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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装风物(近代现代)——碧符琅

时间:2026-01-21 14:58:21  作者:碧符琅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杭帆与白洋的关系。
  他渴望听到杭帆戏弄自己时含笑的气音(“我和白洋……?你在想什么?”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朋友,杭帆多半还会瞪大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继而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起来)。
  但他又害怕目睹杭帆承认自己爱着别人时的神情(“……他是我男朋友。”说这句话的时候,杭帆会是什么表情?他会害羞地别开视线,还是会因为心碎而垂下眼帘?仅仅只是随便地想象一下,都令岳一宛心脏抽痛)。
  可是,岳一宛心想,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诱询或质问杭帆?
  因为心是自由的。
  所以杭帆尽可以去爱世界上的任何人。
  无论杭帆选择了谁,岳一宛都应该要坦荡荡地祝他幸福、快乐——正如Ines临终前对自己的祝愿那样。
  ……就算他丝毫不想祝福任何一个抢走了杭帆的歹人,但在心上人的面前,岳一宛或许也应该装得更加大度一点。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将冰桶放在茶几边上,岳一宛紧贴着杭帆的身边坐下,“你也……别绷得太紧了。想要喝一杯吗?”
  岳一宛靠得属实太近,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但杭帆对此并没有任何抗拒,这让酿酒师心中暗暗又高兴了起来。
  “真罕见,你竟然也会鼓励别人借酒消愁。”
  合上手机,小杭总监勉强地向他微笑了一下:“还以为你会说,‘借酒消愁,就如黄牛饮水,枉费了葡萄的大好生命。’”
  他模仿起了岳一宛的语气,顿挫之中竟有足足七分的相似,说到最后,反倒是自己先不由地笑出了声。
  “嗯?我说过这话吗?”
  当地较为知名的一位葡萄权益人士,一边装着傻,一边从冰桶中拎出了酒瓶。
  手转刀起,软木塞“啵”得离开瓶口。似是一个吻的声音。
  “……你绝对说过类似的话。”
  说着,岳一宛的膝侧被杭帆撞了一下。动作很轻,近似于猫爪的玩闹拍打,令人心头发痒。
  窸窣而轻快地,杯底添上了半指高的粉红色酒液。
  这是玉花汀?杭帆问。
  当然不是。酿酒师转动瓶身,将酒标朝向杭帆:特意给你选了一支甜的。
  “停云酒厂的,甜型桃红葡萄酒,‘笑春风’。”
  玻璃杯递进杭帆手里,连杯柱都凉得沁人——为了让酒液保持在最佳适饮温度,岳一宛把酒杯都提前放进冰箱里冷藏过了。
  冰镇过后的“笑春风”,有着恰到好处的柔美与甜蜜,酒液滑入喉咙之后,舌苔上又隐约能品尝出一点新鲜果实的微酸。
  仿佛是在刚榨出的葡萄汁里兑入了一些雪碧。简单易饮,是能讨所有人喜欢的口感。
  原封不动地描述了自己的感受之后,杭帆犹豫了片刻,又问:“……但对你们酿酒师来说,‘像果汁兑雪碧’的描述,这会感觉像是在骂人吗?”
  岳一宛喷笑出声,“那倒也不至于!”
  往好的方面想,能让你想到果汁,说明它保持了葡萄果实的自然风味。而雪碧,是一种风味与甜度都得到了市场验证的饮料。
  能葡萄的强烈甜味中实现精妙的平衡感,这是酿酒师值得为之骄傲的事情。
  斯芸的首席酿酒师,生就一副令人闻之色变的毒辣口舌。但在那些汇聚了同行酿酒师们的巧思与真诚的作品面前,他也从不曾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每每察觉到这一点的杭帆,都觉得自己爱岳一宛更深一分。
  “笑春风”是一支颜色娇艳,且又香气扑鼻的酒。无需摇晃杯身,各种成熟的香甜水果气味就已扑面而来。
  那种多汁的甜蜜气味,仿佛是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或是一盘刚摘下枝头的鲜荔枝,被剥去外皮之后,鲜润水灵地摆在水晶碟中,晶莹果肉散发出水淋淋的诱人甜香。
  又彷佛一盆新采下的鲜花,清新动人的芬芳之中,尤带着朝露未干的蓬勃生机,和植物特有的辛辣微酸绿色气味。让人联想到那些娇艳小巧的爬藤玫瑰,或是三月枝头的胭脂桃花……
  笑春风。杭帆恍然,原来如此。
  因为是一支桃红葡萄酒,所以才叫“笑春风”——桃花依旧笑春风。
  “停云,思亲友也。”
  将甜滋滋的半杯酒液一饮而尽,杭帆呼出一口凉气,不仅喃喃自语:“这家酒厂有个好名字。”
  为思念远方亲友,陶潜做《停云》一诗。
  千载之后,人们依然要与他同声悲叹:杯中澄澈的新酒,园中盛放的鲜花,在无法与亲友相见的哀愁面前,似乎都再不值得为之展颜欢笑了。
  话题一出,岳一宛就警觉地感到有些不妙。
  他本是想要让杭帆短暂地忘记掉关于白洋那些事情,却没料到,这些太有文化的命名方式,竟还能让那个讨厌的家伙再次阴魂不散地回到话题中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微妙心情,杭帆抬起头来,“对不起,”有些抱歉地,他勉强笑了一笑:“你可能不想听这个。我……”
  岳一宛伸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杭帆的唇上。
  “不要道歉。”
  他的声音很温柔,“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今夜我只是来陪你的。”
  是甜蜜的酒精在身体里四处作祟之故,还是岳一宛的温柔确实具有这样深奥的魔力?
