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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星无奈叹气,高野却依旧不依不饶起来,完全没有了前几天谈起沈九叙和江逾时候的尊敬。
他完完全全没了耐心。
“点星,你别磨蹭,赶紧把人喊出来,你大娘还有两个弟妹现在都在床上昏迷不醒,你想干嘛?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都去死吗?”高野想起来昨晚上的事儿,因为白天在地里面干了一天的活,几个人都累了,草草吃了些饭就回去休息了。
高野晚上的时候茶喝多了,人异常精神,躺在床上好一会儿都没睡着,他听着身边人轻微的鼾声,莫名有些闷,想要打开窗透透气。
可没想到,他刚从被窝里坐起来,还没来得及下床,就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和之前周青奴描述的很像,但高野起初没当回事儿,因为毕竟是在山林中住着,偶尔跑来什么野猫野狗的也属常见。
可渐渐的,这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人耳朵生疼,高野年龄大了,有时候那些人跟他说个话都非要扯着嗓子才能听见,但现在那声音实在是太清楚了,就像是有人拉着两根绳子在他耳边磨一样。
“老婆子,老婆子,醒醒,外面好像有东西。”
他去推旁边睡得正熟的女人,可没推醒,不过自家的这个人睡眠一向很好,平常日上三竿了都还在睡。
高野没办法,自己穿了衣服,拿了旁边的竹竿往门边去,他胆子没那么大,刚开始只是趴在门缝那里往外看。
外面黑乎乎的一片,高野还在疑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了一声巨响,像是狸猫的惨叫声。
他把门外面开了一点,大约能露出一个人头,一阵风吹进来,呼呼的刮着,让人不禁冷的发抖,高野还在往外面看,可什么都没有看到,就连刚才的声音也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消失不见了。
“什么东西吗?真是的,深更半夜的来吵人。”
高野没当回事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接着他就听见自家娘子的声音,“你做什么呢?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那咣咣咣响。”
“我觉得外面像是有只猫在叫,出来看一眼,现在估计是跑了。”
“快点过来睡吧,别磨蹭。”
女人声音带着丝沙哑和慵懒,高野听起来有些陌生,但可能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缘故,他就往床上去了。
这是他那天晚上最后一次听见女人说话,到了床上以后,他就彻底没了那股清醒劲儿,鼾声震天响。
而他身边的人则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中冒着幽绿色的光,她盯着木门后面的那张黄色符纸,笑了起来。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高野才发现右边的人摸起来冰凉,全身上下竟然一点体温都没有,他慌了,又去探女人的鼻息,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切都回归虚无。
而在在白色的墙壁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图案,高野定晴一看,才发现这竟与符纸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点星,你就说我该不该找江公子喝沈宗主,前两天他来我这儿探听消息,我可是一字不差的全都告诉他了,可他呢,是他亲眼看过这符纸的。他说这东西没问题,我才相信了的,谁知道呢,我竟然变成了害自己的人了,这东西怎么没把我给弄死呢?”
高野放声大哭,男人粗糙的双手展现在点星面前,让他不免又增添了几丝伤感。
“伯父——”
“对啊,高大哥说的对,赶紧把他们喊出来,之前周青奴家出事的时候,我们还信誓旦旦的相信江公子的符纸绝对不会有问题,那么相信深无客,可没想到昨天晚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家老婆子还有两个孩子都在昏迷着呢,难道不是因为你这符纸出了问题吗?”
点星眉头紧皱,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现在又不能完全确定沈宗主和江公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能让旁边的师兄弟去喊人。
“我把符纸都扔了,谁知道它居然又自己回来了,就粘在门后面,撕了也不行,难道不是你们在背后搞的鬼吗?”
