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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装风物(近代现代)——碧符琅

时间:2026-01-21 14:58:21  作者:碧符琅
  对着相机取景框略做沉吟,杭帆转头问岳一宛:“附近的这几株青色葡萄,都还完全没有开始成熟?”
  岳一宛忍俊不禁地弯起了眼睛。
  “虽然不同田块的葡萄,进入转色期的时间会有先后区分,但也不至于相差这么多。”
  轻轻拎起藤条上的葡萄串,他示意杭帆看过来:“白品种葡萄的转色期,是从不透明的青绿色,逐渐转变为略微透光的金黄色。”
  仔细把这几株葡萄藤打量片刻,斯芸的首席酿酒师恶趣味地弯了弯眼睛,俯向小杭总监的耳边,作弊般低语道:“这边的几行,都是完全不适合种在蓬莱产区的品种。八成是隔壁酒庄的人种来玩儿的,上班摸鱼的铁证。”
  斜睨他一眼,杭帆微笑:光用眼睛,你就能看出这都是些什么品种的葡萄?
  十分得意地,岳一宛摇了摇食指:只要让我看一眼叶子和果串的形状,我立刻就能分辨得出来。
  哦,当然仅限于最常见的那十几个国际品种。岳大师还客观地谦虚了一下:特别罕见的地方品种,我就不一定能认出来了。
  你不会又是用的排除法吧……杭帆忍不住揶揄他。那敢问岳大师,我们面前的这个摸鱼品种是?
  反了你了,岳一宛笑骂,做徒弟的还考校起师父来了?
  “你看,它的果串上大多都生有一个翼瓣,而且果粒形状略扁,个头也较大。和其他白品种葡萄相比较的话,它的果皮颜色更黯淡,摸起来感觉略厚,并带有一层明显的果蜡。你再观察它的叶片——它的叶裂也不深,边缘呈锯齿状,这同样能帮助我们确定它的品种类型。”
  “只要脑中进行一下交叉对比,你就能知道,这几株葡萄……”
  他定定地看向杭帆:“是最著名的白品种,‘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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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呵呵呵呵呵,小岳这种高度自洽的家伙根本不知道,人在精神状态不安定的情况下,到底都会做出什么样的惊人举动……
  总之我先在这里快活地把键盘磨得发光发亮,以备急用。
 
 
第106章 岂知魂梦与君同
  黄河若不断,白首长相思。
  ——在引进中国的所有酿酒葡萄之中,“长相思”,大抵是最广为人知也最浪漫的一个名字。
  杭帆注视着岳一宛,那双翡翠般的双眼,比涂抹在田间的任何一种绿色都更加明亮美丽。
  长相思。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感到一些圆润却酸涩的重量在唇齿间来回滚动,仿佛是舌尖上衔起一枚酸甜的珠子。
  身为痴狂于葡萄酒的酿酒师,杭帆想,岳一宛会在这个名字面前想到什么呢?
  是不假思索地就调取出了脑袋瓜里的各种甜酸比例,还是也会和我一样,想到“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的情爱誓词?
  目不错瞬地,杭帆抬眸望向岳一宛的双眼。
  他纵容了自己的视线,代替无法伸出的双手,久久徘徊在爱慕之人的眉眼与唇颊之上。
  而岳一宛也正凝神回望向杭帆。
  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两小时的杭帆,脖颈与手臂的都被炙烤得发红。唯有一张昳丽端正的脸,因为戴着鸭舌帽的缘故,在被汗水浸透过一轮之后,反而越发显出了令人心惊的白。
  在鸦翅般乌黑的鬓发末端,一颗汗珠正在无声坠下。沿着修长的侧颈线条,水珠一路滚落,最终跌碎在形状优美的锁骨上。
  随着杭帆的扭头动作,颈边汗水在白中透绯的肌肤上暧昧地抹开。末了,这引人遐思的一痕水色,又悄然延伸向下,消失在了进T恤的宽大圆领内。
  长相思,摧心肝。
  岳一宛莫名想起了这一句。
  明明心上人就在眼前,可隔着层层不能言说的揣测与思虑,他却不能贸然伸出手去拥之入怀——这踟蹰的犹豫令他感到焦灼。
  仿若是与杭帆对面相见,却又相思刻骨不得言说。
  “等这几株长相思熟了,我再带你来偷吃。”
  轻巧地揽住了杭帆的肩,他把人带上了前往斯芸酒庄的方向:“走吧?这会儿的日头也实在太晒了。我们抄个近路回去。”
  被他环在胳膊里,杭帆轻声笑了出来:“你也会怕晒?你不是天天都在田里进行光合作用的来着?”
