足矣,又何必再去煽情地做些什么。
  他们会有更值得去铭记的老师,至于他,就被藏在记忆深处的角落吧。
  而且相比之下……那只小刺猬,才是他真正需要给予一个妥善告别的人。
  冬日的校园萧条寂寥,天际一片阴沉,晏青简孤身穿梭其中,如同背井离乡的旅人。
  他仔细地思索着自己打点好的一切,唯恐还有什么一丝一毫的遗漏。因为想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当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已经晚了一步。
  他下意识想要转身查看,可才不过刚刚动作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撞了一下。手中的公文包顿时脱手摔落在地,他狼狈地朝后退了两步,不待他反应过来,整个人随即便被狠狠抵在了旁边的一根大理石柱上。
  胸前的衣服猛地被人紧紧抓住,熟悉的粗喘声落入耳中。晏青简怔忪地抬头,只见尚寂洺死死压在他的身上,从眼眶到鼻尖一片通红。
  他像是气愤和委屈到了极致,近乎凶狠地盯视着他的双眼,颤着嗓子问道:“……为什么要走?”
 
 
第79章 “他只是不想要我了。”
  十几分钟前,课间的三班。
  尚寂洺盯着面前的数学试卷,眉眼间透着些许烦躁和戾气。
  笔尖在草稿纸上不断列出算式,却又在下一刻全部划掉。他强压住心底的不耐,对着题干再次梳理解题思路,却总会在最关键的部分彻底卡住。
  几次三番尝试无果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将笔丢到了一边,扶住脑袋重重地吐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不会,而是因为脑中的思虑过重,导致他根本无法专心致志地听课和做题。
  在那天晚上短暂地爆发过情绪之后,得到承诺的尚寂洺稍微冷静了一些,可那股失重般的焦躁和不安,始终在他心底萦绕不去。
  他很想不顾一切地追问晏青简究竟隐瞒了自己什么事情,为何要如此忽远忽近地对待他。然而每每瞧见对方静默时心事重重的神态,他便克制不住地心疼,即将冲口而出的质问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太过弱小,什么忙也帮不上。
  只是再等一等而已,相比起对方所承担的一切,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尚寂洺在心中不断宽慰自己,勉强平复下患得患失的思绪,重新将注意放回面前的试题上。但就在此时身旁的窗户突然被人拉开,熟悉的动静令他的心跳蓦然错漏了一拍。尚寂洺下意识扭头,见到的却是林烁气喘吁吁的面孔。
  他怔了怔,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自心底翻涌而上:“……怎么了?”
  林烁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扒住窗沿探进脑袋,焦急地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他要走了?”
  尚寂洺脑中空白了一瞬。
  在自己面前林烁口中指代的他有且仅有可能是那个人,可或许是这个消息实在太过突如其来,以至于即便他脑中已经领会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却仍是不自控地追问了一句:“……什么?”
  见好友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林烁愈发急切,快速道:“我刚才听孙段说的,晏老师下午就准备离职了——他没有告诉你吗?”
  尚寂洺从喉间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没有。”
  “他没有告诉我。”他茫然地呆怔在原地,忽然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地喃喃,“所以……他是因为要走了,才一直瞒着我吗?”
  脑中不住闪过这段时间以来晏青简的模样,从曾经挣扎难言的抚摸到如今刻意躲避的姿态,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那个人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了离开的想法。
  而他内心的焦躁不安也已然在无形中提醒他这个残酷的真相,可他却偏偏非要蒙住双眼自欺欺人,仿佛这样就无需面对那注定要到来的离别。
  “……”林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劝慰道,“也许他只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得不换一份工作而已。之前还没有敲定下来所以不方便说,或许等你晚上回去的时候,他就会把事情告诉你了呢?”
  然而尚寂洺只是低下头,很轻地否认:“不会的。”
  他太了解那个人,哪怕仅仅只是出于小叔的托付,晏青简都绝无可能离开二中。
  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不会再留在宣城了。
  一想到这个,莫大的恐慌便如同毒刺般迅速攀爬而上,心口泛起剧烈的绞痛,尚寂洺想也不想地站起身,哑声道:“我要去找他。”
  如同天意弄人,他这句话不过刚刚落下,上课的铃声就紧随其后地响了起来。
  二人同时一怔,林烁迟疑地开口:“要不然,你……哎!”
  还未说完的话语在最后变成了一声惊呼,尚寂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穿过走廊直朝着尽头狂奔而去。
  变故来得太过迅速,连走到班级门口、与少年擦肩而过的庄静妍都惊了一下。而在这短暂的片刻之间尚寂洺已经径直闯入了办公室,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住晏青简的工位,在看到空无一人的座位时心中的恐惧更是如滔天巨浪般翻涌而上。
  他即刻扭头,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楼道。
  “喂!”庄静妍气急攻心,站在原地高喊,“你干什么去!”
  尚寂洺对她的喊声充耳不闻,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身影迅速翻过楼梯跃下,只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庄静妍试着追了两下就只得放弃,转身见林烁还呆在原地更是一阵怒意,没好气道:“行了,你也赶紧回去,都上课了。”
  林烁被她叫得回神,下意识朝四班的方向走了两步,但随即又想起什么,扭头喊道:“庄老师。”
  正在低头紧急联络孙衍的庄静妍循声抬头。
  “尚寂洺他……遇到了一点必须处理的事情。”林烁咬了咬牙,开口说,“请你不要怪他,可以吗?”