  在酿酒师和缓的嗓音里,杭帆竟产生了轻微的晕眩,仿佛只是再度将酒杯沾唇,就已经要彻底醉倒过去。
  今夜还有很长,而他突然想要暂时性地从痛苦阴影下逃走,从那些尖锐沉痛的现实问题里,从横亘眼前的死别疑云里。
  “岳一宛。”
  杭帆听见自己呼唤这个名字,神思缥缈地低声呢喃道:“和我讲讲这支酒吧。”
  “你确定?”
  一反常态地,首席酿酒师没有马上就接下这个他最喜欢的话题。
  他只是把杭帆往自己身边揽得更近了些,语气中的担心的意味远大于不赞同:“我们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非得聊葡萄酒不可——”
  杭帆倾身上前,仰头轻吻上了岳一宛的唇。
  如果杭帆的风险评判能力尚且在线,他会评价说,这实在是个冒昧到昏头的举动。
  但在这酒意微醺的时刻,他的心上人离得如此之近,就连对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都轻柔地吹拂在杭帆的脸颊上……
  被酒精所松懈的精神防线终于溃让了一步。
  鬼使神差一般,杭帆放纵了自己,任由身体追逐着渴求之人而去,堂而皇之地在那双噙笑的唇边,窃取了第一个吻。
  杭帆吻上来的瞬间,岳一宛大脑骤然变作了空白。
  ——这是……?
  没等他想出个子丑寅卯,那明目张胆地偷亲自己的小贼,似乎已经心满意足了似的,稍稍向后拉开了一段距离,仿佛是要若无其事地坐回远处。
  霎时间,岳一宛的脑海里迸现出了无数嘈杂念头。他想问杭帆说这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想奚落杭帆说你的接吻就只是碰一下嘴唇吗?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身体已经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岳一宛重重地吻上了那双酒味甜美的唇。
  被岳一宛猛然拽回怀里的时候,杭帆的大脑还没能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但滚烫的亲吻已经追了上来,用力碾压着他的双唇,又不容抗拒地撬开了他的齿列,凶狠地攫取走他的全部氧气。
  像是怕怀中的猎物逃走似的,杭帆被岳一宛的双臂紧紧地扣在了怀里:一手环住他的后肩,一手锁住杭帆的腰肢,酿酒师的吻技毫无技巧可言,只有悍然入侵的汹汹气势,饥渴得活像是要把杭帆拆骨食肉,整个儿囫囵吞咽下去。
  杭帆根本就不会与人接吻,面对如此险恶的攻势,他只是乖顺地张开了双唇,听凭岳一宛恣意纵情地在自己的唇齿之间侵城略地。
  但即便是这样粗暴生涩的吻技,也把杭帆亲得头昏眼花,却又情动得全身发软。
  他不自觉地随着岳一宛的动作仰起头,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献到心上人的眼前。
  在今天之前,岳一宛都对“爱人的嘴唇尝起来是甜的”之类的通俗表述不屑一顾。
  但他现在已经完全地懂了。
  这甜蜜得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滋味,绝非来自于血肉凡躯上的数万味蕾,因为在亲吻杭帆之前,遍阅酸甜苦辣滋味的酿酒师从未感受过这样深邃迷人的甜。
  ——甜,是怦然心动的味道。
  杭帆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几乎无法再在沙发上支撑住自己。而岳一宛还想要索取更多,更多更多。
  他握住怀中人的腰,强硬地抱着杭帆跨坐在了自己腿上。而杭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此刻连呼吸都快顾不上了,只能放任自己被岳一宛吻到融化,并在这双有力的手中被再度捏塑成型。
  黑T恤下摆从牛仔裤里挣脱出来,岳一宛炽热的掌心紧贴在杭帆颤栗的后腰上,像是要把怀中之人烙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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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酒款:
  停云酒厂 笑春风 甜型桃红葡萄酒
  陶潜《停云》诗序:停云,思亲友也。罇湛新醪,园列初荣,愿言不从,叹息弥襟。
  我抱着键盘弹唱下期预告:旧欢才展,又被新愁分了。未成云雨梦,巫山晓。
 
 
第108章 钻石裂痕
  岳一宛正在拆吃一块蛋糕。
