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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宸飞的嗓门和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大,容恕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慢悠悠站起来。
忽然他的目光的落进了诡物关押室,谢央楼坐在那里。
容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的背影很平静,就像容恕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毫无波澜。
他坐在那里,头顶是明亮耀眼的灯,四周是厚重的墙,还有白大褂的质问。原本用来关押诡物的审讯室,此时成了他的牢笼。
漂亮的猫猫蹲坐在华丽的鸟笼中央,迷茫地抬头望着。他明明是能够展翼的凤凰,却成了除了美貌一无所是的金丝雀。
特殊心理监管本身就是一种监控管制,谢央楼接受管控,一举一动都会被监控,就像带了电子脚环的囚徒,大概率不会有很多事情分配到他头上,只是摆放在官调柜台上的用来告诉其他人荣誉的漂亮金杯。
怪不得谢央楼手下的人散漫到可以随时随地八卦。
容恕起身走了过去,他出门时随手带了一份随手烤制的小蛋糕,用来投喂难过的猫猫正合适。
于是一份香喷喷的小蛋糕停在了谢央楼面前,邻居拉开椅子,托腮坐在他身旁,
“调查员先生,吃晚饭了吗?”
第18章 不是梦
谢央楼当然没吃,他连午饭都是糊弄了一下。
虽然他并不会拒绝吃那些没什么味道的营养膏,但美味可口的食物还是会让人蠢蠢欲动。
蛋糕盒里是个精致的奶油小蛋糕,上面撒了奥利奥脆。
谢央楼叉起小蛋糕,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大概是为了防止过快吃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和宠物猫一样乖巧。
“好甜,很好吃,谢谢。”
漂亮人类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不少。
容恕把目光强行从人类嘴角移开,“没什么,闲着没事儿做的。”
乌鸦翻了个白眼。
容恕很享受烹饪的过程,以前住在海里没什么机会,这次上岸后便疯狂烹饪。他做的食物大多进了乌鸦的肚子,但乌鸦是鸟,哪有人类那么丰富的味蕾?容恕属于是对牛弹琴,现在难得找到一个会夸他做饭好吃的人,心里不乐上天才怪,还在这里口是心非。
审讯室的玻璃墙上都是血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中间炸开喷溅了一墙。
“那个A级诡物宁愿自爆,也不肯泄露出走阴人的下落。”
“刚才那个白大褂就是这样被气疯的?”
谢央楼脑袋转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谁,“不是。”
心理部门只是觉得他不是处理白尘这件事的合适人选。
或许他真的不合适,什么都没查出来不说,还跟一个未知诡物结了冥婚。
容恕一眼就看穿这小孩在想什么,“你的决策并没有错,白尘也没受伤,换其他人来不会比你轻松多少。”
不论是冥婚还是走阴人,其背后一定牵扯更错综复杂的东西。尽管容恕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已经置身其中。而且,他总觉得官调那边隐瞒了一些信息,也不知道傻乎乎的谢央楼有没有察觉。
忽然,容恕目光落到谢央楼身上。谢央楼换了件低领衬衫,领口的几个扣子开着,露出优美漂亮的锁骨,以及——
锁骨上的草莓。
容恕挑眉。他好像知道有关他们两个的谣言是哪里来的。
如果谢央楼带着这个草莓大摇大摆在公寓里走了一下午,甚至和程宸飞通过视频,那么全世界都把他们当情侣看似乎情有可原。
但草莓不是他干的!
他不背这个锅!
“怎么了?”谢央楼吃着小蛋糕,眼含疑惑。
容恕沉默,这个家伙不会还不知道外面已经谣言满天飞了吧。
这时,眼镜白大褂重新回来,“谢央楼,我们会暂时收起对你的监控,希望你不要辜负程局长的期待,把走阴人的事情尽快调查清楚!”
说完他就想重新摔门离去。
“请稍等一下。”容恕突然出声。
白大褂火气显然还没消下去,被容恕打断也没什么好脸色,“你谁?”
容恕走到门口,扶住门,漫不经心耸肩,“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说着,他狠狠将门甩上。
白大褂一声惨叫,捂着出血的鼻子的咒骂,就连眼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被踩了一脚。
“干的漂亮!”乌鸦欢呼。
容恕指指门口,向谢央楼道:“做人有时候可以不用在乎礼仪。下次他们再来就这样对他们。”
谢央楼的眼睛亮了亮,他捧着小蛋糕点点头,“好。”
“你们的卦师有没有反向定位出走阴人位置?”容恕走回来坐下。
谢央楼皱眉,“没有,走阴人反复进出里世界会影响定位。公寓楼的人员也都第一遍筛选完毕,暂时没有可疑人选。”
容恕若有所思,“白尘呢?他身上有什么?为什么那些人会对他念念不忘?”