  ……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岳一宛哼声嘟哝两句,宣称自己暂时还没有放弃做人的计划。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提醒杭帆注意脚下的小陡坡:为师大人有大量,今天就不与你这逆徒计较了。
  在岳一宛的带路下,他们从一行行挂着沉甸甸果串的葡萄藤间轻巧穿过。
  放眼看去,地上到处都是跌落在地的葡萄:它们还没彻底转色成熟,但大多都已膨大定型,已经是形态完整的果串了。
  “这些都是被人工剪除的葡萄。”岳一宛说,“因为它们长得不太好。”
  “理论上而言,一个果串上的所有颗粒,应该都能平均地接受到阳光的照射。但倘若果串的排列形状不正确,那这些果子就会互相遮挡住对方,从而影响到光合作用的效果。”
  为了能收货最优质的酿酒葡萄,在田间巡视的种植农们,会将这些不够好的果串,统统都从藤上剪掉。如此一来,葡萄藤株所能提供给果实们的有限营养,就会集中供应给藤上最完美的那几串葡萄。
  不必为那些没能成熟的葡萄们遗憾。它们只是提前了一步回归了大地,以养分的形式再度沉睡在土壤之中。未来某日,它们必将再度抽枝发芽,在藤蔓上结出更饱满丰腴的果实。
  在这广袤绵延的几万亩丘陵葡萄田里,每一株葡萄藤上的每一串果实,或去或留,都需要经过农人们的手动拣选确认。
  “这么多串葡萄,还要反复筛检好几遍?”
  杭帆喃喃,为这琐碎又庞大的工作量感到畏惧:“……真是一项我做不了的工作。”
  岳一宛哈哈大笑。
  “术业有专攻嘛,斯芸酒庄里,杭总监做不来的活儿那可太多了。”
  他笑道:但其他人也同样替代不了杭总监的工作,不是吗?
  听前台解说员和志愿者们讲,最近这段时间,来斯芸酒庄参观的游客里,可有好些人都是冲着“辞职远杭”来的。
  冲着杭帆眨了眨眼睛,岳一宛促狭地笑了:艾蜜说,如果能在“玉花汀”的包装袋里搭配赠送“辞职远杭”的真空西装签名照……我们大概能立刻就卖到脱销。
  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似的,这大魔王还故意强调了“真空西装”这个词。他的语气十分纯洁,但笑容极尽邪恶。
  “告诉艾蜜她休想。”
  小杭总监用双手捂住了羞耻到通红的脸,“绝不!”
  即便抄了近路,从道观回到斯芸的路程依然不算很短。
  但只要有岳一宛走在身旁,对杭帆来说,再遥远的路程,似乎也都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话说回来,为什么蓬莱产区会不适合种植长相思?”
  漫步在葡萄田间,他突然想起岳一宛说过的话,“烟台气候温暖,适宜各种果木的生长。既然都是葡萄,它没道理不能种在这里吧?”
  首席酿酒师向他投去了一个孺子可教的钦赞眼神。
  “如果我们讨论‘成活率’与‘产量’的话,”岳一宛说,“那没问题,种,都可以种。”
  产区风土与葡萄品种的适配,就像是恋爱,或者结婚。
  酿酒师打了个比方:两两之间随意搭配,当然不可能得到最好的结果,但也不至于会差到立刻就要你死我活——世间那么多没有爱意与温情的夫妻,不照样还是生儿育女,在相看两厌中白首终老了么?
  “但如果想要在恋情与婚姻中获得幸福,”他说,“就必须要选择自己爱的那个人。”
  爱。恋情。
  这分明是两个并不与杭帆有关的词汇。
  但它们被岳一宛那低沉优雅的嗓音念诵出来的时候,却让杭帆的心跳蓦然加速。
  说这话的时候,岳一宛仍旧在用那双碧色的眼眸望向杭帆。
  那宛如春日湖泊一般,绿意葱郁而又深不见底的双眼,几乎让杭帆在恍惚中产生了错觉。
  ——好像岳一宛也爱着自己,也怀抱有与自己同样强烈的渴望那样。
  而他甚至却不敢奢望这能是真的。
  短短一瞬的停滞过后,斯芸的酿酒师重又接起了刚才的话题。
  “长相思常被用来酿造干型白葡萄酒,”他说,“因为它强有力的酸度,能给干白葡萄酒带来最经典的轻盈纯净风格。”
  产区气候越温暖,葡萄的成熟度更高,酸度就会变低。反之,气候更寒冷的产区,葡萄的成熟度降低,酸度则会显著增高。
  对于长相思等强调酸度的酿酒葡萄品种而言,蓬莱产区显然不够寒冷,并不足以发挥自身的长处。
  “而且,蓬莱地区夏季多雨,空气相对比较潮湿。而长相思葡萄又是很容易感染霉菌的品种,在潮湿环境中,很容易出现大面积的果实腐烂……”
  总之,在本地栽种长相思并非上策。斯芸的首席酿酒师总结道。
  原则上来讲,我们支持自由恋爱——把每一个品种的葡萄,都能种在最适合展现自身优势的地方,才有可能酿出最好的酒。
  强扭的瓜不会甜。岳一宛说,如果一定要给产区风土和葡萄品种包办婚姻的话……
  “反正我不看好。”
  作为岳大师座下的首席爱徒,擅长举一反三的小杭总监旋即发问:“既然不适合高酸度的葡萄生长,这是不是意味着,蓬莱产区更适合种植糖分更高的酿酒葡萄?”
