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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不对劲,颜宴瞧着……罢了,再看看。
颜宴:你在瞧哪里?!
第55章 您二位……一间厢房? 她,是要找一个……
再往前, 一片荒凉。
夜幕降临十分,终于瞧见了星星点点的灯火,似是鬼火一般在不远处伫立, 客栈旁旌旗飘飘, 随着裹挟着沙尘的阴风。
这鬼地方昼夜温差甚大。
再好的马儿,也有疲倦的时候。
眼瞧着那马儿行进地愈发迟缓, 一行人总算是趁着粮草未殆尽时刻到了终点,颜宴提着灯笼下了马车,回过头来去扶一位茶色衣着的女子,女子身姿绰约,头顶罩着朦胧的帷帽,白纱随风流转, 瞧不真切五官。
二人后身缀着只畏畏缩缩的小狐狸, 正被风冻得瑟瑟发抖。
女子附身, 将狐狸一把罩进怀中,转头冲颜宴道:“扣门。”
“咚、咚、咚——”
无应答。
许是风沙有些大,狐狸往林栀清的怀中又缩了缩, 林栀清揉了揉它, 以示安抚。
颜宴鼻诧异道:“没有人?”
“不会,灯亮着, 再敲。”
关节敲打在门扉, 这番颜宴用了较之前更大了力气:
“咚——咚——咚——”
所幸,这次听闻客栈内有人慌忙从楼梯上下来, “来了……来啦!”
那声音由近及远,最后停驻在一门之隔,他深吸一口气,随着“吱呀——”一声, 老旧的门扉被推开,店小二搓着手,歉意地道:
“客官,实在对不住,方才睡着了。”
“您……几位?”店小二将人往里引,客栈内燃着零星几个灯油,他又点燃几个,屋内才亮堂一些,他转身,探寻的目光落在林栀清身上。
颜宴移步,挡住他的视线,声音听不出喜怒:“两位。”
“诶,诶。”他揣着手,“可是我们只有一间西厢房,您二位……”
“这……”颜宴蹙着眉,犹豫道,似是再忧虑着什么。
“无妨,”林栀清道:“我们一起。”打量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颜宴身上,盯得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店小二得了指令,爽快道:“好嘞。”
他指了房间,林栀清便抱着狐狸独自先上了楼,鞋履踩在木梯上,“扑扑簌簌”落下许多灰尘,她这几步走得格外小心,生怕稍不留神这年久失修的楼梯便要坍塌了。
只留颜宴一人与那店小二交谈,时不时点头摇头,似是在点菜。
阖上门,一楼二人的声音小了,林栀清便将小狐狸放下来,淡声道:“忍忍,粥一会儿便送上来了。”
小狐狸缩在床尾,瞧着林栀清摘下帷帽,视线落在她的面纱上,“恩君……”
林栀清:“……你不如直接叫我阿姊,我还能好受些。”
目光落在那角落里,将头埋进膝弯的楚曼儿身上,林栀清情绪变得很复杂,有点无奈地道:“从血缘来讲,我当得起你一句阿姊。”
楚曼儿抬眸,眼眶里泛着泪花,从善如流地唤:“阿姊,我有些害怕。”
“不必,那些知晓你身世的人族我全杀了。”
说到这里,楚曼儿感激地抬眸,“谢谢阿姊,可是我娘她……”
“你娘没事,那群人族修士奈何不了她。”
被人族围攻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得是去保护献祭“林栀清”的阵法,而不是同有玄族血脉的亲生闺女,怎能不让人说她心大。
一想到此时楚曼儿双腿上流出的金黄色血液……不禁觉得脑袋发懵。
“不过曼儿,”林栀清靠近躺椅里,轻柔地揉捏着太阳穴,不紧不慢地道:“我不留无用的人在身边,更何况,你娘曾想杀我。”
她眸中凌厉一闪而过,似是怕吓到曼儿,又放柔和些许,道:“我虽不至于欺凌你一个刚化形的小妖,但是我确实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除非,你愿意给我些旁的情报。”
楚曼儿愕然抬眸,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比如,你是如何被万花楼抓住,最后一次跟你娘分开是在什么地方,诸如此类……”
林栀清起身将窗棂拉下来,遮挡住丝丝缕缕的阴风,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而后,我会安全将你送还至你娘身边。”
“你家在哪?”