  急不可耐地,他的舌尖卷扫过奶油蛋糕的抹面,贪婪品味着质地细滑的乳脂。柔滑细腻的奶油,柔顺又甜美地捧在他的手心里,平滑干净的抹面被唇舌不断地舔舐啃咬,继而又制造出一个个凌乱齿痕。
  内心深处,他想要把这块可爱又贵重的蛋糕原封不动地收藏起来,关进玻璃展柜的水晶匣子中,作为岳一宛个人的私有宝物,永久地封存珍藏。
  但他同时又想要狠狠地破坏它,在上面永久地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想要将这一整块蛋糕——无论是镶嵌在蛋糕正中的龙眼,还是妆点在裱花山峦上的樱桃,连同被翻搅得一塌糊涂的奶油抹面一起——分毫不留地全都吞食进自己的腹中。
  残存的理性要求他更温柔一点,以更具风度的姿态,将摇摇欲坠的水果与奶油全部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过之后,再慢条斯理地咽入肚中。
  可狂热的占有欲却在牙缝间痒不可耐地嘶吼着,催促岳一宛立刻就深深咬穿着平滑细顺的奶油抹面,急切地要将那湿润柔韧的蛋糕胚衔入齿缝中,永无休止地反复研磨咀嚼。
  热。好热。
  在近乎原地融化成液体的高热之中,杭帆的脑中只来得冒出几个最原始的“热”字。
  像是整个人都被送进了烤箱似的,细密汗水,从他身上的各处肌肤表面不断地被蒸烤出来。
  他正艰难地咬住自己的T恤下摆,仿佛一包自觉拆封的小零食,头脑发昏地往猎食者的嘴边主动递去——苍天在上,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衣服到底是怎么跑进嘴里去的!
  他浑不知晓自己都在做些什么。
  ……或许,他的心其实知道得非常清楚。只是大脑色令智昏,暂时还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杭帆完全顾不上再去想那些道理与禁忌。
  他的灵魂与身体都渴望着岳一宛。这渴望是如此满溢,简直如同装入了太多果汁的玻璃瓶,只是一个最轻微的触碰,就开始不由自主向外汩汩渗漏,流淌出一地的酸甜汁液。
  ——而岳一宛回应了他的渴望。
  意识到这一事实的瞬间,杭帆只觉自己酒醉得更加厉害,头脑晕沉,全不知今夕何夕。
  他不由自主地环住了对方的脖颈,宛如一把反拉而开的弓,仰起了自己的颈项与胸膛。以一种全然违背了求生本能的方式,他将自己身上这些足以致死的柔软弱点,更近地送到了心上人吐息湿热的唇边。
  吻得浑然忘我之中,岳一宛猛地将杭帆抱离了沙发,仰面摁进了松软床铺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杭帆只觉得身上一重,岳一宛的唇就已再度俯压了下来。
  背光的阴影里,岳一宛的双眸颜色更深。
  像是群山深处的旖旎湖水,又像是风吹过葡萄园时掀起的绿荫,令杭帆心中生出无限的爱慕与眷恋。
  他阖上眼,收紧了挽在岳一宛后颈的双臂,虔诚而纯洁地送呈上了自己的免责许可。
  然后,杭帆的手机响了。
  岳一宛的动作一点都没停,他大概是正全身心地忙着把人亲到缺氧,脑子自动屏蔽掉了手机铃声之类的煞风景事物。
  但杭帆的脑子却猛然清醒过来。
  为了和工作机的系统默认三全音做出区别,他更换了自己私人设备的提示铃声。
  杭艳玲正在度假,而且她更喜欢发微信语音而不是打电话。在其他的所有人里面,会在这个时间段,给杭帆的私人手机打电话的……
  “……白洋!”
  本能地挣动了两下,已经被通讯软件驯化出了条件反射的杭帆,立刻就想要起身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听到“白洋”这个名字的瞬间,岳一宛陡然松开了手。
  像是心上被重重锤了一拳似的,他觉得胸口发痛,闷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但教养与自尊心都不允许他就此胡乱发作。
  拿出了毕生的所有镇定,他才得以故作从容地在床上撑起了身,好给杭帆让出一条道来。
  “请。”
  岳一宛简直都想要给自己鼓个掌了——不仅完美地掩饰掉了愤怒与伤心的情绪,还能利用剩下的几分镇定,游刃有余地做出彬彬有礼的架势。Ines都会为他而骄傲的。
  ……大概吧。
  心慌意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杭帆手忙脚乱冲向茶几,紧张得几乎就快拿不住那台只有巴掌大的设备。
  来电铃声依旧在响,但对方却并不是白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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