  “很聪明,”岳一宛笑答,“但题干本身不太对。”
  发酵,就是把糖转化为酒精的过程。
  斯芸的首席酿酒师说:“首先,所有品种的酿酒葡萄,都必然含有极高的糖分。”
  在晴朗天空的尽头,乌云正在贼眉鼠眼地聚拢成团,阴恻恻向着酒庄的方向暗暗逼近。
  要下雨了。岳一宛这样想着,不自觉地把杭帆又往自己臂弯里拢进去一点。
  “其次,在葡萄酒里,‘酸度’和‘酸味’是不一样的东西。”
  紧挨着走在蜿蜒细长的田埂上,岳一宛温声细语地对旁边人解释道:“当你品尝一样食物的时候,你的意识或许不曾察觉到它有‘酸味’,但你的口腔还是会自动分泌出唾液,‘酸度’越高,分泌唾液的速度越快——来自身体的本能反应,证明了这个食物具有‘酸度’,这一种相对客观的指标。”
  但“酸味”,则是非常主观的一种感受,很容易被其他因素所干扰。
  而影响大脑辨别“酸味”的头号嫌犯,就是“甜味”。
  “用小芒森葡萄酿造的‘东方美人’甜白葡萄酒,还记得吗?”
  首席酿酒师提醒杭帆道:“这就是一个典型的‘酸味’被‘甜味’掩盖的案例。”
  和长相思类似,小芒森也是一种拥有优秀酸度的白品种葡萄。
  当它被用来酿造甜型白葡萄酒的时候,酸味只是甜味的陪衬,像是画卷中的一笔点睛,以使那甜蜜滋味不至于过度腻人。
  若是用它来酿造干型白葡萄酒——这意味着果实中的糖分几乎尽数转化为酒精,甜味彻底消失殆尽——这时候,那份不受干扰的,高亢又清雅的酸味,才会在澄澈酒液中得到最直白的表露。
  “在人的味觉感知上,‘甜味’和‘酸味’会此消彼长。但对于葡萄果实而言,酸度和糖分之间却没有直接关系。”
  “这就像考试。”头头是道地,岳一宛说着:“数学课交白卷的人,并不意味着英语课就一定能拿满分,这是没有因果顺序的两码事。”
  这家伙的地狱比喻还真是层出不穷。
  “但我懂你的意思。”
  在斯芸酒庄的门口,岳一宛的胳膊仍然环绕在杭帆肩头:“你是想问,既然酸度不足,那蓬莱产区的葡萄总得有点其他优势,以此来弥补酸度上的不足,对吧?”
  在酿酒师投落过来的视线里,杭帆咬住了嘴唇,不确定自己是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不是因为岳一宛讲得不对,而是因为他猜得太对了。
  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却仿佛逐字逐句地读心一般,精准无差地猜中了杭帆的念头。
  这让杭帆的心感到满足,也感到羞窘,更在渴望之中颤栗不已。
  蜻蜓点水般地,岳一宛抚摸过杭帆的发梢,终于迟迟地松开了手。
  “如果你还想继续我们的葡萄酒课的话,晚上……”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丝犹豫。
  杭帆近来的脸色实在太糟,这让岳一宛非常担心,他不想给对方增添额外的精神负担。
  可杭帆却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好,”他不假思索地答道,“今晚我过去找你。”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令岳一宛的心跳都快了两拍。
  “那就一言为定。”他说着,推开了酒庄的大门:“希望你今天工作顺利,杭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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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回预告(字面意思):
  相思一夜情多少
  巫山云尽雨成空
 
 
第107章 醺吻春风
  晚上九点多,杭帆斜靠着沙发扶手,心神不宁地反复刷新着各路社媒与新闻软件。
  咔哒一声,岳一宛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冰桶与两只酒杯。
  看见杭帆脸上的焦灼神色,酿酒师心下明白,大抵又是因为白洋仍旧下落不明的缘故。
  滔天的醋意,震山啸海地在岳一宛胸中翻涌不休。嫉妒的毒虫啮咬着他的心,将剧痛的毒液灌注进他的血液之中,几乎令他那随时都要失去自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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