“大荒。”小狐狸道。
“我家在大荒,大荒的妖兽都能认出我。”
林栀清却道:“你确定……没了你娘,大荒的妖兽不会趁机绑架你作为要挟,好跟你娘夺权?”
楚曼儿登时不做声了。
林栀清:“……”
这姑娘怎么瞧着,倒像是被保护过了头的样子,一副单纯清澈的模样,这样一比,还是自家阿晚聪慧机警得多,虽然有时爱演了点,好在不会让自己吃亏,林栀清头疼道:
“罢了,到时候将你送到你娘手里,这些天就姑且跟着我,教你些你娘没有教你的,好好学,现在,讲讲,你是怎么出现在的万花楼。”
缕清思绪,楚曼儿便将事情娓娓道来:“其实,我与阿娘不常来尘世,要么住大荒,要么住苍穹山,此番特地出山,是阿娘要去找一个人。”
“谁?”林栀清眼眸一暗,语调也冷下来。
第56章 狐狸的遭遇 弱便是原罪
楚曼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不知道,只走之前听到说, 什么祭礼……, 然后,阿娘很开心, 说如此一来,那个人就能重返世间了。”
“接着讲。”林栀清冷笑,斟了茶,抿了口茶水。
“然后,然后……阿娘就把我丢下了,说曲家有结界, 不让我进, 会坏她的事, 我就化成狐狸缩在树洞里,等阿娘出来。”可能是太紧张,楚曼儿声音有点沙哑。
“嗯。”林栀清点点头, 操控灵力将温热的茶水团成一个水球, 送进她口中,给她润唇润喉。
“谁料, 被一个阿婆当做兔子, 还是什么旁的动物,放进笼子里, 阿娘让我不要在尘世里惹事,我便由她去了,想着往后再找时机,悄悄逃走。”
“嗯哼。”
“结果有个老人想买下我, 将我炖掉,刚巧来个小姑娘,认出我是只狐狸,将我买了下来,悄咪咪带进曲家后山了。”
林栀清喝茶的手诡异一顿,抬眸问:“哪个姑娘,多大,什么样子?”
能知晓曲家后山?应该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没通常没有曲风眠单独设立的权限,可是这些年来曲家荒废得不少,内门弟子,无非就是李文君、程听晚二人。
“瞧着不大,十四五岁的模样,生得耀眼夺目,很靓丽的模样,性子也活泼机灵,还有个姑娘,瞧着稍微大一点,琢磨着给她出主意。”
果然是她俩。
瞧着小徒儿不惜冒着被骂的风险也要偷自己的盘缠,将这狐狸救出来,便大致知晓,她们三人的关系,应是很不错的。
罢了,先谈正事,“那又怎会被抓到万花楼?”
“因为……”耷拉着的狐狸耳朵忽然动了动,她道:“我听见阿娘唤我了,我怕她知晓我偷偷进曲家,就想着趁阿娘还没去树洞,先偷摸着回去,谁料,被那妖族猎人,还是什么,给抓走了,那人好生厉害,我打不过他。”
楚曼儿听着有些委屈,林栀清笑笑:“你确实得多练练,算算年纪,你估计比阿晚大上不少,修为连她一半都不到呢。”
“阿晚?”楚曼儿疑惑道。
“嗯,我那徒儿。”
在这强者为尊的修仙界,菜,是原罪。
屋外楼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来人步履稳健,听着很熟悉,林栀清过去开门,只见颜宴扣门的手顿住,侧身将热粥放在楚曼儿身旁的柜子,转身对林栀清笑着道:
“饭好了,下楼去吃吧。”
楚曼儿十分有眼色地化成狐狸,一跃至桌案前舔舐那肉香扑鼻的热粥,想来是早就饿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不够我上来再给你带。”林栀清哂道,应了声颜宴门外的呼唤,阖上了门扉,一脚踏过门槛,便嗅到扑鼻而来的香气。
客栈不大,稍微煮点什么,香气便严丝合缝地钻满每一个身体的每一处毛孔,于是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要吃美食,让人不得忽视,颜宴抬手将林栀清不小心遗落的帽子仔细带上,道:
“本要点些小菜,可店家说今日要煮温炉,有位贵客买下了所有菜品,做了那碗粥后没有剩余,去问了那位客官,她不介意拼炉,我便擅自决意与她一起,想来今夜湿寒,吃些暖的,也好。”