“白尘是还没有觉醒的诡术者,至于拥有的诡术是什么还没有检测出来。那些人应该是盯上他的能力。”
容恕眼神示意乌鸦,乌鸦秒懂,“这个我知道,他未来是个巫祝,诡术应该是某种木头。”
谢央楼疑惑看向容恕,容恕摸摸乌鸦脑袋,“可信,我的宠物有点奇特的小能力。”
谢央楼看向乌鸦的眼神充满了探究,“我知道的其实不多,有关白尘的事情需要很高的权限才能查看档案,我并不在其列。”
所以当他从程宸飞手里接到这个任务时是感到惊讶的,因为虽然外界认为他是局长看重的好苗子,但他实际接触的高级权限并不多,更多是充当打手的角色。
谢央楼的话让容恕愈发好奇,程宸飞不是不讲理的人,从心理部门那群人的态度看,谢央楼的身份一定有异常,所以才让官调如此忌惮。
“那现在打算怎么做?”新郎鬼一死,唯一和走阴人有联系的诡物也没了,找人更是大海捞针。
谢央楼稍稍迟疑,他看看容恕欲言又止。
“需要我做什么?”
“不,”谢央楼深吸了口气,半晌才说:“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回家?回谁家?去见家长吗?
容恕的脑子有点宕机,谣言中的他们已经发展要结婚的地步了吗?
像是怕他不答应,谢央楼眼神飘忽又补了一句,“我父亲明天不在家中,我们可以……”
……?!容恕震惊。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他们是什么背着父母幽会的高中生小情侣吗?
没等容恕反应过来,背后传来一道窥探的视线。
有人偷听!
容恕眸光一冷,正要出手谢央楼就摁住他的肩膀,将他扑倒在地。
容恕脑袋撞到地上有点疼,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谢央楼撑着他的胸膛蹲起,抽出血红匕首,反手斩出一刀。
从墙壁上渗透的鬼脸被斩成两半,“啪塔”掉在容恕耳边。
是走阴人。
很快铃声远去,对方又借助里世界一溜烟消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谢央楼攥紧匕首,到底还是没有选择追出去,里世界错综复杂,走阴人熟门熟路,会落入陷阱不说,心理部门那些人又得告状。
他收回匕首,一低头就看见容恕躺在地上盯着他,眼神有点微妙。
发生什么了?谢央楼轻抿唇角。
乌鸦蹲在椅背上贼兮兮看他们,“你们要进行人类的交配行为吗?”
谢央楼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姿势很暧昧,脸颊迅速泛起薄红,仓皇起身,腰撞到椅背上,一个踉跄扶着椅子走了好几步才站稳。
有这么惊慌吗?容恕慢悠悠爬起来,他明明什么反应都没有,不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你刚才话还没说完,回你家做什么?”
一听到正事,谢央楼从神游中回神,他先是确定了走阴人没在偷听,又道:“镇魂铃,走阴人传承中唯一的至宝,现在在谢氏当铺。”
走阴人一脉的唯一传承至今的宝贝,走阴人不可能见到它面世还无动无衷。不过,邀请他回家原来是为了这个,容恕有那么一点小失望。
但乌鸦却开心的很,“容恕,参观豪宅哎!去嘛!”
容恕被它实在吵得不行,干脆就答应了。
“好,那明早八点,我在楼道等你。”
约定好这些,两人便顺路一起回了楼上。正巧走到谢央楼家门前的时候,陆壬开了门,手里还拎着垃圾袋。
“呀,这么巧,这都能碰上两位。”
陆壬狭长的眼里含着戏谑,暧昧地打量他俩。
“看看我们的两位主角。今天所有调查员都在讨论你们,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在一起了?”陆壬打趣,“是一见钟情,还是露水姻缘?”
“什么?”谢央楼有点懵,但此时无数事情在他脑内串联,局长莫名的劝告,下属奇怪的眼神,他和容恕被误会成了一对?!
“谢队长的脸好红,你们刚才不会在电梯里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吧?”陆壬越说越起哄。
谢央楼头脑一片空白。
……奇怪的事情?是指梦里那些让人忘不掉的内容吗?