“又是符纸,当初不是说让你们把东西都扔了吗?”点星听到这个词,脑袋都要炸了,如果早知道会是这个模样,他就亲自带着深无客的所有弟子,一张张的把所有的符纸都找出来,一把烧毁了。
“那符纸都是我们花银子买的,你让扔了就扔了,那我们的银子不就都打水漂了,而且既然都是江逾画的,那他就应该负责。”
“要是不出来,信不信我们砸了深无客。”
这话一出来,现场就跟沸腾了的热水一样,好像人的激情都被点燃了,满腔的恶意倾泄而出,甚至都不再掩饰。
“凭什么我们的家人都出事了?他们就安安生生的在这里待着,还想着飞升成仙呢,我看呢,简直就是拿我们的命去给他们的成神之路增加点修为。”
“对呀,快点让他们两个出来,滚出来。”
点星见人还没出来,只好继续先安抚着他们,“各位叔伯,各位婶婶大娘,我从小就在青云梯长大,我的为人处事大家应该都清楚,之前百越真人还在的时候,他老人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怎么对大家的,你们也都一清二楚。”
“你们真的不相信他选出来的徒弟吗?沈宗主是百越真人千挑万选出来的继承人,哪怕你们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百越真人的眼光。”
“那算什么,百越真人的徒弟多了是了,连峰连谷两位长老也是他们的徒弟,怎么就不见他们闹出什么事情了呢,沈九叙和江逾都是男人,却结为道侣,本来就为这世间所不容,可是他们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张旗鼓喜结连理,要我说当真是没有把仁义道德放在心里。”
说话的是村子里面一位老人,青云梯的很多人都听他的话,他这么一闹,点星觉得事情更糟了。
“对,王大哥说的对,这男女才应该在一起,天地人伦,阴阳配对,可他们又是怎么干的?他们这样弄,把我们深无客与青云梯的名声都给败坏完了。”
“说得好,要我说沈九叙和江逾就应该滚出深无客,滚出青云梯,害了这么多人还不够吗?”
“滚出去,杀人偿命。”
“滚出去,杀人偿命。”
第105章 寻根源
“沈宗主, 宗主,大事不好了,青云梯出事了, 村民们都围过来了, 说是让江公子和宗主你们给个说法呢。”
弟子一脸焦急,匆匆忙忙的从宗门口赶过来, 脸上挂的全是汗珠,他跑得很快,到了扶摇殿的时候,差点刹不住步子,一头撞在门上。
“宗主,江公子。”
他拍了很久的门, 却没有听见里面的声音, 那弟子更慌乱了, 虽然宗门口有点星在应付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村民就爆发了。
而且如果万一中途又发生点什么事故,点星师兄一个人绝对是顾不来的。
弟子找不到人, 正准备调头回去, 和点星说明情况的时候,他看见了连峰长老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一个外门弟子, 站在扶摇殿门口做什么?找沈宗主吗?”
连峰远远的看见了他, 声音穿过很远的距离,“沈宗主现在搁青云梯呢, 身边一群人围着,你想告诉他的消息,他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呢。还是由那些村民们亲口告诉他的。”
那弟子心里面生出来些恐惧,明明他还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可连峰竟然已经全都猜出来了,他知道沈九叙和江逾的所有去向,还对昨晚上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连长老,你——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连峰盯着他好一会儿,没有出声,那弟子满脸疑惑。
“是弟子失言了。”
“如果你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青云梯那边看一看,毕竟高高在上的沈宗主和风光不可一世的江公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见到的,以后估计可再也见不到了,那这次机会你可得好好珍惜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笑着的,让年轻的小弟子不寒而栗,他听出来了连长老口中满满的恶意,但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争斗不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能够解决的。
连峰见他惊慌失色,摇了摇头,语气讥讽,“废物,胆子这么小,真的不知道是怎么进来深无客的。”
弟子不敢开口,连峰觉得无趣至极,要是哪天能看到沈九叙和江逾这般哑口无言的情况,那才是他想看的,也是真的有意思,比现在精彩多百倍千倍。
不过,那时候应该不远了,他会等着那一天的。
沈九叙正待在周青奴家中看小营,江逾没有进去,虽然他知道这件事情不是自己造成的,但他就是有一种别扭的心理,特别是一想到会看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面容,无论是周青奴还是小营,这两个人,江逾都觉得难受。
“沈宗主。”
周青奴听见门外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她透过窗户看见了两个人影,但进来的只有沈九叙一个人,周青奴当然能猜到另一个人是谁,但她没提也没有问。
“我来看看他,昨天我去了九幽一趟,在那里没有看见小营的魂魄,周娘子,你放心,我答应你会救活他,无论是出自什么原因,我都会尽力的。”
周青奴没说什么,她这几天就像一个没有活泼的木偶一样,无论别人说什么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点了下头,便有靠在窗户旁。
江逾背对着她,周青奴便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觉得这人比前几天多了些落寞,一贯整齐华丽的衣服上也添了些褶皱。
周青奴想起来几天前自己在慌乱之下口不择言说出的那些话,她不知道江逾有没有放在心上,但周青奴有点后悔了。
不是因为她突然觉得江逾可怜,也不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她如果不对江逾说那么多的狠话,那现在江逾应该也会为自己全力救治小营。
这件事和他的关系不大,周青奴一清二楚,她并不是十足的蠢人,知道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的。
“周娘子?周娘子?”