“什么人啊?”林栀清眸光捎过去。
那便是今夜东厢房的客人。
是位白衣女子,连在这不起眼的客栈都坐得端庄贤淑,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不怒自威,穿得衣裳甚是低调,也甚是奢华,仔细瞧,能看见上面云锦繁花的纹路,当是出自手艺极佳的绣娘。
‘系统,扫描下,看看出自哪个绣坊。’
【收到。】
【宿主,这纺织技艺不似出于绣坊,倒像是……宫中。】
再下几级木阶,又一位玄衣女子映入眼帘。
她立在暗处,身形颀长,似是将存在感压到最低,宛若墙角暗处滋生的影子一般,提线木偶般尽心地守在白衣女子身边,看着像是刺客,或是守卫。
随着木阶“吱呀”作响,白衣女子眸光随之而来,落在遮掩着五官的林栀清身上。
变数来得猝不及防,
阴影处的玄衣女子快似一道闪电,只顷刻间便动了,剑已出窍,落在林栀清脖颈处不到一寸的距离,冷声道:“装神弄鬼,面纱,摘掉。”
——
林栀清:想重新收徒了,无聊做任务ing
楚曼儿:真的嘛?「夹子音期待脸」
程听晚:真的吗?「哀莫大于心死了」
第57章 王姬与影子 夜黑风高杀人夜
凌厉的双眸浸润了杀气, 仔细闻,能嗅边沙寒风,来人应是饱经沙场磨练, 指腹有着厚厚的茧, 举着剑的手也甚至平稳,隐约能瞧见紧身玄衣下肌肉的雏形。
似是许久不见日光, 她的脸色格外苍白,血管也泛着青色,是以持剑之时,甚至能瞧见手背上条条缕缕。
额角、唇边、眼周,就连脸颊上也充斥着伤疤,有的结了痂, 显得格外惊心, 不难猜测, 她包裹严实的躯体上,曾受过多少伤。
受过这般多的伤,每一处稍微偏一点, 便要命中要害, 换一个终身长眠的结局。
提剑冲过来的动作这般快,周身却无灵力波动, 非富即贵, 却不是个修仙人。
“摘掉。”
那人声音又沉下去几分,仿若一湾死水, 威胁意味更浓郁了。
与此同时,窗棂被一阵劲风破开,风沙裹挟着将屋内燃着的几个蜡烛瞬间熄灭,只留了一两盏油灯还在若隐若现发着微光。
寒意四起。
“诶, 诶!您二位,这,这可不兴在店里打呀,姑娘,”店小二急忙过去阖上窗棂,又去点灯,似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却因那杀气不敢阻拦那玄衣女子,转将求助的目光略向端坐着的那位白衣。
白衣女子兀自抿茶,似是对这喧嚣充耳不闻。
瞧她葱指中的杯盏,也是琉璃般的色泽,状若荷花,系统检测道:“这荷状杯盏,倒是听闻当朝公主有个一模一样的。”
面对那忽如其来的敌意,林栀清侧身,指尖拂上剑身,对她哂笑:“瞧你这戒备的,不过是我相貌丑陋,难以见人罢了,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人伤疤。”
玄衣女子本以为她又要推拒,谁料她徒然一把将面罩摘下,猝不及防露出一张脸——
面容黝黑,眉毛潦草地似是野生芦苇,双眸小似黄豆,也不清楚是怎么有的视力,透着精明的光,扁塌的鼻梁像是被人揍过似的,满脸长着麻子,很是……不耐看。
玄衣女子边沙数年,见过数不清的相貌,却从未见过这种……为了丑而丑陋的,她当即怔住,平稳的剑峭愕然似的抖了抖。
颜宴先是一怔,后迅速移开了目光,似是在憋笑。
那白衣女子本是轻描淡写地瞥一眼,一个不留神反而被茶水呛住了,“咳咳……”半晌,才淡定地转过头来,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颜公子,你这位朋友,还真是个妙人。”
噢,原是认识啊。
被林栀清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颜宴如芒在背,忍着笑意为她介绍:“这位是虞之覆,当朝王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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