容恕全程没有插话,他站在一边,有点好笑地看着谢央楼的反应。
这位在下属们眼中冷清强大的高岭之花,此时正受到爱情大师陆壬的冲击,脸颊泛着薄红,盯着地面发呆。
终于他□□烧的脑袋转过弯来,“我还有汇报要做,告辞。”
说完就开了自己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关上门,谢央楼往门上一靠。
漆黑的客厅里,强大的人类调查员没忍住闭上自己的眼,试图忘记自己薄红的脸颊。
这时候他就是再蠢,也琢磨出味来了。
脸红是因为害羞,他对容恕抱有不可言说的欲望。
谢央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手开了灯,忽然他动作一顿,从门口屏风的玻璃上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锁骨上有一颗浅浅的草莓。
可他昨晚上睡前确认过,冥婚那天晚上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才对?为什么突然出现?
谢央楼忽然想到了床头偏移位置的小章鱼,他脸色一沉,撩开自己的后颈的碎发,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拍了张照片。
他记得昨晚的梦里,那个怪物一直执着于他的后颈,还说什么藏起来除了它谁也不能碰触。
“咔嚓”一声,谢央楼看见了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上,肤色白皙的人类微微低头露出漂亮的肩颈线,但那里没有记忆中羞耻的婚契,而是一枚存在感满满吻痕。
谢央楼一个踉跄撑在屏风上,胸口不停起伏。
不是梦,昨晚上的不是梦。
第19章 来找我
漆黑的夜晚,人类安眠的卧室墙外发出细碎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在沿着墙壁攀爬。
卧室的窗户紧闭着,“啪塔”一声轻响,内开的窗户开了道小缝,窗帘下端也轻微鼓起。
床上的人类平躺着,显然是早已进入睡眠。
细碎的声音逐渐放大,它似乎通过了窗户,来到卧室里。然后稍微停顿了一下,应该在判断床上安眠的人是否是它要找的人类。
很快它判断完毕,继续沿着墙壁向床上移动。
谢央楼默念着“一,二,三”,在怪物触碰到床上的“人”时火焰凭空窜出,紧接着铃铛急促的声音响起,无数根拴着铃铛的红线出现在卧室里,密密麻麻地遍布整个房间。
这是谢央楼花了不少功夫布下的阵法,他在面对诡物时很少布置这些东西,但目前他的身体情况很差,只能多做些手段。
急促的铃铛声在卧室中回旋,谢央楼握紧剪刀,推开衣柜门朝床上扎过去。
床上是一个用来伪装他的淋了血的纸人,铃铛红线的另一端就连在这个纸人上。这些线可以帮他锁住那个怪物一段时间。
但谢央楼扑了个空,红线下什么都没有,剪刀径直砸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耳后传来一声沙哑的轻笑。
“……!”
谢央楼迅速做出反应,果断反握剪刀朝后面扎过去。这把剪刀也是把法器,专用来驱走梦魇。他原本担心怪物有令人强制入眠的能力,才换了这个把剪刀防身。
没想到怪物皮糙肉厚,并不锋利的剪刀居然成了累赘。怪物弹了一下谢央楼手腕,剪刀被打飞,在空中转了一圈直直插到床头柜上,离他心爱的小猪和小章鱼就差一点。
这简直是挑衅!
谢央楼胸膛上下起伏着,他从来没来这么生气过。
他自小就和怪物厮杀,比他强大的诡物杀过,比他弱小的诡物也杀过,可从来没有这么气恼。对方根本就不是在跟他生死搏杀,而是戏弄。
这个怪物在戏弄他!而他甚至连怪物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谢央楼恼羞成怒,脸上也因为极少的情绪波动泛起绯红,接着他脚下发狠朝身后的怪物踹过去。
怪物闪躲并再次藏匿于黑暗,谢央楼则趁机一个旋身扯掉手腕的纱布,砸碎瓷杯用碎片在手腕划开一道口子。
他的自愈能力很强,上午的伤口晚上就已经开始愈合了。但血丝只能从血液中取,所以他寻常不会轻易使用,如今却顾不得了。
谢央楼靠在墙上迅速思考自己的处境,缠上他的怪物很强,等级评定S级以上,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根本没有胜算。
正思索着,对方已经攻了过来,用什么柔软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腰。
谢央楼反手握住血丝匕首划了过去,而后借助床头柜跃起朝怪物所在的角落撞过去。怪物果然躲开了,但谢央楼的目的不是这个,而是门口的灯。
灯光闪烁两下又啪塔灭掉,独留谢央楼站在原地惊疑不定。
……没有。灯下什么都没有。
是一个看不见的怪物。
这时怪物再次攻过来,缠住了他流血的手腕。
怪物小心地在伤口上按压,谢央楼却只当它要彻底消除自己的反抗能力,更加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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