  细碎的雪花纷扬而落,四野苍茫,无人的死寂中,只有尚寂洺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
  晏青简僵在原地,任由少年的指尖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喉间干涩,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原本计划在晚上陪着尚寂洺去他喜欢的那家火锅店,而后坦白自己离开的事实。这样即便他可能会因为少年的态度心软,也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前一步得知这个消息,甚至不惜直接逃课拦下自己。
  ……让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尚寂洺清晰地瞧见了晏青简脸上一闪而逝的无措,因为剧烈运动而沸腾的血液终于随着这份沉默冷却了下来。
  他明白,这个人……是真的要走了。
  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在此刻彻底破灭,即将失去心爱之人的恐慌和绝望令尚寂洺没有了任何再去愤怒质问的勇气。他的双眼彻底红了,近乎低声下气地开口:“不要走,好不好?”
  “你不是答应过我,这一年……都会留在宣城吗?”
  少年堪称卑微的恳求如同最为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晏青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眼底闪过浓烈的痛色,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勉强消解了一丝心脏的抽疼。
  这个一贯倔强到对谁都不肯低头的孩子,为了挽留他……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他如何舍得……他怎么舍得……
  ——他必须舍得。
  晏青简抓住尚寂洺的指尖,很慢地拉下他因为脱力而松开的手,终于抬眸迎上了他的视线。
  他哑声道:“对不起。”
  如此简单的三个字,却彻底斩断了二人之间最后的可能。
  尚寂洺微微睁大了眼。
  凛冽的冬风和着碎雪飘进他半敞开的领口,他却如同失去感官一般感受不到任何寒冷。所有复杂的心绪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全部褪去,只余下了寂静的空茫。他像是不敢确信一般怔愣在了原地,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人,很久都没有动作。
  晏青简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狠下心微微推开身前的人,作势想要离开。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尚寂洺低不可闻地说:“你知道了,是吗?”
  晏青简猛然抬眼,只见少年仍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分明平静无比,却蕴藏着山雨欲来般的惊心动魄。
  对方惊愕的神情让尚寂洺笃定了心里的猜测,竭力隐藏的秘密被发觉,他心中竟蓦地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快和愉悦。尚寂洺笑了,他直直望着晏青简,残忍地撕掉了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轻声道:“是啊,晏青简,我喜欢你。”
  “你是因为这个,才要离开我的吗?”
  “……”晏青简如鲠在喉。
  他没有回答,可尚寂洺却已经有了答案。他仍是笑着,却如同已经落下了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哑着嗓子说道:“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你。”
  “你明明可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陪我半年,然后和我永不相见,但你却偏偏选择了不告而别。”
  他说:“晏青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晏青简心间绞痛,很想开口否认,却如同被死死扼住了喉咙般,怎么也说不出话。
  少年的指控如此真切,他无力反驳,也无法反驳。
  可他的沉默却彻底扯断了尚寂洺最后的理智,他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浓重的恨意,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的疯狂,整个人猛扑上前,狠狠抓住了晏青简的衣领。
  ——既然他注定得不到这个人,为什么不去做一些他早就肖想已久的事情?
  尚寂洺再无犹豫地仰头,不顾一切地吻住了晏青简的双唇。
  他吻得太重太狠,齿关重重磕上唇瓣,顿时漫起了一股血腥气,可他却依旧不管不顾,舌尖蛮横地闯入晏青简口中,笨拙而狂乱地亲吻着他。
  少年发了狠似的不断吮咬,吻得炽烈又深沉,仿佛唯有这样才能稍微纾解几分压抑至今的感情。晏青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直到对方的舌勾着他不断缠吻时方才终于回过了神,奋力推开了他。
  “……尚寂洺!”唇舌泛起肿痛,仿佛还残留着激烈的余韵。晏青简用手背抹去唇上沾染的津液和血迹,咬牙切齿地骂:“你疯了吗?!”
  “是啊,我早就疯了。”尚寂洺惨然一笑,鹅毛般的雪花纷扬而落,彻底埋葬了他少年时代无疾而终的爱意。他死死盯着晏青简,一字一顿地说:“晏青简,你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倘若我再次见到你,“他决绝地开口,“我一定会恨你。”
  说完,他便转过了身,走入漫天的茫茫大雪之中。
  可在回头的那一刻,眼底的酸意却彻底夺眶而出,化作一滴滚烫的泪滑落而下。
  ……
  晚间放学,林烁和许稚焦急地等在三班的门口,直到喧闹的人群悉数退去,他们才终于看见了那个枯坐在窗边的少年。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生机,只余下了一具躯壳,对外界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林烁轻声叫他:“尚寂洺。”
  被叫到的人细微地颤抖了一下,片刻后很慢地抬起了眼,没有说话。
  林烁偏头,许稚会意地上前,将手中的一张纸条递了过去,嗓音因为感冒而显得有点沙哑:“尚寂洺,这是孟老师给我签的假条,你拿去吧。”
  “如果你想去见他,还来得及。”她认真地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和林烁都愿意帮你。”
  “都已经这样了,就去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吧。”林烁也劝道,“至少,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尚寂洺垂眸望了那张请假条很久很久,最后却只是摇头。
  “他只是不想要我了。”他双眼通红,仍是没有落泪,却比任何崩溃痛哭都更令人心碎,“就算我去见他……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少爷。”陆成望着面前怔怔而立的人,忍不住提醒道,“该走了。”
  晏青简终于收回目光,却没有转身,而是低声叫道:“陆叔。”
  “你说,”他自语般问道,“我和他,还会有再见的可能吗?”
  陆成沉默片刻,只是摇头:“坦白说,我不知道。”
  “但或许,相见争如不见。”他平静地说,“短暂的相逢,在整个人生中留下的痕迹微不足道,就此遗忘才是好事。可如果真的记得太久,恐怕会让人迷失自我,彻底变得扭曲偏执。”
  晏青简握紧了行李箱的把手。
  “……你说得对。”他很慢地吐了口气,转头低声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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