沈九叙喊了她两遍,这人才反应过来,他看出来周青奴多多少少有些心不在焉,大概率是和院子里的江逾有关。
“啊……怎么了?”
江逾还在那里站着,一个人看着外面的杂草,每每庄稼还没长高,杂草就先出来了,这院子里原来是很干净的,周青奴一个人把它收拾的整整齐齐,但就只是几天不见,已经冒出来了很多的草。
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
江逾这几天没有之前那么的生气了,他不想去怨周青奴,也不想再去怨小营,更不想再去怨青云梯的每一个人。
只是一群被某些背后的恶心东西欺骗利用的百姓而已,但他江逾也不是个圣人,他做不到毫无波澜地面对这些人。
所以,他和沈九叙一起出来了,但最后进去的却只有沈九叙一个人。
“青奴,你在家——”
“江逾,你居然在这里,你怎么好意思来这里,你害我们害的还不够惨吗?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对你万般尊崇?”
男人这一嗓子嚎叫,成功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了,那些没跟着自家人去深无客算账的,心里面积攒了满满怨气的,面容狼狈手里面拿着锄头铁铲,迈着大步跑过来想要打人的,都过来了。
他们像是一群饿昏了头脑的,眼睛冒着绿光的狼,江逾成了他们眼中的食物,人们想要把他撕扯成一块块的肉,再整口吞下。
“沈九叙,江逾,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
“江逾,你害了两个人还不够吗?居然把全村的人都祸害了,是不是哪天深无客里面的弟子也都要被你给害死了?”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心思居然如此歹毒,你看看我家的孩子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跟个死人一样,没有区别。”
沈九叙听见外面的动静,只觉得不好,周青奴当然也听到了,她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就像是一块大石头狠狠的砸到了上面。
那种一开始的懵,和逐渐加重的疼痛,都让周青奴不由再一次开始审视院子中独自站立的江逾。
或许这次不能说是独自站立了。
他的身边围着满满一圈的无辜百姓,他们张着血盆大口,面目狰狞神情愤恨,手中挥舞着各种各样的从土地里面拖来的,从墙上顺来的,从院子里扒出来的。
“沈宗主,上次你说让我们听你的话,我们听了,然后呢?事情反而变得更严重了,你现在让我们怎么办?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只有你们的命才算是命。”
最前面的男人听见后面人的喊叫,那种发自内心的怒火更旺了,拿起锄头就对着江逾砸去,“都怪你,你就是个怪物,上次的那把剑没有伤到你,真是亏了。”
江逾这次没躲,在锄头即将到达身上的那一瞬,他重重的抓住了男人的胳膊,“刘大叔,我之前和你说过,做人做事都要讲究证据,那些符纸我也说过,不是我画的,是你们不听。”
“今天我最后在这里说一次,那些负责不是江某画的,跟我本人没有任何关系,跟沈沈九叙也没有任何关系,跟深无客更是没有任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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